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老作家的“真话”

年时卖酒那人家 收藏 0 72
导读:我一直觉得“真相”是很难明了的,并不仅仅指有关方面掩盖真相,更为主要的是大家往往都认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并因此得出对方看到的不是真相的结论,“盲人摸象”即是最知名的例子,现在很多人以为这是在讽刺那些“摸象的盲人”,其实这本来是个寓言,是用来讲述这种现象的,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最近看了孙犁的文集,越发觉得要了解一个人,是很难的。即便是知名的作家,我们所知道的也常常只是从他那几篇最有名的、普及度最高的作品中得来的印象,而要真的了解,最好是看看全集,这往往能带给我们一些新的东西。 像孙犁,我以前对他是

我一直觉得“真相”是很难明了的,并不仅仅指有关方面掩盖真相,更为主要的是大家往往都认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并因此得出对方看到的不是真相的结论,“盲人摸象”即是最知名的例子,现在很多人以为这是在讽刺那些“摸象的盲人”,其实这本来是个寓言,是用来讲述这种现象的,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最近看了孙犁的文集,越发觉得要了解一个人,是很难的。即便是知名的作家,我们所知道的也常常只是从他那几篇最有名的、普及度最高的作品中得来的印象,而要真的了解,最好是看看全集,这往往能带给我们一些新的东西。


像孙犁,我以前对他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以为无非是穿着中山装正襟危坐对中小学生大讲革命传统的老作家,这印象源自我自己的浅薄无知,因为他的作品,我以前只读过一篇《荷花淀》,知道他是解放区文艺的代表之一,类似赵树理那样的人,所以有着一定的接近本能的反感,这种反感就充分暴露出我的渺小与浅薄了。虽然后来看了赵树理的文集,发现老赵真是个好作家和好汉子,也重读过若干遍《荷花淀》,发现那坐在月光下织席子的水生媳妇不是什么作家都可以写出来的,但并没去读他的文集。


知道这个夏天,闲着无事,找来了其中几册看看,才真觉得不一般,所谓不一般者,即老作家讲真话也!


说道真话,最有名的是巴金。最近巴金又被韩寒批了,到底是不是“批”,我没有看过韩寒的原话,不知是怎么样的,但网上的反响很大,大都是骂韩寒不知天高地厚。对于韩寒,我自己也没什么好感,不过我倒觉得这次说巴金文笔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自己就觉得巴金的文笔确实不好。关于骂韩寒不知天高地厚,我不知有多少人看过巴金的作品,尤其是《家》意外的作品。


其实很多人维护巴金,是因为巴金在文革后写过一部杂文集,被称作“讲真话的书”。这部集子我买过,并怀着崇敬的心情拜读拜读了,结果大失所望,所谓“讲真话”,讲的不过是写闲言絮语,留下印象的只有两篇,一是呼吁建立一个博物馆,二是看到自己的小孙女书包太重了,呼吁给小学生减负。前者,虽经历代负责宣传和统战的领导每年前往巴老的病榻前看望一次,但二十余年也没能有个眉目;后者,和街头巷尾的老爷爷老奶奶闲聊的内容没什么出入。


但巴金究竟是巴金,谁让他在官定的现代作家里排行第四呢?因此还是被大家认为是敢讲真话。孙犁就不同了,讲的真话随更多更真,但听的人似乎不多。


看孙犁的书,印象最深的有以下几点:


一是当个作家也不容易,孙犁自己在八十年代初就困扰不少,全国各地的文艺青年都找他,提出的要求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有托他帮忙发文章的,有找他借钱的,还有找他走门路打官司的。帮忙发文章,他给人家指路说往边远地区级别比较低的报刊投稿,特别是报纸的副刊,因为用稿量大,比较容易发表——这就和老作家谆谆告诫后生晚辈踏实做人不相符了。找他借钱他是不借的,因为没钱,出一本文集才几百块,哪儿能应付张口就是几千的文艺青年呢?找他打官司就更不可能了。


二是对自己的感情经历,不回避、不矫饰也不夸大。此公年轻时就在家乡娶了老婆,后来到延安、50年代中期因病修养时期都对别的女人产生过感情,但是都控制的比较好。70年代初妻子过世,马上又找了一个,在他,是为了有人照顾,在对方,是为了往上走一步,脱离乡下的苦境,结果没几年就分手了,他对人家也没什么恶语。


这样的经历,是许多老作家,乃至老革命都有的,但我知道的,为自己辩解得多,对对不起他的人恶言相加的也多,像孙犁这样的少,我倒觉得他这坦诚是更可爱的。


三是当初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其中一则颇有趣:延安时孙犁一个熟人追求一个女同志,女同志不即不离地吊着追求者的胃口,让追求者很难受。抗战胜利后不久,追求者和女同志晚上约会,挨了一记耳光后终于把该办的事办了。孙犁的分析是,当初延安男多女少,所以女同志大多不肯轻易屈就,抗战胜利出乎意料的到来了,让很多女同志一下子明白形势变了——许多男同志要回老家了,那里女多可是多得多,更何况不少人在老家本来就有老婆或未婚妻,倘若不能抓住机会,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我想,革命圣地延安会有这种张爱玲似的男女博弈,大概是很多人想不到的吧。


这里还有一位老作家杨沫,曾在她的小说里写过一个抗战时参加革命的女青年被组织安排在沦陷区的医院工作,主要是为了利用比较好的医疗条件治疗我们自己的伤病员,有一次负责接待一位高级干部,不了就被高干看上了,要和她结婚,这让她大出意料,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不和高干结婚就是小资产阶级的思想意识没有清除的证明呢?写作这书的时候已是文革后,杨沫也敢说些真话了。


最近又看到报纸上一篇回忆管桦的文章,说60年代北京郊区一个公社出了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志书,支书去世后北京市委决定好好宣传一下,派管桦去了解情况,管桦了解的情况是那个村子很小,没什么阶级矛盾,支书对对富农什么的也很不错,领着大家一起干,所以大家都喜欢他。可是这么写是为不同意,于是把他撤回来,派了浩然去。浩然去了也写不出上面需要的东西来,最后就去改写“高大泉”了。对“高大泉”,大家都批评,管桦却说浩然这是把不同的人和事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描写范围扩大了,总比在小村子里无中生有强。


管桦自己写过一部表现抗日英雄白乙化的小说,其中写空气中有人肉的味道,竟使得最高领袖很不满意,说这是表现战争的残酷,于是挨了批。直到后来,管桦也不过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也是一句真话。


讲真话是难的,尤其是名人,压力更大,但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真话,却往往胜似千言万语。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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