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准确的说,在改革开放以前,其实就是个农民化的社会,因为从社会阶层的定位来说,作为社会主体的士农工商,其实都脱不了一个农字,古来的士大夫们,其实都是从农村土地中而来,只不过都是学而优则士,靠的是土地的供养而步出这农家的小院,士进之后还是“管着”这农地,不过最后还是要回到这农家的,农自不必说了,本身一辈子都是在田地里打滚,死也离不开这一田三分地,就象当代诗人臧克家在他的现代诗《三代》中写的一样:孩子在土里洗澡/爸爸在土里流汗/爷爷在土里埋葬;而工者,不过也是些无地或有一技之长的农家工匠,靠这一技之长服务于农;商人更是如此,多是将这自然经济条件下的剩余产物贩到他处,赚些易物价值。所以从社会经济主体来看,中国的社会实际就是农民的社会,中国的文化也就是农民的文化。

作为农民来说,重要的就是对土地的依附,生于土地而死于土地,对土地的情结,就象是对自己生命价值的理解一样,连鲜血里都带着几分土地的气息;土地,作为最重要的生存元素,决定了农民生存状况及生存形式,也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带个土地文明的思维方式,比如说中国的流传的小农意识,就是一种典型的带有农家土地特征的社会思想,这种思想的主体就是自给自足农民小农家土地文化,以满足生存需求为本质。

在这种生存形式的主导下,人们被土地的社会属性所“圈养”在某地,生于斯也就长于斯,人的生存价值也就被土地所决定,农田属性化也就决定了农民的依附性,对社会观念的理解也就停留在这土地之上,对土地的社会属性占有的多少也就决定了社会地位的高低,这种封建化的社会体制决定了人的思想及观念必能带有一种如井田化的模式:条条框框决定人的思维的狭隘性及尊从性。

随着我们社会改革开放以来,社会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最重要的转变就是农民这一社会主体的转变,农民逐步从“泥脚子”变成了“农民工”,不过这种“农民工”还是带有几分旧农特性,并不算真正脱离对土地的依附,其多半也是如飞雁一样,从春天从农村出外务工,春节时又回家过年,家里却也还有几亩薄田,只是留着老与小在家,靠这一老一小维持着家中的农地,壮劳力则出要去打工。

这种经济体制的转变,虽看上去属于一种经济行为,但实际上则改变了这个社会主体,从农业经济变成了半工业化经济方式的转变,土地生产不再是社会经济运转模式的主体,工业化的经济体制正逐步主导着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而作为这种工业经济的最重要的参入者来说,其带来的改变不仅仅是改变经济状况本身,而且带来的观念及生存方式的转变;原来那种小富则安小康则平的心态越来越让位于寻求现代化的物质及精神生活所代替,这种工业化的经济正越来越改变着农民的思维,对土地的依附性的弱化也让农民正经历着另一种价值观念的冲击:工业化的命运正决定了社会的命运,也越来越带有不确定性;

而这种不安全感让农民工们深深的有了种危机感,旧有的那种以农为本的思想还殘存在心里的某处,比如在农村某处还舍不得这一亩三分地,无养老保障还是以养儿防老为重心,对田地的看重还脱离不了手艺化的认识。

从农民工自己看来,他也很难把自己当城里人看,一般也很难认同自己是城里人,而真正城里人也不会把农民工当城里人看的,虽然可能农民工一年到头都生活工作在城里,但从思想上来说,农民化的意识还是占主导的,传统的思想还留存在心底,城市化现今还让许多人存有一种“阿Q”的心理:把进城当成了“逛”,始终还是要回去的;所以说农民工的心理还是存有乡土心理,就算是赚钱了,也要回家建房的,最多也就在本县区买个房,这种乡土意识让农民从农到工的转变注定还要很长时间。

不过随着社会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农民从民到工的转变也必然会成真的,只是对于我们中国这个数千年一农业社会来说,它的路还有很漫长的,必竟这种变化会带来许多阵痛,而且也必然牵动到许多社会问题,不过中国今天的农民变成农民工,正说明一个事实:中国龙,你正在把旧龙鳞脱去,换来的是长翅膀可腾飞的新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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