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家的两个兵

我家的两个兵

我有个没见过面的叔叔,是解放海南岛时牺牲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想写一点东西纪念一下,但不是工作忙,就是拿起笔来不知写些什么。总没写成。

听家里老人讲,我叔叔应该是在47年当的兵吧,一开始也不是当的解放军,是当的国军,可能是因为包办婚姻的缘故,我听说是因家里给他找的媳妇他不满意,所以想去当兵,好象是替我们村一个姓徐的人家去的,按条件他还当不成兵的,因为是替人去,那个人家还给我家五亩好地,这些我都是听老人说的,其实,那时都快土改了,要地还有什么用,后来我们家因为地多,评成份时还差点被评为富农,因为我叔叔来了一封信,说他已经是解放军了,就因为这封信的缘故,我家后来成份是下中农。他当兵去我听我父亲说他不同意,所以还找我们村的一个姓张的财主想把他要回来,这个财主当时还是乡长吧,但是说人已到了兵营,最后也没要回来,终于当兵走了,而且一走就是永诀。

他当兵开始应是在朝阳,后来解放军把朝阳打下来,我觉得他肯定是被解放军俘虏了,但是没回来而参加了解放军,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他还去看过我叔叔,具体地名我忘记了,我觉得应该是打北平的时候,那就是在河北附近了,我爷爷回来说,我叔叔身上穿的大衣被子弹打了很多弹孔,还展示给我爷爷看呢,说是这么多子弹都没打上他,让家里人不用担心,他在外面打仗没事的。

后来好象就跟家里失去了联系,一直到全国都解放了,我父亲经过多次寻找,打听,最后说还同林彪通了电话,我觉得不会是林彪本人,肯定是办事人员,最后确定说是在打海南岛时牺牲了,说是一个军的解放军坐得船都沉没了,也许我父亲没听清楚,也许是对方口误,我觉得一个军肯定是不可能的,要是一个班或是一个排还是可能的,我从一本书上看到,就有一个排的解放军坐的船被国民党的军舰打沉了,也许那里就有我的叔叔,隐约记得那里是有一个排长的。我爷爷当时还拿回来几个我叔叔军功章,后来也都弄没了,所以民政局定烈属的时候,定的也不高,我爷爷由民政局一个月给五元钱,三个月取一次,一直到我爷爷去世的1978年才停止,我叔叔名字叫姚青浦,18岁当的兵,20岁左右在海南岛牺牲,说当时还是个小官吧,我觉得不是班长,最多就是个排级干部了,如果有知道的,或者听过的,与我联系,谢谢了。

我家的另一个当兵的人是我大哥,他是1969年当的兵,由于他当兵时间正好是对苏联的珍宝岛反击战刚刚结束,他说还去过珍宝岛附近,所以家里人也是很担心,珍宝岛反击战最后也偃息旗鼓了,我大哥就去哈尔滨一个汽车教导队了,他在那里当了七年兵,是部队卫生员,他在当兵期间好象探过两次家,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1975年吧,因为头天晚上正好是海城大地震,震级好象是7.3级,但因为那次预防做的好,所以死的人很少,影响也不大,第二天早晨我大哥就回来了,还在家过得年。我父亲也去哈尔滨看过我大哥,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说部队生活条件好,说吃得麻花有小孩胳膊那么粗,天天吃好几个菜等等,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那时连麻花都没见过,更不用说吃了。我大哥在部队还照了许多相片,有一张是双手抱冲锋枪的,还有一张是拿着一把手枪照的,我认为抱冲锋枪的那个比较好看,好象部队还不允许把枪拿出来,因为这个我大哥还受到了批评,但我一直也没向我大哥证实这件事。我大哥76年复员,开始在我们乡有个创业营当卫生员,创业营就是乡组织的,到各个村去搞农田基本建设的组织,与部队的组织相同,乡武装部长带队,还有营长、连长、排长、班长什么的,在创业营我记得他们还打过一次靶,但我没看到,具听回来的人说,我大哥爬下就连打了三枪,叭叭叭就打出去了,报靶的报了个二十一环说是6、7、8三个数。开始我觉得打的也不好,后来听说还有人脱靶,就是一环都没打上,也就认为21环不错了。

后来,我们乡创业营解散,我大哥就去了离家有一百多里地的波罗赤乡,具体从什么地方上班,那时我还小,也不喜欢打听大人的一些事,就不知道了,工作还是卫生员吧,因我大哥学过几天医,在部队也当过卫生员,所以到其它的单位也是当卫生员的时候多,在这个工作地方,好象离山区很近,山里的野兽也多吧,我二哥因为会打猎,就同我们一个邻居去了我大哥那里打猎,但是说得挺好,到了那里也没什么野兽,我二哥他们也没打到什么,就回来了,据我二哥说,我大哥那里子弹好象很多,说在路边碰上喜鹊还用枪打呢。在这一段我记忆最深的是我大哥说的,他们附近住的部队打靶,把在田里劳动的一个姑娘的屁股打伤了,部队战士把这个姑娘抬到我大哥他们卫生所治得伤,我当时听了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长大了也知道其实做为医生,做这些是应该的,也不会觉得难为情的,因为我大哥叙述时显得也很平静。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我大哥他们这个单位也没有了,具体为什么,我是不知道了,当时,改革开放刚开始,各个地方都在建工厂,我们村附近也建了个制砖厂,我大哥就去砖厂干活了,而且还干了好几年,说是活挺累的,我没在砖厂干过,也体会不出累到什么程度。但我有时从砖厂路过,看见那些拉砖坯子的人,汗流浃背的,看起来是挺苦的。由于我大哥学过点医学知识,也许是砖厂活太累的缘故吧,他还想自己开疹所,但是当时卫生局规定,个人开疹所得有中专毕业证,所以当时已四十多岁的大哥,又去建平中医学校上了两年学,弄个中专毕业证,才又在自己家里开了个小疹所,后来卫生局又不让疹所在自己家里开,必须与住家分开,他又在我们村买了一个房场,盖了三间简单的小房,开了个疹所,我也有好长时间没回老家了,那个疹所也还在那个老地方吧。我大哥今年有59岁了,快到60了,也许他在过60岁生日的时候,我会回老家吧。


本文内容于 2008-7-25 18:13:29 被yaoshudong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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