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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海起衝突 美中會妥協


假定台海烽火再起,北京決定對台軍事行動限於常規武器,而美、日等國又訴諸在軍事上介入的強烈反應,北京自然會發動以徹底實行不對稱作戰著稱的超限戰,同美、日等國在常規戰爭的領域內一決雌雄,亦即全力以赴地打一場核威懾條件下的信息戰。


在中國同以美、日等國在台灣問題上武裝對峙時,國際反恐怖戰爭勢必成為在外交層面上影響雙方戰略態勢的重大因素。當前,在西方世界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之間進行的反恐怖戰爭方興未艾,在西方政治家心目中,這場戰爭的範圍決不僅止於伊拉克和阿富汗,「戰鬥正未有窮期」。


台灣命運無人能保證

應當指出,假如中國作為地區性核大國,果然同西方世界在軍事上對陣搦戰,對正在同西方國家以死相拼的伊斯蘭恐怖主義組織,不啻一種福音,恐怖份子必然會瘋狂出擊頻率,形成令西方政治家夜不能寐的夢魘。


於是,西方政治家勢必對來自中國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不同層面的嚴峻挑戰作一番認真的評估:兩種挑戰究竟何者對西方安全利益構成的威脅更為嚴峻?


無庸諱言,就西方世界而言,如果中國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合流,難免演變成儒教和伊斯蘭教同***的衝突。這類衝突屬於宗教文明之間的衝突,勢必曠日持久,蔓延滋長,後果不堪設想。


相對說來,中國與西方世界的衝突,無非是為了台灣主權歸屬而已,衝突屬於國家利益的範疇,自然有傳統的解決辦法,易於協調。相比之下,西方世界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之間的鬥爭,卻屬於宗教文明之間的衝突,古已有之,涇渭分明,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什麼妥協的餘地。


由此可見,在西方政治家的大戰略視線內,如果要在中國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兩者之間找出一個理性的對手,與之妥協,中國必然是一個合適的對象。

何況,在西方政治家心目中,台灣坐落在中國大陸架構,過去屬於中國主權範圍;縱使沒有這場台海危機,誰也無法提供保證,今後數十年以後,台灣不會落入中國之手。在國際監督下,中國和台灣達成妥協,又不是意味中國立即接管了台灣,即使有朝一日中國接收了台灣,還存在一個消化、整合的漫長過程,決不標誌著中國已經具有向美國在亞太地區的軍事存在提出挑戰的能力。況且,西方政治家還會有一層盤算,在這幾十年中間,西方國家早已收拾了伊斯蘭恐怖組織,騰出手來,足以應付新的國際危機了。



打破現狀後果恐難測

綜上所述,讀者自然會省悟到,一旦台海烽火再起,即使在美、日等國作出強烈的反應之後,美國仍然有可能與中國達成妥協,就「一個中國」、「一國兩制」等項政治原則,形成共識,在台海維持一種中國享有主權、美國享有發言權的局面。屆時,變局叢生,台灣利益必然嚴重受損。


一言以蔽之,當前台灣泛綠陣營快意恩仇,極力試圖打破台海現狀。殊不知,一旦變生不測,台海烽火再起,台北袞袞諸公連目前的台海現狀都無從維持,屆時徒呼荷荷,悔之晚矣。筆者心所謂危,猶如骨鯁在喉,不得不吐。



作者為美國史丹福大學國際安全和合作中心研究員


薛理泰





卜睿哲:美中台大戰難免


台灣的選舉和其他國家一樣,都少不了民粹的成分。但近年來台灣選舉有其少見的特色:超現實主義,魔幻效果,集體歇斯底里。每逢大選,一向務實的台灣人就失去分辨理想與現實的能力,似乎相信需要世代努力去實現的理想,可在瞬間成真。



美轉向「雙面嚇阻」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避而不談台灣為超現實主義可能付出的代價。任何人談,就可能被戴上賣台聯中的帽子。不過有些洋人非常擔心台海情勢會因為各方失算與誤判而引發大規模戰爭;他們認為戰爭機率不斷提高,美日兩國都會被捲入,美中甚至可能因為台灣問題而爆發核子大戰。


最近提出這種警訊的是台灣人熟悉的睿哲。卜睿哲擔任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多年,曾多次訪台。80年代他在眾議院任職,關心台灣的民主化和人權問題,曾和當時的黨外與海外台灣人社團有密切的關係。他自己說,在某個意義上,他也參與了台灣的民主化。卜睿哲可以說是道地台灣通。以他過去對黨外運動的支持,很少人有理由懷疑他是中共的同路人。


在新書《一個不一樣的戰爭》中,卜睿哲和軍事戰略專家歐漢龍 (Michael E. O'Hanlon) 指出,美國對兩岸的政策已由過去的戰略模糊轉變成雙面嚇阻,雙面嚇阻就是一方面強烈警告中國,兩岸爭執必須和平解決,如果中國對台灣施加軍事壓力,美國不會坐視;一方面美國也警告台灣不要單方面挑釁,果若如此,一切後果自己承擔,美國不會插手。卜、歐兩位評估雙面嚇阻的策略迄今算是奏效。但他們也擔心三方都可能因為缺乏互信、誤解對方意圖,以及誤判形勢,導致釀成一發不可收拾的戰爭。


對於各種可能的失控,兩位作者做了細密的分析。他們尤其關注三方在執政者易人時特別容易引發致命衝突。中國軍事現代化速度愈快,領導人愈覺有能力迫使台灣就範,而美國不至於過度干預。中國可能認為美國不可能為了台灣一個小島,和中國發生核戰。台灣可能認為美國終究不會撒手不管,所以變得更為所欲為,從而引發中國的軍事反應。而美國也不可能坐視一個民主國家遭中國武力併吞,因為這不但違背美國的原則,還會嚴重挫傷美國的信譽,進而造成亞洲秩序全面重組,美國地位的淪喪。任何一方輕率的行動,都有可能引發連串意想不到的後果。


兩位作者明白指出,現在台、美、中都有明確的作戰計畫。美國太平洋軍區對中作戰計畫包括協助台灣突破中國封鎖,也包括先制摧毀中國的核子武器,甚至對中國全面核子作戰。任何一方的作戰計畫一經啟動就難以遏止。而在任何大規模的衝突中,台灣必然受傷最重。



政治遭少數人綁架

卜、歐兩位希望中國能更有彈性,要了解到台灣人亟需受到國際認可的情感,而不要重複彈唱沒有人相信的一國兩制。他們也希望中國能區分台灣政治中的選舉花招和實質走向獨立行動的差異。這些都是很誠摯的建議。但僵硬驕傲的中國根本無意聆聽台灣人的心聲。


卜、歐兩位也希望台灣能夠有所節制,能夠理解中國處理台灣的困境,但當台灣民族主義被鼓動到成為最高價值,連台灣人自己都無法分辨虛幻與真實時,哪個政治人物願甘冒喪失選票的風險,老老實實地去面對現實呢?

卜睿哲曾感嘆台灣的政治體制總是扭曲民意,而且由於遭少數人綁架,決策總是無法反映社會主流的想法。卜睿哲的觀察是準確的,但正因為台灣有這樣的政治,全世界才有理由擔心台海大戰。如果台灣懂得以小伺大,以智搏力,那麼台灣遭到戰爭重創與美中發生核戰的機率就大幅降低,卜睿哲的憂心不也就顯得多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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