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空降兵 一 第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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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穿过茂密的树叶砸在刚盔上“叭哒”作响。我们踩着泥泞的泥土在树林中小道快速穿行。土黄色的伞兵靴不时踩断枯落在地上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一队丛林作战服上沾满了黄色泥浆的武警战士护送着一副担架迎面跑来。我们急忙侧过身子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担架上盖着雨衣,虽然看不出上面的兄弟什么状况,但是看护送武警焦急的步伐,这兄弟应该受了很重的伤。


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我闻到了残留的火药味,战斗一定很激烈。队友们目送武警队伍离开,久久不愿回头。


继续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带路的武警少尉在一块巨石前停了下来。处在尖兵位置的我随即跑到他身边。


“就是在这里失去逃犯踪影的!”武警少尉喘着气道。


我急忙通过耳麦向全组通报,陈冬随后赶到,全组迅速以巨石为中心点占据各个警戒位置建立了扇形防御圈。


“不错!”耳麦里传来了陈冬的赞赏声,这时他居然还有这心情。


我撇撇嘴,趴在巨石上端起多功能望远镜,全组就组长陈冬和尖兵有这玩意儿。调整着距离,眼前一片绿油油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陈冬也同时收起了望远镜,和我相视苦笑。茂密的树林丛里,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也是作用有限。


“刘少尉,你确定是在这里失去逃犯踪迹的吗?”陈冬问带路的武警少尉。


“确定,当时吊着他们的只有我和其他两个战友。我们在这里与逃犯发生了交火,我的战友被打伤了,没办法继续追击,伤员需要急救。”刘少尉嘶哑着声音说道,我仍能从暗淡的光线中看到他眼中的晶莹。


“好,谢谢你!下面我们需要展开搜索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陈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要跟随你们行动!”刘少尉斩钉截铁地说。


陈冬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布置行动去了。


“你跟着我吧。”我看了看陈冬的背影说。


“注意,成扇形搜索队形向前搜索前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打开战术手电。如果你不想成为活靶子的话!”


队员们立刻拉开了一道搜索线,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块土地,行进速度也变得缓慢起来。昏暗的树林丛中及腰高的杂草丛生乱石密布,没有配戴单兵夜视仪的我们几乎是用脚去确定每一块黑暗的地方。


“这该死的鬼天气,早知道把夜视仪带来了!”苏联郁闷地在耳麦里叫道。


“就是,那玩意儿虽然看久了眼睛酸疼得厉害,可总比看不清强。”机枪手的大嗓门也叫开了,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保持频道清洁!”陈冬骂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们遇到的困难逃犯也有,而且比我们惨!注意周围的动静,那群王八蛋跑不了多远。”


“BC7报告!有情况!”在我左边和我一同担任开路尖兵的张腾突然轻声叫道。


“全体原地警戒!”陈冬一边下命令一边向张腾的位置跑去,我也慢慢向张腾靠近。


“看,鞋印很新,明显不是制式解放鞋留下的。”张腾指着地面说。


陈冬拧开95上的战术手电照在那个鞋印上,确实不是部队制式解放鞋留下的,倒有点像退出现役的旧式解放鞋的鞋印。我就不明白张腾是如何发现的,要不是在手电的照射下我都不知道上面有个鞋印,这小子长的什么眼睛啊!


当过兵的人都穿过解放鞋,不管你去什么部队,新兵三月铁定是穿全国闻名的解放鞋。现在的新式解放鞋就是步兵部队和武警部队的标准鞋具。


“确实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我身边的刘少尉也作出肯定的结论,他脚上就穿着一双42码以上的新式解放鞋。


“9点钟方向,全速追击!”陈冬显然实战经验很丰富,马上就判断出逃犯逃窜的方向并果断地下达追击命令。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家伙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C组报告,D1区发现逃犯踪迹,方向东南,正在全速追击!”陈冬立刻通过单兵电台向队长做了汇报。


沿途目标的踪迹越来越明显了,杂乱无章的鞋印和被压弯压折的杂草丛无一不在表面目标就在不远的前方。


我和张腾继续担任尖兵奔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紧跟着没有任何防具只扛着一支81杠的武警刘少尉。此时此刻我像闻到了鱼腥的猫一样飞快地穿过树林越过杂草堆。心底深处的热血在“发现逃犯”的激发下不断冲击着我的心脏,真想瞬间出现在那群王八蛋的面前用5.8毫米钢弹将他们统统送到阎罗王家喝茶!


“看到他们了!1点钟方向,他们正在休息。”张腾这个视力变态的家伙首先发现了逃犯。


“追上去干掉他们!”陈冬命令道。对这条命令谁也没有异议,任务简报中说得很清楚,如遭抵抗就地正法。既然能击毙,那对于我们新兵居多的B中队来说命令就变成了坚决消灭争取活捉。再说,我们可不是警察,也不是武警。在接到可以就地击毙命令的情况下不会傻呼呼地大喊“你们被包围了投降是唯一出路”之类的。要干就干干净利落了,不留半点痕迹。这就是特种部队作战的特点。更何况这群王八蛋都他妈的伤了我们好几个武警兄弟了,就冲这点也得往死里干他们!


没有任何顾忌了,我们尖兵小组迂回到目标侧面,占据了攻击位置。打开激光指示仪,我倨着上膛已久的95式突击步枪,将目标群中的一个光头套进了十字线中,然后扣动了扳机。


“叭叭叭!”


借着3倍白光瞄准具,我将三发5.8毫米步枪弹准确地射进了那个光头。顾不上确认目标毁伤效果,我继续点射着目标群。激光瞄准仪投射出的斑点像致命的病毒一样,出现在哪个逃犯的身上就会让他步入仟悔的地狱。


随后更加密集的点射声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88式狙击步枪悠长的叹息声。目标群的那块区域纵横交叉着显眼的红外线,牢牢地将数十个逃犯困在其中逐一射杀。


可是昏暗的光线和茂密的树林限制了我们的火力,一部分逃犯很快反应过来了,并开始开枪抵抗。


一连串的7.62毫米子弹打在我倚为掩体的石头上,子弹和石头高速碰撞下迸发出的点点火星赫然在我眼前炸开。“操!”我急忙低下头,将整个身躯死死地贴在石头后面急促地喘着气。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那么的近。按理来说经历了这种第一次之后,我应该为自己杀了人而在心中为自己的罪过仟悔,并为自己的幸免于难而感到庆幸,然后在这些复杂的情绪的沉重的打击下呆呆的几天不吃饭,最后甚至动摇自己参军入伍的誓言。


可事实上我没有,一点没有,我心里像一湾山谷中的湖水那样平静,仿佛方才射杀的不是人而是畜牲。没错,他们就是畜牲,甚至连畜牲都不如。他们是人民群众中的垃圾,而我,则是负责清理这些垃圾的临时清洁工。


我们C组的队员已经对目标形成了半包围状态,精确有规律的三发点射声和嚣张的81杠连射声交积在一起,其中还有79式微冲和54式手枪的发射声。


“BC8,你怎么了?”耳麦里传来陈冬的急呼声。


“我没事,换弹夹呢!,顺便避避风头。”


“我操!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那群狗日的可能要跑了,你赶紧带俩人绕到前头把他们堵住。早点把活干完回去睡觉,他妈的老子困死了。”


“我靠!”耳麦里响起了整齐的问候声,我更是在心里向他竖了根中指,他妈的比老子还强大!


我叫上张腾和武警刘少尉悄悄地绕了半个圈,摸到了目标前方。那里有一条下山的小路,两边都是七八米高的悬崖,要逃跑就只有这条小路了,除非他们有本事从悬崖上跳下去而摔不断腿。我们就在悬崖边上建立了阻击线,只要他们敢逃跑我们就会将他们打成马蜂窝!


陈冬说的没错,那群亡命徒看见我们的火力这么凶猛刁专果然向下山的这条小路逃了过来。五六个穿着囚服的光头大汉出现在我们的眼帘中,忽然又消失了。妈的!他们跑到了小路边的土坡下,那里是我们阻击火力的射击死角!操,说到底还是我们实战经验不足,没有很好地选择阻击阵地。


“怎么办?”张腾焦急地道,“冲上去干丫的吧!”


我看了看70米外的小土坡,猛地从身上扯下一颗手雷,暗骂一句:“狗日的让你跑!”都发我这玩意儿了不用留着干嘛?正好减轻负重……


我一甩胳膊,手雷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上天空,没等爆炸声传来我的第二颗手雷又出手了。


“嘣嘣嘣!”连续三声爆炸声响起,张腾这小子也扔了一颗,而武警刘少尉同志则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俩。我们紧接着冲下去确认毁伤效果,只见火石闪飞之间再也没有能站立的逃犯了。国产新型进攻手雷爆炸产生的无数块细小的预制碎片会杀伤方圆50米范围内一切生物,这几个只装着不甚厚的囚服当然一一用身体接纳了愤怒的预制碎片了。被击中要害的没了动静,侥幸没死的几个躺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凄烈呻吟,山坡下就像……生猪屠宰场!


“我操!是谁扔的手雷?”陈冬大骂的声音震得耳麦嗡嗡响。


“组长同志,是我扔的,正好轻装来着……”我有气无力地回道,凄惨的现场也没能给我造成哪怕一点情绪波动。


“疯子你个狗日的!你……你还真他妈的是一个疯子!”


“嘿嘿,我就当您这话是赞美了啊!”


“回去再收拾你,”陈冬这货又威胁我了,“打扫战场,没死的进行战场急救,注意清点有没有漏网的。”


我重重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将充满火药味的95式死死地抱在怀里。用坚强的胸膛去感受它的钢强,用强劲的脉搏感受它的灵魂,还有它那充满生机的火药味。从它浑身涂满黄油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在训练场上,我无数次以我有力的臂弯与它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组成古老的三点一线,然后食指扣动它唯一软弱只对我开放的扳机,射出一颗又一颗橙黄的5.8毫米子弹。肩膀承载着它那调皮的后坐力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右肩上的那一块犹如五星红旗般的印痕便是我和它完美集合的无声宣告。


今天,我和它,我最忠实的伙伴,我们再一次以完美的集合完成了一次升华,从军人到铁血军人的升华。


“全体注意!跑了五个,活没干利索!”


陈冬的话犹如一声惊雷在耳麦中炸响,把沉思中的我拉回了现实。我一下跳起来:“什么?还有五个跑了?”他妈的这群王八蛋也太他妈的狡猾了,好好的跑了干嘛?


“估计是刚交火的时候偷偷溜走的,树林里太暗,我们的视线受到了限制无法对战场进行有效的控制。”担任狙击手的苏联插话道,他们狙击小组负责观察战场提供火力支援。


“别多说了,BC3和BC4留下来协同刘少尉在这里看守,武警兄弟很快就到,其他人跟我继续追击!”陈冬马上把情况向队长作汇报,得到任务指示后即刻下命令。


除了留下来看守的两人,我们其余六人迅速搜索残余逃犯的痕迹,迅速顺着他们的踪迹追了上去。队员们都无法容忍几个乌合之众从我们这种伞兵精锐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特别是那两个老队员,更是气得头顶直冒青烟。


追到一条顺着D大山蜿蜒而下的乡镇土路时,我们失去了逃犯的踪迹了。陈冬仔细察看着路面的两行车轮印和一堆杂乱的鞋印,脸色阴沉了下来。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大家都竭尽全力想将越狱逃犯阻截在D大山里,可毕竟D大山是座很大的山,而且距C市区太近了。武警部队和公安机关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把整座D大山封锁起来。


根据路面的踪迹判断,残余的五个逃犯显然在这里劫了一辆车跑下山了,此刻很有可能已经逃进了市区或者D大山山脚下的大学城。


陈冬马上将情况做了汇报,然后说:“队长命令我们原地待命等候最新情报,依维柯一会儿就来接我们。”


“原地待命?为什么不继续追?他们一定是下山了!”张腾一听大叫起来。


“叫什么叫?队长自有安排,说不定这时其他组正在路上堵他们呢!”陈冬狠狠瞪了他一眼,张腾无奈地安分了下来。


很快,最新情报传来了,残余的五个逃犯闯进了大学城中的一所大学,劫持了正在上课的32名学生和导师。


这下事态越来越严重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极点。谁也不知道持有重火力的五个亡命之徒在手上有了几十名人质之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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