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汉初三杰之一,韩信不仅位列《史记》,在中国更可谓家喻户晓。从寄食漂母、跨下之辱、怀才不遇,到登坛拜将、所向披靡、助汉亡楚,再遇鸟尽弓藏直至亡于钟室。观其一生轨迹,显成一n字型。然而,有类似遭遇之古今豪杰何止韩氏一人,岳飞、徐达、年羹尧,孰非“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之军事天才乎。既非个别现象,定有一普遍规律,细究其原因,不外有三。

一,恃盖世之才而放旷。

尽管出世之初,曾任楚军执戟郎中与汉军治粟都尉,确属怀才不遇,但二十五岁即拜为大将军亦不可不谓少年得志。

概源于早年落破之心理阴影,韩信极欲以其过人之才与辉煌战绩获得超越众人之名利,故一俟其才为世人瞩目之际,便将此心理抒发于极至。表现有三:其一,于楚汉相持之紧要关头,以齐王之封作为助汉之条件,植祸源于刘邦心中。其二,遭贬后无任何反省,仍不屑与周勃、樊哙“之流”为伍,失去汉室众臣之同情与支持。其三,与高祖论兵竟自诩“多多益善”,狂妄之情溢于言表,将刘邦之妒意与猜疑激化为杀机。

同为刘邦重臣、对韩信一生起着重要作用(荐、追、诱)之萧何,则锐察上意,与之成鲜明对比。早在负责战争后勤期间,便极力以求田问舍、自贱其名之道韬光养晦,取得了汉王之信任。 非但得以善终,且留下萧规曹随之美誉。

其二,挟不赏之功而震主。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在与项羽争夺天下过程中,刘邦军队几乎全部关键之役皆仗韩信而胜。

暗渡陈仓、声东击西、木罂渡军、亡地而存、大破齐楚、不战降燕、十面埋伏,其军事奇才于纵横驰骋间发挥得淋漓尽致,因其战功赫赫,于军中威望极高,以至当时兵器均刻有“不杀韩信”四字。司马光曰:“汉之所以得天下,大抵皆韩信之功也。”

军事才华与军中权威武无人可比,几乎具备与刘、项抗衡之实力,此实已为人臣不详之兆。而韩信始终认为己虽功高,却未震主,加之“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觽,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极大地满足了其自卑与自负之心理,故始终听不进蒯通 “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之警告,更将规劝其与楚汉三分天下之武涉逐出大营。

其三,事多疑之君而不豫。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范蠡谓文种之言迅速再次应验。

汉室初定,异姓王集团迅速变为高祖之最大威胁,于是刀锋再起,功臣喋血,韩信、陈欷、英布、彭越诸将,无论功勋如何、是否起反,均难逃一死。

其实,刘邦于韩信之疑,早已显现,封王夺兵、改齐封楚、降王为候,一系列迹象愈来愈明显,怎耐韩信竟始终看不出当年与之解衣推食之汉王,虽无‘匹夫之勇’亦绝无 ‘妇人之仁’,并对此毫无防范。而张良、陈平等则较韩氏聪慧百倍。被称作“帝王师”之张子房,于汉室江山之功不在韩信以下,刘邦曾亲言:“运筹策帷帐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然其洞悉君意,避权让赏,刘邦谕其“自择齐三万户”,张却再三推让,仅择贫瘠战乱、户不及三千之留地。可见其明哲保身、激流勇退之意早已确立并得以实现。

凭心而论,韩信之死可悲而不可怜。建立大汉天下之刘邦决非昏君,汉之功臣亦未尽诛。《襄阳记》曰:“识时务者在乎俊杰”。高功自居、张扬自我、目空一切乃功臣之通病,亦为君主之大忌。作为一名军事奇才,韩信于帝王心术一无所知,实可谓一既不知己亦不知彼之政治幼童,若于项羽麾下料亦难逃此劫。

也许,如巴顿将军所言:“职业军人应死于最后一次战争”,方为韩信之最佳归宿。

本文内容于 2008-7-28 11:59:31 被中华铁血情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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