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正文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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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孙家坪,李卫等人迅速的消失了,转而进入了庄稼地里,田野上的绿色屏障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可是他们并没有走多远,李卫就叫停了,在地中间的一棵榆树下坐了下来,因为有许多疑问环绕在白卫国等人的脑海中,不把这一切弄清楚,大伙的心里堵得慌。

“头,你觉得孙富仁那老东西的话可信?”白卫国首先提出了疑问,眼里射出的目光是犀利的,也许是憋得太久,说出的话显得很冲。

“我会那么幼稚?”李卫反问道。

“哪我就不懂了,你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还答应他,这不是把弟兄们的脑袋往狼嘴里送?”白卫国气咻咻的说。

“那我问你,孙富仁那老家伙,一百个不愿意我们去打搅他,为什么还答应的那么痛快?”李卫问。

“枪顶着脑门,他敢不答应?换了是我,我也会答应的,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白卫国嘟哝着说。

“那我们真去了,他们怎么办?把房子让出来,他们逃跑?”李卫又问,目光灼灼逼人。

“不会吧?除非大脑进水了。”一个队员喊了起来,他觉得这种假设太没有道理了。

“就是,也许会把大门关起来,乡下人以为关上大门就万事大吉了。”另一个队员说,然后自己笑了,也许他也觉得这种做法太小儿科。

“你们别跟着嚷嚷行不行?让头说。”白卫国火了,他太想知道李卫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孙富仁是条老狼,他绝不会和我们合作。”李卫断然的回答。“他也不仅是在敷衍我们,他是真的希望我们去,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

“啊!”众人不约而同的叫出了声,心里都说好狠。

“事情明摆着,他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和我们合作,这他绝不会干,也不愿意干。第二是撇家舍业逃跑,对于他这样的铁公鸡来讲,扔掉土地,房屋,和死没什么区别,他也不会干,那么就剩下一条路:消灭我们。我们不存在了,他就没威胁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骗我们是没用的,只要我们人在,随时随地都会找他们算账,这就是他痛痛快快答应我们的原因。”

“头,你已经看出了这一点,还答应了他,一定是有了锦囊妙计,对不对?”白卫国问。

“就你小子心眼多?把你大哥当白痴?”李卫嘲弄的给了他一句,又道:“孙富仁仗着鬼子做靠山,所以才敢下这个赌注,瞎了他的狗眼,这一次我会让他赔的裤子都穿不上,上阎王爷那里喊冤。”

“好,头,对这样铁杆汉奸就得来狠的。”白卫国大声的说。“头,你说怎么干,弟兄们全听你的。”

“他不是仗着鬼子撑腰,我们这次就要在鬼子的眼皮底下干掉他,让他儿子知道,别说鬼子,就是神仙也保不了他。”李卫冷笑的说,把手中的石头扔向地里。

“爽啊!大哥要是发起狠来,阎王也要怕三分。”白卫国开心的像似中了六合彩。“我知道大哥为什么在院子逛圈了,感情是在查看地形。”

李卫笑了,心说:孙富仁,这次可别怪我狠,像你这样的人渣,早就该在地球上除名了。

孙富仁可不这么想,他正做着好梦呢?如果李卫栽在他手里,不是这三乡五里怕他了,就是走遍西河,也没人不惧他孙富仁了,皇军会把他捧上天。到那时,为他家老二讨个大一点的官,想必小野不会拒绝吧!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大好事。从打大儿子进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趿了着拖鞋,房前午后转游着,特别在李卫指定的房屋前站了很久,这间房子除了大,没什么优点,四周都是房子,随便哪间房子都可以埋伏人,李卫这不是找死?想到名震西河的李卫会死在他的手里,他不免兴奋的亨起了二黄小调。时间就在他焦躁,兴奋中度过,到了中午,李卫派人送来信,今天晚上入住孙家,时间提前了一天,他立刻毛了,因为大儿子还没有消息,不用问,准是赖在翠屏楼不肯回来了。这么一想,气得他是火冒三丈,恨不得飞到镇里,把孙国仁揪回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就忘不了女人的屁股。”他恨恨的骂,可就在这会,孙国仁回来了。

“爹,办妥了。”孙国仁一进屋就大声的嚷起来,脸上的汗直往下淌,崴起一瓢凉水就灌进了肚。

“混账东西,怎么才回来,又掉进女人的裤裆里了,是不是?”孙富仁恶狠狠的骂道。

孙国仁被骂楞了,好半天才回过劲来,委屈的大叫起来。“瞎说什么啊!我去了镇里就马不停蹄的找人,你以为那么简单啊,不是二弟带着我去,人家谁认识我?谁信我?”

孙富仁想想,才知道自己犯了常识性的错误,他说的是,不可能谁去报信皇军都会出兵。“他们什么时候到?”

“听咱们消息,我告诉他们明天。”

“遭了,李卫刚才派人送信,他们今天晚上就到,你赶紧通知他们。”孙富仁火烧火燎的说。

就在孙富仁精心准备,调兵遣将之际,李卫他们悄悄的接近了孙家坪,在庄稼地里潜伏下来。李卫的计划是,派个人偷偷潜入孙家大院,在敌人进入后,找个机会杀死孙富仁,剩下的人在外接应。如果里面的人不被发觉,能安全的撤出来,就可以不放一枪进行下一步了,至于埋伏的地点,他在昨天就看好了,那间房正好可以看见孙富仁的客厅和卧室。

“够刺激的,头,我去,准会让那个老家伙舒舒服服的上西天。”白卫国笑嘻嘻的说,好像这不是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到是去做客一样。

“我可警告你,一定小心。搞砸了,下一步就没办法进行了。”李卫警告他说。

“放心吧,小菜一碟。”白卫国信心十足的说。

孙家大院,就在孙富仁望眼欲穿,救兵到了,带兵的是曲营长,到把孙富仁闹楞了,不是说好了来的是皇军,怎么一眨眼变成了皇协军?事情是这样的,孙国仁找到他的弟弟孙国平,孙国平并不能和小野直接说上话,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于得水,于得水立刻答应了,听说能抓住李卫,他自然是大喜过望,这可是奇功一件。现在的于得水和国民党已经没有了一点关系,当然也不用念手足之情了。可是他们走后,于得水脑子里又转圈了,根据他对李卫的了解,李卫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怎么那么就轻易相信了孙富仁?孙富仁是何许人也?西河这一代,谁不知道他是大汉奸?李卫不可能没听说过,他会把营寨安放在他家里,这事太透着蹊跷,可是又不能不理,万一是真的,那就失去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消灭李卫的好机会。李卫的从新出现,他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当时也把他吓了一跳。因为他见过李卫,知道他嫉恶如仇,和好多国民党军官不一样,对日本人有着刻骨仇恨,那么像他这样的铁杆汉奸,李卫绝不会放过,所以这几天他都是深居简出,林强的阴影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相信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想来想去,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不告诉小野,如果日本人去扑了个空,以后他的情报在小野面前就失去价值,这个赌注太大。可以告诉石冠中,他手下的兵足够用了,而且他一定会非常愿意干。在西河,他和袁国平的矛盾已经公开化,都想在小野面前争宠,这件事要是坐实了,石冠中就立了大功,自然会在气势上压袁国平一头,他当然愿意干,而且会感激他,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所以他把消息他透露给了石冠中,即使石冠中上当了,也不会埋怨他。石冠中到没有片刻迟疑,立刻着手安排,就这样,把曲营长派来了。

孙富仁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敢怠慢,嘴里说出的话还挺甜的。“哎呀,是曲营长啊,可把您的大驾等来了,我可是久旱逢甘露啊!”

“孙老太爷,幸会,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小侄还得您老人家多多关照。”曲营长也是久走江湖的,说起客套话来是滴水不漏。今天这趟美差石冠中能给他,说明他在石冠中心中的地位高于那两个营长,他当然开心了,真想好好干,抓住李卫露露脸。而这件事能否成功,必须得到孙富仁的配合,所以他对孙富仁客气。

孙富仁和曲营长并不熟,开始还怕他摆出兵大爷的架势,双方不好相处,没想到曲营长十分通情达理,立刻心花怒放。“曲营长过奖了,屋里请,时间还来得及。我让他们给你沏壶好茶,抽上两口,如何?”

喝茶曲营长到无所谓,可是提到抽大烟,曲营长心里就痒痒起来,差一点就要答应,当他一瞥眼间,看见身后跟着一大排连排长,马上意识到这样做不妥,就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摆出一副先公后私的架势。“孙老爷子,你的心意小侄领了,喝茶的事先放一放,一会儿免不了讨饶,咱们先办事,如果?”

“好,曲营长不愧是军人中的楷模,年少有为,老朽佩服之至,请!”孙富仁说完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带头向前面走去,脸上挂满了笑容。原来他还担心皇协军这些人,军纪松弛,李卫没等抓到,先把他家的畜生抓个干净,现在看来这些担心是多余的,曲营长很懂规矩的。他哪里知道,皇协军祸害老百姓是有选择的,像他这样在鬼子那里都挂号的,曲营长胆子再大,也不想找麻烦。何况今天这事那么重要,是不能出一点纰漏的。

到了地方,曲营长屋前屋后看了看,越看越看不懂,这间房子除了大一点,没什么优势啊,三面都是房子,真要有事,跑都不好跑。“老爷子,李卫真的选在了这里?”

“没错,就是这间房子。”孙富仁肯定的说。

曲营长迷糊了,他确实弄不懂。外面都把李卫吹得神户其神,好像他有三头六臂,就冲他选的这间房子,也不过如此。曲营长一颗心完全放下了,他可以把人埋伏的好好的,四面撒网,就等着请君入瓮了。看完了房子,他又带入往后面走去,当他看见大片的园林,感到这里空隙太大,一旦李卫冲出屋去,他绝不会走前门,准会从这里逃走,而眼前这大片的树木就是最好的障碍物,他会让皇协军的优势火力无从发挥,而对方借着树木掩护,很容易逃脱追捕。开始他听说李卫只有十个人,准备带上一个排,他认为一个排的人足够了。暗中伏击,三比一,兵力该是可以了,是营付劝他多带人,他还认为多此一举,幸亏听从了营付的话,带了一个连的人来。现在看来,一个连的人也不多。把两个排的人放在这片树林里,像是往头号大锅里扔了几把盐,根本看不见。但事已至此,回去调人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按现有的人数分配兵力。

“老爷子,你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曲营长苦笑的说

“怎么了?那块儿不对?”孙富仁不解的问。

“你家的院子太大了,我可没想到啊!”曲营长说。然后指指身后的园林,“这么大的一块空地,要是李卫的人跑出来,我这几个人不好干什么。”

孙富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听说是人不够,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村里有自卫团,我让国仁去把他们调来。”这一点到不是孙富仁吹牛,村里的自卫团就像他家的家丁,只要他一句话,从团长到家丁就会乖乖的跑来。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曲营长不冲他个大跟头才怪,可是面对孙富仁,他只能把斥责的话咽到肚子里。虽然孙富仁在这一代赫赫有名,到底是个土财主啊!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以为拿枪的就是兵,他哪知道兵和兵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李卫手下的兵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自卫团那种兵,十个不顶一个,只会添乱。但是这话不能说,说了会把孙老爷子吓个好歹,容易生出事端来。

“老爷子,咱们进屋吧,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怎么把今晚的事办好。”

“走,咱们边喝酒边说事,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是不是?”孙富仁终于慷慨了一把。

曲营长他们的酒喝得很快,而且一改往日大声吆喝的习惯,几乎是在喝闷酒,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就收兵了,然后孙富仁陪着曲营长抽大烟,两个人前五百年后五百年的扯着闲话,好像把就要打仗的事扔在了脑后,孙富仁讲着他从当狱卒开始的发家史,曲营长默默的在听,不时的发出一声感慨。虽然他当兵年头不短,按道理说也算见识不凡,但是孙富仁说的好多事他还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早就知道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是监狱,但也没有想到监狱黑暗到如此地步,难怪人们都说: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这几大恶人衙役排在首位,真是一点也不屈了他们。历代统治者用他们做武器去统治人民,却不知,大厦的颠覆首先是从他们开始的。

一袋烟抽完,曲营长开始部署,他对孙富仁的要求是,孙家的所有人待在原来住的屋子不动,因为仗打起来,子弹不长眼睛。其实就算他不这么要求,孙富仁也不会出屋,打仗的事他见的多了。从民国到今天,哪天少了战争,死人比死只蚂蚁还容易,他虽然活了六十多了,可还不想死。昨天晚上又没睡好,今天有这么多的兵保护,乐得睡个好觉。他把孙国仁叫来,着重叮嘱他不要乱走,怕他不知轻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孙国仁连声答应,心里暗笑,:他才不会那么傻呢,他还要等着老东西归天,接收这份家产。

就在曲营长前后忙碌,布置埋伏,白卫国早已偷偷的潜伏进来,此刻就藏在孙富仁卧室对面的阁楼,从上往下看,孙富仁在屋里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李卫给他的命令是,孙富仁如果勾结日伪,就地正法。如果孙富仁真心帮助他们抗日,对他往日的罪过既往不咎,悄悄的撤出来,不能让他发觉。但是李卫警告告诉他,孙富仁不可能抗日,让他做好消灭他的准备。事实正如李卫所料,尽管他们把时间提前了,孙富仁还是把皇协军引了进来,看来这家伙是要和抗日的军民为敌到底了,这叫恶贯满盈,不可饶恕了。白卫国把刀、枪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最佳时机。

曲营长他们出屋后,孙富仁的小老婆走了进来,给孙富仁打来一盆洗脚水,慢慢的给他洗着,虽然从远处看不清面孔,但是从身形上,白卫国也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年龄也就三十出头,而孙富仁已经六十多岁。“这个老不死的,纯粹在祸害人,看你还能自在几分钟。”

白卫国开始行动了,他悄悄的从阁楼上走下来,躲过满屋的杂物,轻轻的拉开门,左右看看,院子里十分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看来曲营长的话很有力度,闲杂人员都躲进了屋里,只有满天的星星在闪烁着。白卫国贴着墙根,像猫儿似的,时而蹲伏,时而飞跳,速度极快的靠近了孙富仁的卧室。他轻轻的拽了拽门,门在里面插上了。他掏出早已预备好的工具,轻轻的拨弄着,虽然他已经万分小心,门插还是发出轻微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大,可惜此时的孙富仁根本听不见,因为他正在享受女人的伺候。这个老淫棍,尽管身体已经不行,他却一天也离不开女人,自己不能做,却让女人为他服务,此刻的他正沉醉在舒适之中,美美的品味女人给他带来的快乐,此刻就算外面打雷,他也未必听得见,也许是作恶太多了,今天晚上他都不肯放过享受。所以当白卫国打开门,靠近他的房间,就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孙富仁躺在床上,两腿叉开,那个女人正趴在他的裆部,吮他那玩意儿,哼哼声就从他那牙齿已经参差不齐的嘴里传出。白卫国还没有碰过女人,哪里知道床第之事,更不用说见过这种画面了,当时就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四肢百骸都像被烈火炙烤,一种原始的欲望之火燃遍全身,让他呆若木鸡,似乎身体上的所有细胞在这一刻都宣布罢工了。虽然这种思维停滞是片刻间的事,却是极为危险的,只要孙富仁看见他,发出一声大叫,他就很难走出这间屋子。

那么沉醉在梦游之中的孙富仁一点感觉也没有?有的,他虽然没有看见白卫国,可是身上的第六感觉已经袭上了心头,在提醒他,危险正在逼近。叫声停止了,他推开那个女人要坐起来,而那个女人也转回身来,此时此刻的白卫国再不苏醒过来,今晚的行动将化为泡影。白卫国就在那个女人准备站起来的时候,闪电般的冲了进来,强壮的身体像一辆重型坦克,撞开了女人,手中的匕首准确的扎在了孙富仁的心口上,一滴血都没有冒出来。孙富仁金鱼般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卫国,也许直到见上帝的那一刻,他还在猜测,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人都死光了?那个女人赤裸着上身,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悲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嘴大张着,却几乎没有出气了,然后软软的身体像一滩泥似的,堆在了床下。白卫国看看他们,拔出匕首,走出了屋子,顺着来路,悄悄的向大门走去。

门房焦急的等着李卫他们的来临,一只接一只的抽着旱烟,小小的门卫室里,被烟雾挤得满满的。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他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可是李卫他们还是没有影子,这让他十分焦急。这时候,他听见了院里有轻微的走路声,那声音不像是熟悉的人,他也懒得管了,也许是皇协军吧!声音来得很快,正在逼近门口,一定是通知他什么事,他走到门前打开门,一把带有腥味的,雪亮的匕首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在他惊愕的张大嘴,没有来得及反应的一瞬间,他被白卫国推进了屋里,糊里糊涂的就被绑上了。白卫国从他身上取出钥匙,打开大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孙家大院。

李卫等人在村外也等得心急火燎,完不完成计划还是次要的,关键是白卫国的安全。村子里死一般的静,更给他们的担心增加了压力。就在他们无法忍耐的时候,白卫国出现了,众人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样的。”李卫狠狠的给了他一拳,“撤退,回去睡觉,明天按计划行动,”

李卫等人回去睡觉,孙家大院却开锅了。原来,就在曲营长他们等得不耐烦,怀疑李卫是不是在耍他们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赤裸着上身的姨太太疯了似的跑了出来。立刻,整个大院像着了火似的,人们纷纷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曲营长第一个出现在死人现场,面对面目狰狞的孙富仁,他的心中涌起了一阵阵说不出的恐惧和愤怒,黑痩的脸像雕像似的,毫无表情的挺立着。这是多么大的讥讽、嘲弄,李卫把他们耍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毫无顾忌的,杀死了孙富仁,而一个连的皇协军成了摆设,非但没有抓住凶手,连凶手的影子也没有见到,这些人是多么的胆大妄为啊!更悲哀的是,这件事一定会传出去,他曲营长就成了笑柄,皇协军就成了一群废物,而李卫和他的别动队却成了英雄,以后谁还敢奢望他们的保护?李卫这一招好狠。对来自于身边的哭声,叫声,曲营长是充耳不闻,他的脑子里全乱套了。

还有一个人的震惊不比他差,他就是孙国仁。当他看到孙富仁冰冷的尸体,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整整一个连的皇协军,一枪未放,就让凶手从从容容的夺走了老爹的生命,这些人不仅仅是胆大包天,而且武功非凡啊!院里到处都是人,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会飞?就像传说中的剑客,来无影,去无踪。当你面对这样的杀手,你能藏到那里?孙国仁被恐惧罩住了心头,把老爹死的悲痛都扔在了脑后。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脑海里:他们要干什么,下一个轮到了谁?冰冷的感觉蛇一样的爬上了心头,让他几乎不能自己,如果不是身边全是人,他说不定会逃之夭夭。

“曲营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孙富仁的大老婆哭天喊地的说,她的叫声引来了一片哭声。

曲营长这会儿到有些冷静下来,他觉得整件事都透着古怪。李卫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立威,他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凭他们的手段,做出比这更让人震惊的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为什么要选择他们做对手?如果是为了除掉孙富仁,他们不来干掉他,岂不更省事?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白,他们上当了,李卫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打算住在这,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可是李卫为什么这么做,他还是摸不着一点头绪。回去怎么向石冠中交代,这才是让他头疼的事。“诸位,不要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家里人先商量着,看看怎么把丧事办了,让老爷子早早入土为安。至于报仇的事,来日方长,咱们慢慢合计。”

孙家的人也不傻,听话听声,锣鼓听音,曲营长这话明显是推脱,就把目标转向了孙国仁,现在他就是一家之主,不找他找谁。孙国仁脑袋快有罗卜大了,一直在想着怎么躲过这场灾难,想着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哪有心思听他们哭诉,所以他们说了很多,他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对他来讲,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

孙老爷子的灵堂搭了起来,不管孙家愿意不愿意,他们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不管孙国仁愿意不愿意,作为孙家的长子,他都必须把丧事办好,把这个家支撑下去。可是在忙忙碌碌的迎来送往中,萦绕他脑海中的,不是悲悲切切的哀悼,复仇,是那死亡的影子,他们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问题是死亡离他太近了,恐惧一旦变成魔鬼,任何力量也无法驱赶它。“大少爷,你的信。”

门房匆匆的走了过来,把信递到他的手中,他疑惑的接过信,慢慢的打开了,脸色立刻煞白,像沁透水的白纸,使他颤栗不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信是李卫写来的,让他立刻到土地庙,否则后果自负。这个李卫,真是欺人太甚,老爷子尸骨未寒,他就找上门来,他真想把信撕了,然后告诉皇军。最终他却没敢这样做,而是扔下满屋的客人,按照李卫指定的时间,来到了土地庙。

李卫让人把信送走,心里并没有把握,为了预防意外,他把手下的弟兄们都分派了出去,观察敌人可能来的方向,他决不能让弟兄们被包饺子,身边只留下了白卫国。因为他很明白,这一次他赌得是心里,如果孙国仁不去报信,乖乖的前来接头,他就赢定了。能在小野的眼皮底下安营扎寨,对于他今后的行动太方便了,他会让小野寝食难安。当然,如果孙国仁去报信,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只能另想办法。

孙国仁来了,当白卫国看见他的身影,喊出的声音都变了腔调,从一开始他就不信李卫的计策能够成功,在他的思想里,杀父之仇大于天,对方怎么会和你合作?何况孙国仁也是铁杆汉奸。他忘了,越是这种人越怕死,越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高于一切,李卫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下这个赌注的。孙国仁的到来,让白卫国高悬着的心,彻底的落了地,他不激动才怪呢?

李卫冷冷的打量着孙国仁,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他必须给对方施加压力,压得对方全部没了脾气,从心底里怕了,他才会乖乖就范。“孙国仁,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李队长,这都是老爷子的主意,你也知道,这个家老爷子说的算。你看老爷子一归天,我不就来和你们合作了?”孙国仁哭丧着脸回答。

“你还算识时务,你家老爷子以为有了鬼子做靠山,我就奈何不了你们了,怎么样,放着一个连的皇协军,我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不过是给你们递个动静,今天你不来,我就不会那么客气了,那就只好麻烦你家多预备几口棺材,反正你家人多,钱多,是不是?”李卫连真带假的说。

孙国仁那白皙的脸,又成了浸透了水的纸,他可不认为李卫是在吓唬他,心里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要不今天晚上就不是他给别人办丧事了,因此他连忙表白说:“李队长,我不是我爹,你说什么我都照办。”

“好,爽快,咱们就一言为定。你先把丧事办了,然后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有一点你放心,除了用你家的地方,我们不会要你家一分钱。”

“谢谢李队长,我回去就安排。”

孙国仁说完走了,一切比想象的顺利的多,李卫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知道,当他们占有了这个制高点,小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现在他希望运河支队也站出来,那会减轻他们很多压力,会让小野焦头烂额。可是运河支队在哪呢?肖鹏不在了,谭洁敢出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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