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中国成为世界愉悦的“新航楼”

世界正向中国聚焦,各国运动员、媒体人、政治家已准备启程出席北京奥运会。“梳辫子的中国”、“干戈相向的中国”、“举小红书的中国”、“数钞票的中国”……不管是无知也好,偏见也罢,从他们的脚落在北京的那一刻起,也许和维也纳建筑家路斯(Adolf Loos)一个多世纪前首次乘坐蒸汽船到达纽约港的感受一样,自叹见识的落伍。


外国人落脚的第一站是北京国际机场三号航站楼,中国人喜欢称其为“新航楼”。这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民用航空港,英国建筑大师福斯特(Norman Foster)用中国文化中特有的“龙”铸就了整体动感,力图通过艺术和科技给人们嵌入新的印象:“愉悦的中国”、“通畅的中国”、“绿色的中国”、“现代化的中国”、“与世界融合的中国”……


一个国家的未来愿景,多从艺术中显现。如果说文学、绘画艺术是对现存社会进行的批判性反思运动,那么建筑艺术就是对未来社会发展趋向的建设性构思。法国哲学家、经济学家圣西门(Comte de Saint-Simon)把艺术家的职责与使命归结为:“对艺术家来说,向他们所处的社会施加积极影响,发挥传教士一般的作用,并且在历史上最伟大的发展时代里冲锋陷阵,走在所有的知识大军的前列”。


与奥运会关联的北京四座大型现代建筑,也许是阐释中国未来愿景的实体艺术。北京国际机场“新航楼”、奥运会主场馆“鸟巢”、国家游泳中心“水立方”和中央电视台“新大楼”,尽管有诸多争议,比如耗资过大、极端现代派的实验品等等,但却昭示了未来中国发展的诸多可能性,暗示着中国社会形态和国民心态的变迁指向。美国建筑评论家认为,“它们反映着这个上升国家再塑民族形象的努力。”


开放境界不断提升


具有思想启蒙意义的建筑物,在任何国家都不多。英国只有一个议会大厦,法国没有第二个蓬皮杜中心,德国柏林的滕珀尔霍夫机场在上世纪30年代成为“新欧洲的门户”已经足够荣耀。北京的几大现代建筑已经铸就,讨论是否值得花钱修建已无意义,现在所要深思的是,这些新型建筑究竟给人怎样的精神指引?奥运会闭幕后,如何把艺术点燃的灵感推及到国家建设和日常行动中?


中国把作为现代国家门户的“新航楼”交给外国人设计,意味着中国开放境界的提升,今后还会延展。从聘请外国体育教练,到央视国际频道接纳“洋主持”,再到首都标志性建筑的设计让外国人参与,兼容并蓄的程度在加深拓宽。这似乎也意味着,在****、经济政策、政府廉洁、城市管理以及解决贫富差距等问题上,借用“外脑”来激活创新力将成趋势。


但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在技术层面,中国人容易接纳“外来的先进”,但在治国方略和价值观上借鉴“域外的成功”则非常困难。直到今天,相当部分国人还坚信熊掌与鱼翅不可兼得,不相信东西文化可以融合出利国利民的新体制、新策略。经常有这样的现象:不假思索地依据赞扬和批评来给人贴“亲华”、“反华”的标签,动辄以“不懂中国国情”为由拒绝鲜活思想,其实都是妄自尊大意识在作怪。如何克服狭隘的民族情结,是中国能否汲取外来智慧的关键。


“新航楼”的建设,同样证明了有些人的担忧是毫无必要的。虽然是外国人设计,但灵魂是中国的。英国设计师福斯特以“龙吐碧珠”(停车楼)、“龙身”(航站楼主体)、“龙脊”(主楼双曲穹拱形屋顶)、“龙鳞”(屋顶取光天窗)、“龙须”(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等中国文化因素,构造出了“中国拥抱现代化信念最纯粹的表达”,让世界对中国的发展产生信心。谁能说外国专家就一定不懂中国文化?不懂得中国人的远大理想?


建设让世人愉悦的国家


“新航楼”最显著的特征是让所有往来者心境愉悦。无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走进去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妨碍视线的屏障,以前那些层层阻隔的关卡或柜台,化身为遍布其中的一座座岛屿,让人轻松愉快;即便是初来乍到者,也不会担心迷路,航站本身是一个硕大的罗盘,天花板上的“彩霞屋顶”直观而形象地指示着路向;屋顶上的155个“龙鳞”式天窗,自然地采光,有效节约着照明能源;机场的景观湖既是艺术品,也是雨水利用工程;自动旅客捷运系统用最先进的无线电控制技术,行李系统安装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无线射频身份识别系统,即使最细小、隐蔽的违禁物品也逃不过“法眼”。


能够营造出“愉悦”的境界不很容易,既是科学和艺术的结晶,也是兼容并蓄的结果。试想,如果整个中国就是一个“新航楼”,那么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又将如何?


这并非臆想,“新航楼”昭示的正是这种可能性。国家体制的创新、人民素养的提高、社会秩序的规范、经济交往的活跃、生活环境的优雅,如同建筑的各个部位,只要面对现实敢破陈规教条,只要怀抱谦恭的心态虚心学习,只要不设前提地吸收世界先进文明成果,同样能创造和整合出愉悦感和和谐性。中国近年提出的“和谐世界”、“以人为本”、“科学发展”等思想,已表明向“新航楼”的发展方向迈进。从某种角度看,“愉悦的中国”比“强大的中国”更能体现中华文化魅力,在国际舞台上更有感召力。前者是和谐与包容,后者是力量和张扬。


突破阻隔和谐的关卡


但是,国家形象和民族精神的重塑,需要更为精细的设计和卓有成效的创建,艺术只是诱发了可能性。把一个国家营建成“新航楼”式的愉悦和通达,所付出的代价要远远超过一个航站的建设。这并不意味着一筹莫展,只要有心发现和正视“层层阻隔的关卡”,诚恳地设法将其化身为“一座座圆润的岛屿”,就能向和谐之境步步逼近。


从北京国际机场的“龙须”中走出放眼全国,人们在为日新月异的中国欣喜时,也会发现不少“关卡”尚需突破。官与民的隔膜增厚,强势群体与弱势群体间的明显分化,恐怕是最需要突破的壁垒。随着国家经济力量的壮大,官本位倾向在加强,不仅某些地方的“最豪华”建筑是政府办公楼,就连一些老干部也感叹老百姓见官员的机会越来越少,武警守门越来越严。官与民的疏离,导致类似贵州瓮安、浙江玉环、云南孟连等地警民恶性冲突事件的发生,黑社会势力乘虚作祟,影响着社会的正常运转。


另一种值得忧虑的现象是,财富崇拜正在阻隔着人与人之间的和睦与互达,富人在自己的社区布设岗哨,穷者在无助中铤而走险,因而出现“周老虎”式的幽默。一些维护社会正常运行的原则、道德和教养,在经济的快速奔跑中跌落,暴发户的做派在普通人身上也时有显现。


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北京国际机场“新航楼”同样给人们启发:把豪华让给公众。在这里穿行,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所有的人都能享受到改革的成果,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何在,前路何处。这种有序和通透,才是“愉悦的中国”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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