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嘶嘶,听上去或许是单调而枯燥,但是你把细地倾听,那高低错落、远近分明的叫声,是那样亢奋而不凝涩、激昂而不张扬,这就是一种生命的诗章。在地下七年或十七年的苦修,三个月的清越,蝉是得道的高僧。嘶鸣是涅槃的法号。而空谷幽林亦在这嘶鸣中入定了。蝉鸣幽谷谷更幽。是的,这悲歌婉转而又不给人噪音和烦腻,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地静怡。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蝉,和人类的婴儿的啼哭、远方航船的汽笛、清晨东际的嚷嚷、高山顶上的雄鸡、横在波澜的龙吟,是我们的一种期盼、一种希望、一种力量,一种涌动的力量,生命潮水涌动的力量。在这涌动中,谁听见了那第一声的长嘶,谁又在这长嘶中去国离乡、仗剑彷徨。谁又在兰舟催发,执手泪眼,和那天边的月、海中的水、戈壁里的沙一样蔓延开来、浸润开来、翻腾开来。和着脂粉荷塘、劳燕双桨、青竿弄马、玉阶空矗、归帆识舟,有何不是在这长嘶中一一地展示、高峰和枯竭。蝉的鸣叫,蝉的知了,天下的一切、一切,三界间的一切,它全都知了,它兀自得道,精通了上上的天国、中中的人界和暗暗的地狱,它自然得道而知了。佛、神、鬼、人,诸子百家、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一、二、三、四……它统统知了,看透了红尘,又,最后又归复于平静。喧嚣后久久的平静。哦,天地间的蝉,啊,蝉哦!就像天地间的一抹紫痕。


本文内容于 2008-7-28 13:09:41 被少将舢板舰长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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