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山青松血染红---松山大血战

杨学武 收藏 2 835
导读:纵观一九四四年春天的中国战场,日本强盗到处都在发动进攻。太阳旗伴随 浓烈的硝烟和侵略者的胜利欢呼在中国的废墟上冉冉升起。强盗们烧杀奸淫,无 恶不作。中国国土继续沦丧,人民大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如果仅从中国战场的 局部来看,我们完全有理由为眼前这个前景暗淡的战争图画感到悲观失望。但是 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得更远一些,投向中国西部,投向东南亚,太平洋,以及整个 欧洲,我们便没有理由不感到极大的振奋和鼓舞。因为在全世界,盟军到处都在 反攻。而在怒江东岸地形险恶的大峡谷里,在缅甸北部重崖叠嶂的丛林地带,中

纵观一九四四年春天的中国战场,日本强盗到处都在发动进攻。太阳旗伴随

浓烈的硝烟和侵略者的胜利欢呼在中国的废墟上冉冉升起。强盗们烧杀奸淫,无

恶不作。中国国土继续沦丧,人民大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如果仅从中国战场的

局部来看,我们完全有理由为眼前这个前景暗淡的战争图画感到悲观失望。但是

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得更远一些,投向中国西部,投向东南亚,太平洋,以及整个

欧洲,我们便没有理由不感到极大的振奋和鼓舞。因为在全世界,盟军到处都在

反攻。而在怒江东岸地形险恶的大峡谷里,在缅甸北部重崖叠嶂的丛林地带,中

国士兵正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向日本侵略者发起一场规模巨大的战略大反攻。这是

第二次世界大战史上一笔由中国人抹下的亮色。历史将永远载下这壮烈的一笔。


按照计划,中国军队进攻分为左右两翼。左侧松山、龙陵由一个军佯攻,目

的是分散和牵制敌人,右翼腾冲才是主攻方向。主攻集团为第二十集团军,第十

一集团军担任增援。五月初,各部队依照命令隐蔽到达指定位置,进入攻击状态。

美军方面亦于四月二十九日成立Y军野战司令部,随同远征军司令长官部行动。

至怒江战役打响之前,美军直接投入参战人员已达三千余人(不含空军),其中

包括野战医院,流动外科、工兵营、炮兵团、喷火培训队等。为了保证战役取得

胜利,美军还为各集团军配备了大口径榴弹炮、山炮、机关炮和火焰喷射器,并

在澜沧江和大理洱海对中国工兵部队进行了半个多月的模拟渡江作业训练。


战斗打响后,日军将第五十六师团主力三万余人全部集中在腾冲高黎贡山一

线,利用险要地形频频反击,致使我军攻击受挫,伤亡惨重。攻击部队屡屡失利,

增援部队堵在峡谷里进退两难,炮火施展不开,飞机无法投弹。六月雨季将临,

一旦天降大雨江水陡涨,中国军的攻势势必自行瓦解。


中国远征军代总司令卫立煌招集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第二十集团军

总司令霍揆彰紧急商议对策。在取得两位集团军司令官的一致同意后,立即责令

参谋部变更原来的进攻计划。他亲自带著新起草的作战方案直飞重庆面见蒋介石。

新方案拟利用日本人将兵力集中于右翼的部署,将后备队第十一集团军军隐蔽地

调往左翼松山,对松山和龙陵发起总攻击,控制滇缅公路并切断腾冲日军退路。

这样,以二十万优势兵力同时两面进攻,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蒋问:敌前变更

部署,关系重大,谁能负责?卫答:如果失败,卑职愿领罪责。新方案很快得到

美军野战司令部赞同。多恩准将表示,将出动更多作战飞机予以支援。五月二十

五日,调动部队的命令下达了。第二十集团军继续摆出攻击姿态迷惑敌人,第十

一集团军所属三个军则沿怒江东岸向左翼战线秘密运动。所有部队车辆均在夜间

行军,不得开灯或暴露目标。这一重大军事行动几乎瞒过了日本人的耳目。后来

当“芒市一号”的侦听电台发现松山对岸老六田一带的通讯信号突然增高时才引

起警觉,但是毕竟迟了一步。六月一日,第一批中国士兵出现在松山阵地面前。

紧接著,潮水般的中国大军继续向怒江西岸的松山、龙陵和滇缅公路沿线涌来。


松山为龙陵县境内第一高峰,属横断山脉南麓,海拔两千六百九十公尺,它

突兀于怒江西岸,形如一座天然的桥头堡。扼滇缅公路要冲及怒江打黑渡以北四

十里江面。易守难攻,地势极为险要。自从一九四二年日军长驱直入占领怒江西

岸之后,松山的战略地位就变得尤其重要。它不仅牢牢控制了滇缅公路,而且掌

握著怒江战场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还与腾冲,龙陵形成犄角之势,互相

呼应。登上主峰子高地,勿须借助望远镜便能将东岸婆海山敌军阵地尽收眼底。

平时云开雾散,每个标准视力的人都能清楚地望见峡谷里那架折断的怒江大桥(

惠通桥),还能看见滇缅公路保(山)龙(陵)段八十八公里长的灰色公路好像

带子一样在两岸山间绕来绕去。美军飞机获得的航测资料表明,日军设在松山阵

地上的一一五榴炮群至少可以将两岸一百公里路段完全置于炮火控制之下。因此

松山又被美国报纸称为“滇缅路上的直布罗陀”。


松山既为兵家必争之地,因此敌我双方都高度重视。远征军最初将腾冲选作

主攻方向,其中就有考虑松山易守难攻的因素。驻守松山之敌为日军第五十二师

团下属腊孟守备队,指挥官金光惠次郎少佐。该守备队配备强大火力,计有一一

五重炮群、反坦克速射炮、高射机枪、坦克等。兵员共计一千二百六十名。腊孟

(日方译作拉孟)是松山大垭口下面的一座村寨,“孟”在傣语中是平坝的意思。

环山而上的滇缅公路即穿寨而过通往龙陵。金光少佐的司令部就设在腊孟街上。

早在一九四三年初,日军在太平洋上连遭失利之后,松山就已被日本战略专家深

谋远虑地设想为支撑滇西和缅甸日军防卫体系的重要据点。日军第十五军司令部

专门从缅甸调来一支工兵部队,另外从泰国、缅甸征集大批民工(为保密不用中

国人)昼夜施工,苦心经营年余始得完成。松山工事完全按照永久性作战需要构

筑,极为复杂坚固,甚至连坦克车也能在地堡里开进开出,活动自如。日本缅甸

派遣军总司令河边正三中将,第十五军新任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和第五十六师

团长松山佑三中将都曾亲往视察,现场观看重炮轰击和飞机轰炸试验。试验表明,

数枚五百磅重型炸弹直接命中亦未能使工事内部受到损害。司令官们对此极为满

意。河边总司令在写给南方军总司令的报告中称:“松山工事的坚固性足以抵御

任何程度的猛烈攻击,并可坚守八个月以上。”


中国远征军左翼战线的攻势是在三十架美军“B-29”对松山的狂轰滥炸

中拉开序幕的。一九四四年六月一日凌晨,第十一集团军一个加强师强渡怒江,

随即开始仰攻松山。考虑松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宋希濂命令第七十一军二十

八师主攻松山,以该军另外两师绕过松山进攻龙陵,切断龙陵之敌对松山的增援。

第七十一军中将军长钟彬亲随第二十八师渡江督战。战斗一开始,仗著炮火和空

中优势的中国军便猛扑向腊孟寨外围山头,日军从隐蔽的地堡用机枪交叉射击,

强大的火网笼罩进攻部队,一刻钟后,第一轮进攻失败。主攻团一营只退下来一

排人。正副营长均陈尸山头。若非亲眼所见,钟军长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实,

即日本人眨眼工夫就把他的部队赶下了山。于是第二轮炮轰之后,更大规模的进

攻又开始了。然而进攻依然失败。钟军长被激怒了,疯狂的冲锋又开始了。第二

十八师在军长亲自督战下,各团各营轮番投入进攻,各级长官层层督战,硬著头

皮冲向日本人的火网。有时白天打下一座山头,夜晚又被日本人夺回去。初战半

月,第二十八师伤亡达三千人,,攻势日衰。司令部闻讯,急调第六军新编三十

九师增援,亦遭伤亡。月底,两师人勉强攻占腊孟寨,日军遗尸百余具。至此,

钟军长才确实获悉:日军守备队共有兵力一千二百余人,附火炮数十门,机枪百

余挺,另有坦克若干。大吃一惊的钟军长一面将情报火速上报,一面命令按兵不

动。于是松山前线阵地就出现短暂的平静和对峙局面。


右翼战线,松山佑三师团长发现中国军已经转移兵力,突然对松山、龙陵大

举进攻。经过短暂踌躇,终于决定留下一个联队固守腾冲,自己匆匆率领师团主

力驰援左翼。同时,驻守芒市、遮放、畹町和腊戍沿线的日军第二、第三十三师

团也接到河边总司令的命令,沿滇缅公路向龙陵进发。日军的战略意图是:一举

夹击并消灭龙陵城外的两个中国师,然后在松山将中国远征军左翼击破,最后在

腾冲围歼中国军右翼,实现怒江大捷的战略抱负。正在龙陵围城的第七十一军两

个师本已攻入城中,眼看再有一两日便可大功告成。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敌人援

军突至,只好慌忙退出城外,像刺胃一样缩起身体,在公路沿线山头掘壕固守。

卫立煌总司令意识到形势严重,给两名师长下了死命令:战至一兵一卒,不许后

退半步。由于松山据点始终像根鱼刺那样牢牢卡住滇缅公路的咽喉要道,中国军

队急需的粮食弹药后勤物资均要依靠人力骡马经由山间小道运抵松山和龙陵前线,

因此前线供应时时发生危机。


鉴于日军随时都有可能吃掉龙陵两个师然后会师松山,卫立煌急令后备队第

二军、第八军渡江增援。第八军接替攻打松山,第七十一军和第六军各一师偕第

二军经小路绕道增援龙陵。至此,中国二十万大军全部投入战场,方圆百里的怒

江前线呈现这样一种错综复杂的战争场面:左翼龙陵松山,中国三个半军与日本

三个师团紧紧咬在一起,枪炮昼夜不息,大地硝烟弥漫,阵地犬牙交错,攻防互

有胜负。右翼腾冲,中国第二十集团军六个师围攻日军一四八联队。对日本人来

说,战争能否取胜的关键在于松山。松山是内线,是钉子,是支撑胜利的据点。

松山不守,腾冲龙陵则无依托,怒江防御体系的三角支点就将瓦解,把敌人各个

击破的战略设想也将化为泡影。对中国人来说,在天时地利上明显处于不利,背

水一战,交通受阻,大雨滂沱,进攻困难。松山据点正好是插在心窝上的一把匕

首,它的战略作用是把中国大军分割成彼此孤立的三块,至使龙陵方向的中国军

队首尾不能相顾,始终处于被动挨打和岌岌可危的境地。松山不克,腾(冲)龙

(陵)之师都成孤军,随时有被敌人各个击破最终导致全线崩溃的局面。松山若

克,则满盘皆活,三处战场连成一片,后续部队及资便能源源投入战略大反攻。

这样,松山就必然成为战争双方拼死争夺的焦点和取胜关键。


一九四四年七月一日,第七十一军转攻龙陵,由李弥指挥第八军接替进攻松

山。五日,远征军直属炮团及军、师炮群百余门大炮一齐轰击,掩护第八军三个

步兵师从四个方向向松山阵地轮番进攻。腊孟以上,即大垭口、阴登山、滚龙坡、

子高地等处,山势更陡,敌人工事更加坚固隐蔽。数以万计的中国士兵冒著大雨

和敌人枪炮,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在山谷里攀登。泥泞的山坡好像泼了油,士兵们

既要留神脚下摔交,又要提防头顶上长了眼睛的机枪子弹,真是两面受敌,艰苦

异常。日军利用恶劣天气频频发起反击。接连几日,第八军进攻受阻,伤亡官兵

六百余人。各师奉命待命一日,在山下修筑工事。次日夜,荣一师荣三团一部约

两百人乘夜悄悄突入敌主峰子高地,试图中心开花,打乱敌人阵脚。不料立足未

稳即遭到包围,始知上当。这一夜,山上枪炮声喊杀声终夜不息,黎明时分,仅

有两名伤兵爬下山来,据伤兵称,子高地中央乃一大地堡,四周簇拥无数小地堡,

火力网四面交叉,密不透风。堡与堡之间且有掩蔽沟壕相通。此后数日,飞机再

炸,大炮再轰,将松山大小山头反覆犁过数遍,有的地方焦土深达几公尺。然而

第八军的进攻依然收效甚微。面对坚如磐石的松山阵地,中国军除了死伤累累,

几乎无计可施。李弥心一横,将指挥所搬上前沿阵地,亲率参谋长及美军顾问到

主攻团督战三日,方才幡然省悟。他在作战日记中留下后话云:“攻打松山,乃

余一生之最艰巨任务。敌之强,强其工事,堡垒、火力。若与敌争夺一山一地得

失,中敌计也。须摧毁其工事,肃清其堡垒,斩杀顽敌,余始克有济。”也就是

说,松山之战不应以占领山头为目的,而必须将敌人堡垒逐个予以摧毁,消灭其

有生力量,最终始能大功告成。至此,第八军官兵伤亡已经超过两千人。血的代

价终于换来中国将军对战争艺术的重新认识和深刻反省。


到七月下旬,中国军队已经稳步推进到离主峰子高地不到五百公尺的阴登山、

大垭口和黄家水井一带。李弥从炮兵部队调来几门小钢炮,抵近日军地堡直射。

炮兵消灭不了的死角,就由工兵用火焰喷射器解决。火焰喷射器在肃清松山外围

暗堡和据点的战斗中发挥了很大作用。步兵的机枪先把日军的火力吸引开去,接

着工兵在三十多米外对准三日军地堡喷射,日本兵在地堡里被烧得哇哇乱叫,有

几个没烧死的钻出地堡逃命,马上就被中国军队的机枪报销掉了。随后步兵冲上

去,把阵地往山上又推进一步。


松山主峰叫子高地,山头只有一两亩地大小,四周有十几个高高低低的小山

包相连,互相依托。中国军队推进到离子高地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就再也没法前

进了。因为最后这段山坡特别陡,至少有五六十度,连打枪都得仰起头。中国军

队在此被阻半个多月,蒋介石急了,在重庆下了一道命令,限第八军九月一日前

拿下松山。这时,美国顾问建议李弥从松山下面挖地道通到子高地,然后用最新

式的美国炸药将地堡炸掉。地道从八月四日由工兵开始施工,从我军阵地最前沿

开始掘起,一直掘到高地中央日军地堡下,然后挖出两个药室,分别都有一房间

大小。炸药每箱二十五公斤,左药室填了一百二十箱,右药室填了一百六十箱。

八月二十日早上,太阳从怒江东岸升起来,把松山子高地照得通红。我军炮兵首

先向敌阵猛轰,接着步兵发起了佯攻,目的是把更多的敌人吸引到子高地,使爆

破取得最大的效果。大约九点钟,所有的部队都停止了进攻,撤下大垭口,李弥

下令起爆。工兵营长亲自摇动起爆器,过了几秒钟,大地颤动一下,接著又颤动

几下,随后高地上一股浓浓的烟柱窜起来,足足有一两百公尺高。松山主峰被炸

出两个漏斗样的大坑,都有几十公尺宽,几十公尺深。至少有七八十个日本兵被

埋在坑里,还有十几个炸成碎片,只有四个震昏的作了俘虏。山上的日军被炸懵

了,直到荣三团的步兵不费一枪一弹冲上子高地,周围那些地堡的日军才又拼命

打起枪来。


子高地中心开花,日军牢不可破的防线被撕开一个大缺口。金光少佐亲率士

兵全力反击,试图重新夺回子高地。九月一日,日军仍在顽抗,滇缅公路也没法

通车。蒋介石火了,下了一道死命令,限第八军在“9.18”国耻日前必须拿下松

山,否则军长副军长按军法从事。李弥急红了眼,抓一顶钢盔扣在头上,亲自带

特务营上了松山主峰阵地指挥战斗。日军终因寡不敌众,不得不退至松山西北角

死守。至此,腊孟守军已经四面楚歌,粮食、弹药、饮水所剩无几,抵抗仅只是

延缓死亡的到来而已。


九月七日下午五时,一轮红得割眼的夕阳正缓慢地坠向怒江西岸,坠向松山

背后的大垭口。夕阳将残血一般的馀晖洒向怒江峡谷的崇山峻岭,涂抹在弹坑累

累遍地焦土的松山主峰上,日军守备队最后能够站起来的士兵还剩下十七名,他

们都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在金光少佐的带领下,进行最后一次自杀性冲锋。然

而,一发迎面而来的迫击炮弹直接粉碎了少佐的战斗意志,紧接著一阵更猛烈的

炮火将日本士兵的躯体变成一团团耀眼的红色粉雾。后来当数以千百计的中国士

兵呐喊著冲上山头的时候,真正能够支撑身体站起来并且射击的只剩下三个日本

人。但是他们仅仅在几秒钟之内就鲜血四溅地栽倒在这片焦灼的异国土地上,用

撕裂的肉体和破碎的灵魂祭奠一个属于岛国民族的野心勃勃的世纪之梦。此时,

李弥坐在指挥部外面一块石头上,参谋跑上前向他报告,他没动,仍然僵直地戳

在石头上,接著眼泪一下子就滚出来。


攻克松山的胜利立刻打破了怒江战场的僵局。九月八日,大批增援部队和后

勤辎重通过滇缅公路,源源开往龙陵前线。十四日,腾冲告捷,左右两翼连成一

片,合力猛攻龙陵。日军终于抵挡不住,开始向缅甸境内节节败退。松山战役的

胜利从根本上决定了日本军队在怒江战场的败局。松山大战历时一百二十天。在

这座方圆不足十平方公里的山头上,中国军队先后投入两个军五个步兵师及工兵

部队若干,总计达六万余人,火炮两百门,发射炮弹数万发。另有美国飞机空中

支援。日本军队在松山的兵力为一千两百余人,火炮三十门,坦克四辆。是役中

国官兵阵亡八千余人,伤者逾万。日本守军除一人突围外全部被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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