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游戏(达赖喇嘛之三:朝拜五台山)

过了九十年代中期,达赖开始重新思考他的策略。很明显,中国在度过了早期的外交孤立后,国力渐强。于是达赖又回到他的中间路线,并由美国不断出面,希望与中央政府重开谈判。这一次谈判始于2002年九月,一共进行了六轮。其间,中国政府甚至通过中国佛教协会邀请达赖喇嘛去山西五台山朝拜,但是这一机会也没有被达赖喇嘛好好运用。


也许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为什么五台山这么重要?


在藏人的佛教信仰中,汉藏两兄弟是由佛祖手下的两大弟子看护。保护藏人的是慈悲菩萨观世音,所以藏人认为松赞干布,德松确赞,5世达赖喇嘛,等等,都是观世音菩萨的肉身转世。保护汉人的是智慧菩萨文殊,并认为中国的皇帝都是文殊菩萨转世。某种程度上,这也体现出藏人对汉人的基本评价:汉人显然很聪明,当然藏人很和善。


记得当年十三世达赖喇嘛因为英国于1904年入侵西藏,不得不亡命蒙古,然后转道北京。当时光绪皇帝请他吃饭,结果当皇帝赏了饺子给达赖的助手们,他们全舍不得吃,而是小心包好,放入口袋。回到住地,达赖的助手们赶紧将饺子放到了神龛上供起来。这可是文殊菩萨的赏赐啊。


十四世达赖喇嘛也提到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次他去了一家格鲁派(黄教,即达赖喇嘛的本教)的寺庙,发现庙里的主持不戴黄帽(对黄教来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而是戴黑帽,于是就问个究竟。原来这家寺庙的活佛曾被明朝皇帝赐封,并赏了黑帽,所有从此历任主持都会在作法事的时候,戴上这顶文殊菩萨的圣物。


也许这是为什么可以解释藏民将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爱护百姓的入藏解放军称为菩萨兵。而且当文革在中国如火如荼,大家对毛主席的早请示,晚汇报,忠字舞等崇拜仪式不以为然的时候,宗教情结深厚的藏民却很接受这一套。每当政府做了一件修桥盖路的事,大家就会打锣打鼓,捧着毛主席的像,来接受藏民发自内心对毛主席菩萨(也许也是文殊菩萨的肉身在世)的感谢。你今天走进藏农牧民的家里,也许还是可以看到毛主席像贴在墙上。到了今天,就算共产党做很多利民的事情,把共产党看成活菩萨还是有一定难度,因为没有菩萨的人的形象。


除此之外,达赖喇嘛的黄教还和文殊菩萨大有渊源。照传统的说法,一个人的佛法修炼,要么跟从一位修炼深厚的上师,要么直接由菩萨传授。当然,只有很少的人,或者说悟性很高的人,才有机会直接由菩萨传授。因为人人都由菩萨教的话,大师们就没有饭吃了。和天主教只有教皇才能和上帝直接通话,其他教徒只能由教皇传话,同出一辙。而黄教的创始人宗咯巴大师,就是直接由菩萨传授。而且是大智慧的文殊菩萨传授。


那时正值15世纪,西藏各派的密宗的修行败坏,宗咯巴于是引入文殊代表的显宗的修行方法,对西藏佛教进行宗教改革,并以严格的戒侓形成了大规模的寺庙,为后来的5世达赖喇嘛建立起一个政教合一的体系打下了基础。所有说,朝拜文殊菩萨也是达赖喇嘛一定要做的事。


那么除了中国政府觉得达赖喇嘛态度反复之外,又有什么其他的难题,阻碍会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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