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宫曲○题金山寺〗


赵禹圭


长江浩浩西来,


水面云山,


山上楼台,


山水相辉,


楼台相映,


天与安排。


诗句就云山动色,


酒杯倾天地忘怀。


醉眼睁开,


遥望蓬莱,


一半烟遮,


一半云埋。



六月十五日,立秋。村子里陈族长主持的“接龙王、求甘霖”的仪式刚进行了半阵,稀稀疏疏,豆大的雨点就下来了,打在地面上,冲腾起一股股细细的尘烟。族长得意地绽放着满脸的菊花,村民们齐声欢呼起来。今年的龙王像是村里养着的一般。“太灵了。”


“啪”地一声,寡妇梅梅一巴掌打在陈厚生黝黑的光脊背上。


“还不快转,稻谷等下被水冲跑了。”厚生正仰着头看天,见是梅梅,如绵的手掌还放在肩上,脸腾地红了。


自从老相好娶了个如花似玉小娘后,梅梅已近一年没让男人粘过身子.每次看见这个年纪相仿,村里最俊的后生,梅梅总要戏弄几句.端午节一大清早,厚生提着一鱼篓的河鱼在村子里叫卖。


梅梅喊住厚生,厚生怯生生站在小院里,“替我抓二条鲤鱼,放到小水缸里。”


厚生答应一声,进到梅梅家柴房,从鱼篓里挑了两条好的,放入水缸,盖住木盖。一转身,见梅梅正站在身后,拿个黄杨木梳子,梳弄着那头乌亮的头发。本来就丰满无比的胸部,随着双手的上举,鼓鼓的,像似要从短褂领口松开的两个扣子处,蹦出来一般。厚生看一眼赶紧低下头,梅梅下半身穿着葱绿肥大的绸裤,手举着,腹部也露出一段白得晃眼的肤色,半个肚脐若隐若现〈也就是一露脐装而已〉。


“几个铜佃?”


梅梅问了两声,许久,厚生似乎浑然不觉,双眼发直,盯着梅梅的肚子,赤着脚的大脚趾头一刻不停地抠挖着泥地,像是要生生挖出两个洞来。壮实的胸肌激烈地起伏着,呼吸声也渐渐粗重了。


梅梅被他看得浑身燥热起来 ,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男人碰过了,也许夯夯的厚生的样子,一下子把她也迷住了。


梅梅慢慢放下手,一个一个解开剩下的布扣,解开肚兜兜圈在脖子上的红绳,满怀的春色,一览无遗。


饶是厚生再老实,现在也猛地把梅梅搂住,一只还沾着鱼腥味的手捏住梅梅的一只奶,死命地揉。另只手一使劲,梅梅双脚离地被轻轻地放到水缸盖上坐住了。低下头,用嘴在梅梅身上乱拱。梅梅吃不住这股蛮劲,别扭地仰躺在那只小水缸盖上。


厚生手灵巧地钻进宽松的裤带,捏住梅梅肥臀,档下的硬物隔着裤子顶得梅梅生痛。手再往下的时候,厚生吼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疯狂的动作豁地打住,把脸深埋在梅梅的柔软的两只乳房当中,一动不动。


梅梅把手伸到厚生档下,抓住硬物,竟是一手的粘乎乎。刚想抽出手,被死死压住。绵手没有套弄几下,又一股热流涌出,涂得梅梅满手都是。


柴房外隐隐像是有脚步声传来,梅梅推开厚生。


厚生起身看着衣襟零乱的梅梅,羞愧地提起鱼篓一溜烟地跑了。这时满村子有几户已飘起了棕子箬叶的清香,厚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没有闻见这味来。



一颗,两颗,雨滴打在厚生背上, 如冰地凉。厚生一转身,摆脱梅梅的手,往家飞步而去。小院里老母亲正在拢收晒着得早稻谷,都已经装在箩筐里了,厚生几步一趟,不多的谷已经全搬进屋里,卷好晒帘,往门后一放。雨渐渐大了,老娘还在拢收衣服,厚生跑过去,一手提着架,一手抱着娘飞着跑到屋里,老娘开心得大笑大骂:“侬个麻头鬼,骨头都被侬弄散了。”


厚生手捋着脸上不多的雨水,倚在门框,望着雨从天上洒向各个角落,雨滴像颗颗晶莹透明的珍珠,好看极了。雨滴从屋檐、墙头、树叶上跌下,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最后连在一起,形成水柱。情不自禁地伸出脚去,用脚背够渐渐大了的屋檐水,一只脚看看洗干净了,又换另一只。


厚生特别喜欢水,连着三月没下雨,从河边逐级提水抗旱,没日没夜地“踏江车”,可把他累坏了。雨更大了,房顶上,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这时一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激起朵朵水花。厚生心中盘算着雨一停,到河里打几网鱼去。


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大雨连着下了三天,丝豪也没有停住的意思,河水暴涨。


“秋前雨水少,秋后烂稻草”厚生娘也忧心起来。


六月十九日,河水漫过河提,一大早,厚生推着独轮车,一边是老娘,一边是那不多的几担谷,把娘送到离村七华里的姨娘家,回到村子时,村子里已是半膝的水势。一大群半大的小孩趟着水,浑身湿透在追逐戏嘻。


梅梅家地势较高,应该还没进水,厚生边把一些东西往屋梁上挂,边莫名地想起这个寡妇梅梅来。


河水第二天早上稍退,二十一日又猛涨,到六月二十九,已经是“四过头”,应该差不多了,村里的老辈纷纷议论。


七月三日晚毕雨箕风,凶猛的“五过头”从上游奔着下来,势头之大,始料未及。


水都漫到床上了,厚生半夜惊醒,趟水到院子里,水越涨越快,很快都齐脖子了。村子里大呼小叫起来,房顶上站满了人,一盏盏红灯笼在怪雨盲风中发出微弱的火光。不时有房屋被水冲垮,剩个木架子,顺河而下,呼救声,大哭声,呼爷喊娘声,再加上风声,雨声一片嘈杂。厚生大呼一声不好,奋力往梅梅家划游去。


那天,在柴房的唐突事,梅梅每一想起,都不禁懊悔。厚生还是个小伙子,自己是一残花败柳,那么放荡的举动,连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厚生跑后,随着脚步声,后门进来的是教私塾的堂伯吴应民,次公在梅梅丈夫死后,有事没事经常到堂弟家转游,不时拿几句淫词浪话撩拨这个丰腴迷人堂弟媳妇。今天看见这可人儿正伏身在水缸边,拿着个铜瓢正在舀水洗手。那还没扎好的长发飘逸着,那细腰,那肥臀。看得他色心大起,从后面一把抱住梅梅,两只干瘪的手放到胸上乱揉,挺着个干巴巴的瘦腿在梅梅屁股上一阵干磨。梅梅一瞬间还以为是厚生。应民“好梅梅,好妹妹”地乱叫,梅梅醒过神来,拿铜瓢边一下重重磕在应民的手上,痛得应民色心顿时收起,松开了手,悻悻地走了。梅梅舀了瓢水泼向走远的应民,应民避让不及,屁股湿了一大块。梅梅在他身后笑得酥胸乱颤。


天一擦黑,应民就来到了梅梅家,替她搬着搬那的,倒也派上了一回用场。除了一些粗笨的家什,其他一应用品都搬到了楼上。梅梅催着让他回家,应民赖坐在楼梯板上,再不肯起身。河水上涨很快,渐渐淹了有半截木板楼梯梅梅捣腾了大半天,混身都是水,褂子湿漉漉粘在身上,难受的紧。看着远远的应民,梅梅一口风吹灭蜡台上的蜡烛,摸黑换起干衣服来。


听着那边的响动,应民蹑手蹑脚摸黑过去,双手一搂,把脱得光光的梅梅抱个正着,梅梅奋然想挣脱,这个瘦子今天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死死地抱着,不再松手。


应民刚想腾出一只手来,褪下自己的裤子,梅梅用力扭动,危兮兮差点挣脱,应民忙着用双手又把梅梅匝紧。稍一安定,应民又想腾手,梅梅又是一阵死命动作。应民后悔极了,刚才为什么不把自己先脱得光光的。


不尴不尬,两人纠缠了快一注香,应民还是无法脱下裤子。


“梅香,梅香”楼梯口的喊声越来越近,厚生喊了几声,见无人应答,不由急了,“咚咚”连滚带爬摸着爬上楼梯。应民一下松开手,猴急地不知道往那躲避,几次想从窗户爬出去,又不敢,正在他探头探脑,梅梅也不知道那来的巧劲,双手一抱应民的两条瘦腿,一耸身,把应民从窗户口扔了下去。应民顺着越来越湍急的河水漂远了。


梅梅已经听出是厚生的声息了,急忙把一细布碎花长褂套在身上,摸到火镰把蜡烛点着了。


“赶快跑,侬头响是不是眠着了,五过头来了,水都快平楼板了。”厚生循着飘忽的烛光,焦急地几步来到梅梅身边,梅梅心里一阵暖流。看来这愣头青心里有穷〈我〉。


看着全身水淋淋光着膀厚生的着急样,梅梅笑道“往那逃?”。


厚生一下子愣住了,外面都是水,往那逃?


厚生把头伸出窗,外面已是一片泽国,村里地势低的房屋已经连一片瓦片也看不见了。几盏红灯笼的灯光也已渐渐远去。


梅梅在床沿稳稳坐下,“细拉个〈我们〉没地方逃,就不逃了。”


疾风甚雨还在窗外哗哗地下着,一丝丝冷风从窗户口吹进来,一阵胜过一阵。蜡烛被风这么斜吹,一下淌开一个缺口,灯忽地亮堂猝地灭了。梅梅悄无声息地靠近这个壮实的小伙子,两手轻轻地扎在他的腰上,把脸紧紧地贴在厚生的胸口。


厚生跟梅梅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他怀拥微微有些颤抖女人柔弱无骨的身子,在这漆黑,风雨晦暝的夜里,动作竟变得无比细致起来,他用滚烫的厚唇,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梅梅精巧的双眼,俏俏的鼻子,吸住梅梅小小的舌尖不放。


楼板一阵晃动,房屋猛地往左倒了下去,稀里哗拉瓦片顷刻间倒入了河水里,梅梅一声尖叫,被厚生紧抱着滚落没入水中。厚生一手拉着梅梅,一手急划,浮了上来,拉住还浮着的木房子,被河水急速地带着冲向下游。


木房屋架子没散,厚生推着梅梅的屁股,把她顶到了木墙壁上,自己双手一撑也爬了上来。


梅梅的长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钩住,扯下一大块来,里面什么也没穿。本来还在温馨烛光下两情绵绵,现在一下子餐风沐雨 ,忍不住打起了寒颤,两排牙齿错得咯咯作响,厚生靠过去,把她紧紧地抱住。


梅梅心满意足地倦在厚生的怀里,想着过去孤寂的生活之途,不禁不住地啜泣起来。厚生捧着梅梅的脸,两眸对望,两把火热的心中火把重新燃了起来,在这苦雨凄风,在这四周一片汪洋的孤房上,雄壮的厚生压在梅梅身上,原始生命之炬的冲天力量,竟要把黑漆漆的夜空劈成无数瓣,闪出那光来,闪出那电来。


厚生与梅梅在下游五十余里处获救。后梅梅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瘦子吴应民在下游七十余里初获救,只是遭此劫难,人越发瘦了



后记:民国十一年,岁次壬戍六月至七月(1922、8—9月)义乌发生近百年来特大水灾,沿江称壬戍水灾 。山洪暴发,溃堤防、毁房舍,田禾淹没,颗粒无收者比比皆是。漂流而死者数万人,待救者不可数计。谨以此篇献给死难的家乡人民。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