填平代沟,戳破谎言,莫待薪尽火才传


-----木道人


用流行的话说,我是个八零后。


我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上初中政治课时就牢牢掌握了课本上说的改革开放的重要意义。


是改革开放,是总设计师带给我们今天物质产品比较丰富,精神产品多姿多彩的生活。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们克服目前的困难,一代代人奋斗下去,一定会实现物质和精神产品都极大丰富,按需分配的那个社会(二十多年来,我沐浴在春风里,更是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认识)。


十年文革浩劫,加上无数的运动,人们把精力都浪费在“抓革命”上了,无数的派系斗争,无休无止的政治空谈、辩论,没有人“促生产”,所以农村城市一片凋敝,经济发展停滞,国家民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由于农村土地集体所有,集体经营劳动,吃“大锅饭”,干好干孬一个样,所以大家都没有生产积极性,“磨洋工”,混到收工就吃饭。“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凤阳小岗村的十几户农民偷偷定了协议,按上“鲜红的手印”,分了田。适逢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吹遍大地,家庭联产承包的好政策使得小岗村和全中国的农村焕发了勃勃生机,“交够国家的,留足自己的,剩下全是自己的”,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空前提高,粮食年年增产,全中国的老百姓终于吃上了饱饭,再也不用“两干一稀,忙时吃干,闲时吃稀”,绞尽脑汁省计划了(计划即口粮计划,按人口和年龄分粮票。我小学时买东西还要票,最喜欢吃的葱油饼要二两粮票再加几毛钱,粮票有限,废除了粮票我终于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可是随即粮食市场放开了,价格迅速上涨)。


工厂也和农村一样吃“大锅饭”,工人没有积极性。实行了计件工资和承包制,生产效率马上上来了。可是由于僵硬的计划经济体制,社会资源存在极大的浪费。课本并举例有两家一墙之隔的工厂,甲工厂的产品正好是乙工厂需要的,本来最经济的是把甲工厂的产品提供给乙工厂,可是由于僵硬的计划经济,甲工厂只能把产品运到几百里外别的工厂,乙工厂也只能从几百里外别的工厂运来需要的产品。这中间仅运费就浪费了许多,所以要实行市场经济,由市场这“无形的手”优化合理配置全社会资源(由于当时还讲马克思关于经济危机的论述,所以一开始是实行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后来才逐步解放思想,全面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市场就有竞争,优胜劣汰,所以劣质的资产要破产,要被优良的资产合并重组(适逢其时,我的父母几乎同时都面临下岗。在全社会下岗了许多工人之后,经济仍然快速发展,可见提高了生产效率)可是怎么有的全行业都破产了,资产谁重组了?哦,那是非公有制经济,是公有制经济的必要补充。有了非公有制经济,人民的物质生活才极大地丰富和改善了。只要非公有制经济在全社会的比重不超过50%,中国就不会变色。后来经济理论发展了,采用了世界领先的股份制。公有制占大头的资产都算作公有制,因为有控股权,可以保证这些资产服务于国计民生。此外,还可以扩大公有制的利用效率。比如你有10元钱,成立一家公司,只有10元的规模。如果你引进9元钱加入你的公司,你就可以控股19元规模的公司。由于你拥有控股权,你可以决定公司的意志,可以再去吸引18元,控制37元规模的公司。如此下去,公有制势必实力大涨(也就在这时,我的父母走上街头开始做点小生意,畏畏缩缩躲着城管,辛辛苦苦地积攒我的学费,教育产业化了)。


近些年来,社会各种丑恶现象不断出现。这是由于我们开放了国门,有几个苍蝇飞了进来。我们要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加强民主,健全法制。总设计师在建国后的政治起落深刻表明了专制的可怕,他说“好的制度能让坏人做不了坏事,坏的制度能让好人做不了好的事”,所以党和政府实行以法治国,制定全国统一的法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后来,党和政府也自觉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履行管理国家的职能,也就是现在的依法治国(后来进入了大学,我们没有享受到民主选举学生干部的滋味,走上了社会也没有选举过自己了解的能代表自己的人大代表,走上了工作岗位,发现总是“坏人让好的制度发挥不了好作用”,法总是被不正义地表达,人和人在法律面前是不平等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以上扩号之外所写的,因为课本、老师和整个社会的媒体都是如此说的,父母对那个年代大事的回忆也是如此,父亲甚至详细地给我描述造反派对峙,机枪扫射的情景。


我总以为,国家的内外困难是现在的经济不发达、制度不完善造成的,家庭的窘境是父母被优胜劣汰造成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种优胜劣汰的制度的正确性,我很小就明白社会竞争激烈,小学要考,中学要考,大学要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父母期盼我出人头地。


我能理解国家的困难,青年谁不爱国,谁不希望国家强大,哪怕他是粪土里长大的。


但是我不能理解父母。


为什么别人的父母就能生意兴隆,仕途顺利,让他们的子女少受许多罪还能上重点学校,干稳定高薪又轻松的工作,我就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大的努力,吃更多的苦。父母也总是觉得我不如他们当年,生存能力差,自理能力差,生活习惯坏,不大懂礼貌,等等。所以我总是和父母谈不到一块去,“我不如你,你还不如别人呢”“我就是什么都不如你知识水平总比你高,将来总能混的比你好”,这些念头在和父母言语冲突激烈的时候不只一次地有过。


前几天,和父亲一起出去,路过展览馆。

“这个楼还是文化大革命时候全市工人义务劳动盖起来的,我那会儿下班之后天天来。”父亲的鬓边早已花白。

“义务劳动?单位组织的不?”

“那会儿义务劳动根本不要组织,那会儿人的思想觉悟高。还有庆祝楼,为了庆祝国庆,七天就盖起来了。”父亲颇为自豪,那种表情只有当他“吹嘘”自己在车间的技术如何如何“大拿”时我才看见过。


我仿佛听见了神话。从不同渠道了解过那个年代几乎所有国家大事的无数版本,我甚至耳熟能详到可以给同龄人扫盲,如数家珍。可是父亲轻轻一句话敲破了盖在真空皿上的玻璃盖。怀疑产生了,增长了,发展了。

我一点点地询问父亲那个时代的事。我以前总是以为他们是被那个时候的专政工具钳制得每个人都没有自己的独立思想,被洗脑,被欺骗,被利用了。


可是父亲告诉我的那个时代,根本不是我十几年所受的教育能让我想象的。有酒有肉,早已告别粗粮吃上了大米白面,没有假冒伪劣,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人人都能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城乡医疗卫生事业全力甚至免费为老百姓服务,大家都鼓足干劲工作,生产管理非常人性化,政府的工作人员说话很和气,街道两边允许摆摊设点,大家都很自觉的排好,不影响交通,没有城管城市容貌比现在好的多,上学不要钱,大学生还每月发工资。。。。。。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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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到了学生毕业分配工作,我马上想到如果是不满意的工作呢,现在我起码有选择工作的权利,我能炒了老板的鱿鱼。没等我一闪念,一句经典特别醒目地在我脑海跳了出来:“工人只有选择被这个老板剥削或那个老板剥削的权利,没有选择不受剥削的权利。”


我无语了。我也愿意生活在那个年代,哪怕用我现在的一切所有去换。


我们这些天之娇子,真的要重新认识我们的父辈,我们的父母。



我们每年数以百万计毕业的大学生,除了傻子,大家都知道现在就是资本主义了。现在存在许多不公平、不公正、不公开、不和谐的事,可是多数人都觉得那是局部现象,是学习外国学的不彻底,是民主和监督执行的不到位。大家恐怕都觉得最起码国家这三十年是在进步的,向前发展的。


这是最大的谎言。


因为我们都没有经历过之前那个年代,没有直观的认识,只有专制、愚昧、落后、浮夸、不关注民生、缺乏人性化等概念性标签,因为课本的教条在我们还是一张白纸时就打好了底色。

现在中国至少有好几亿人经历过那个年代,了解真相。他们就在我们身边,和我们共同生活了许多年,可是我们一直被谎言欺骗着,蒙蔽着。


课本上那些无论天分高低和天赋倾向都要全面掌握的东西,那些考完试、出了校门就没有用的东西,学校里不同科目的老师轮番用这些挤压我们的精力,偏题、怪题,唯一的正确答案,终于扼杀了我们独立思考的能力。当我们利用被“减负”减得越来越少的闲暇时间和我们的父母交流的时候,我们发现这种交流很困难,他们总想指导我们这么干,那么干,他们总想知道我们的隐私,他们总想干涉我们的自由。。。。。。


学者说,这叫代沟。


中国的代沟是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沟,一个隔断了两种社会制度、两个世界的沟。


看到这篇文章,如果你从那个年代走过,告诉你的子女,别讲大道理,大道理课本比你讲得好。说一些普通人的普通事,讲你在那个时候的日常生活,工作,每天都有看似很平常但是现在没有了的东西。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去心平气和地问一问你的父母,那个时候有没有走后门的,有没有把公家的钱揣自己兜里花的,有没有排队插队的,有没有执法人员打人的,有没有干活不给钱的,有没有试用期不满意不签合同白干几个月的,有没有谁想工作却没有工作的,有没有谁有劳动能力不劳动就能拿钱还当老爷的,有没有谁累的要死只够糊口不顾妻儿的,有没有污染,有没有黄赌毒,有没有谁不讲道理你对还他无可奈何的。。。。。。

当你做了这些,你马上就会明白有许多该做的事情。不要等到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父母是最可靠的老师,青年也永远是冲锋在时代前列的。两者之间的真正继承和思想交流是很容易的,去和你的孩子畅谈,去和你的父母交心,中国马上会遍布星星之火。


把改革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从30年前的总根子上挖断,青年自己会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