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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哪里?是戈壁,这是哪里?是战场。

空气中到处充斥着火药剧烈燃烧的味道,这种味道足已使人的鼻口喉乃至每片肺叶都感到阵阵的烧灼。大片大片的沙砾在高温的作用下骤然变的乌黑而扭曲,地表很烫,浓重的硝烟在惨淡的夜色里弥漫,苍凉中透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壮。四野空旷,月光凄婉,失去了往日的宁静与浪漫,大漠似乎变得异常暴躁,人们透过冲天的烟火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弹片与目标体发生激烈撞击,爆裂时产生的的白亮火花,美丽而耀眼,残忍而麻木,爆炸声响彻天际,地表也随之震颤,穿梭于烟雾中的飞弹在茫茫中夜色中炫耀地划出道道明丽的弧线。

所有迹象表明,这里正在发生着一场大规模的围歼战。是啊,战争如果没有了残忍和死亡,它又会以怎样的独特过程和另类的美展示于世人呢,可此刻你却不能心如止水一样去欣赏它,感叹它,唯一的只有去静静地,无奈的去体验它的残酷与无情。

此刻,我正蹲守在一座沙石堆制的掩体下面,子弹哓哓,有的呼啸着从头顶划过,有的则打在附近的沙地上,溅起朵朵土花,炮声隆隆犹如滚雷般在耳旁炸响,巨大的声波分秒都在考验着我脆弱的耳膜,然而这一切都令我亢奋不已,血管在贲张暴怒,血液在涌动燃烧,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疯狂,我的大脑细胞高度集中,跳跃,紧张的依据弹道高低和弹着点的强弱,精准地计算着敌人在数量强弱以及位置上的部署。一根荒草轻轻被我折断,随意地叼在嘴里,这通常是我表达快乐的最直接方式。

“这只狼!还真他娘的叫板!今天,你的末日来临了!”这里是我誓死于博的决心和斗志。

这只狼便是艾山,不!确切地说是狼王艾山,此刻他和他的“狼群”已身陷困境,完全被围堵在一个狭窄而又无退路的山隅里,“狼群”显得有些慌乱,都在用惊恐期盼的眼神观望着他,艾山面色幽暗,很干净的脸颊上,依旧保持着昔日的威严与孤傲,使人看不出他内心的丝毫活动,他奋力挥舞着手臂,以他那特有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疾呼着:

“孩子们,振奋起来,你们是勇士,你们是真正的勇士,真正的勇士是敢于直面鲜血和死亡的,最后的胜利终将会属于我们的!真主会与我们同在,勇士们,去接受炮火和弹雨的洗礼吧!把内陆人永远都赶出我们的家园!真主会记住你们的名字,而你们的灵魂也将会升入天堂。”

“狼群”受令于“狼王”,本已萎靡的情绪又躁动了起来,他们疯狂的咆哮着,叫喊着,犹如吃了兴奋剂,子弹又雨点似的打了过去。

“飞鹰!飞鹰!敌人的火力加重!敌人的火力加重,请火速支援!请火速支援!”我忽听得队长高岭在用无线耳麦呼叫陈英,他只潜伏在不远处,声音中透着急切和焦虑。

可是,我并没有听到陈英的回答。

“飞鹰,飞鹰!请支援重型火力,是否明白?是否明白!”

其实,我非常明白队长高岭的意图,他是想在重火力的支援织进行强攻,抢占先机,彻底瓦解敌方的意志,进而剿灭狼巢,可是漫长的等待换不到陈英的回答,我的心在下沉,一直在下沉,我想或许陈英和李侯他们已经。。。。。。

片刻,我听得高岭在喊我的名字:“姜宁,我们一定要顶住!”他微笑着挥动着有力的臂膀,冲我挑起大拇哥,我也冲他笑,还特意露出了我那口很值得炫耀的白牙,说:“队长,你今天笑的真好看,那么的阳光,也很灿烂!”

我常常在想,如果不是队长高岭用他那宽厚如墙的身体挡住射向我的那颗子弹,接受死亡的人必定是我,然而事实的结果恰好验证了某些预言,当那颗罪恶的弹头以数吨级的力量极速穿透高岭的胸膛并射入我的大脑时,我在刹那间看到了艾山那狰狞而恐怖的笑容,那是一头恶狼在垂死挣扎时所流露出的可怕面孔,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他那雪白锋利的獠牙深深咬入了我的大脑和每一根神经。恍然间,我看到了陈英,李侯的身影尤如隐者般漂移过来,用力将串串子弹送入艾山那消瘦但却精干的身躯,他的身体在子弹的急速穿梭下剧烈地晃动着,颤抖着,在不能在发出一丝的声响,只将满眼的绝望无奈地投向夜空,尔后消散。

我的瞳孔在扩大,不断地扩大,当那道白亮亮的光斜穿入我大脑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了父亲姜明骥、哥哥姜春儿,队友陈英,刘朗,李侯和耿壮林。。。。。。那一张张亲切可爱的笑脸,笑的多温暖,多甜蜜啊!我急切的问:“你们去了哪里,知道吗,我想你们,真的很想很想你们。”说着,我直奔过去想拥抱他们,但忽然感觉身体很轻,很轻,没了一丝气力,快要飘出了天外,我无奈地大哭,眼望着他们的影子慢慢地消失在我的眼前,静静的,了无声息。

“队长!姜宁!快醒醒!快醒醒!”那是谁在痛苦的哭泣,不停的在大声疾呼我们的名字,声音那么的急切而不安。可是我很困,真的很困,不想在睁开那早已倦怠的双眼:让我尽情睡吧,永远停留在睡眠深处,那是什么!海洋吗,还是那无际的大漠和草原。

(2)

我和高岭象沙漠壁虎一样潜伏在掩体下,紧抓住敌方火力的片刻停滞予以精确还击,子弹呼啸,发发命中,这或许是暂时控制住战局的最好方法了。高岭和我非常清楚,敌方的重心火力已经悄然转向了这里,而我们的主力却被他们牢牢的牵制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狼群”的疯狂反扑即将开始,狡猾的艾山比真主更清楚,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围出去,不管付以怎样的代价,这是他唯一的生路,否则,这狭小的山隅里将是他一生的完结处,他是不会将自己轻易地交待到这里的,这不符合他追求所谓的完美的人生性格和品性,在这里死去,无意于亵渎侮辱了他的精神世界,这对他及整个家族来说都是一种不可磨灭的耻辱。所以,他不能死,必须活着,他不能让自己苦心经营若干年的“民族独立运动”在瞬间垮塌而彻底的灰飞烟灭,他心不甘,他要做最后一搏,他不能让这仅存的燎原星火淹没在这浩然升起的白昼里,他狠狠地告诉自己,要出去,要不惜一切代价。

艾山最不缺乏的就是狡猾和高智商,当年他以最年轻的生物化学、生物医学及心理转变学三料博士从美国回归到这片圣洁的土地的时候,他就许下心愿,要将毕生的心血致力于他所谓的“民族独立解放运动”中,当国家安全局的秘密档案中将他列为头号通缉要犯的时候,他已经是威震边塞的重量级人物,多起恐怖暴力活动的操纵者或幕后指使者迅速地使他步入分裂势力的头号人物,现今他已经成为边塞分裂势力的精神教父,他们的领袖,他们的神。

高岭和我的薄弱火力很快就被狡猾的艾山敏锐的觉察到,他很快便判定出了突围的方位。随即,敌人的火力便如暴风骤雨般袭来,高岭气急,大骂:“操蛋!狼群要撕肉了。”是的,狼群处,艾山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他清楚,逃亡的时机到了。

陈英和李侯的重火力已被狼群牢牢地牵制住,他俩不能听到高岭那近乎于疯狂的呼叫,他们已经打疯了,然而这正中了艾山的诡计。

受伤的狼群是不能回归草原的,侥幸的回归只会另其更加暴虐和残忍,更不消说这头辣毒的狼王,高岭和我很清楚艾山的意向,在和艾山大大小小的战役撕杀中,已经和他建立了比常人更熟知的信息网,就象猎人对狼亦者狼对猎人,单凭那丝毫的气息也可轻易判定对方的用意和企图。我们是不会让艾山逃离的,曾经的残忍和血腥还历历在目,曾经的哭泣和哀求还在绕耳回响,这次不会在给这头恶狼任何机会和喘息了,我们将誓死守卫这块阵地。

这是艾山最后的苟延残喘,这是恐怖势力的垂死挣扎,艾山这个罪恶累累的边塞狼王已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暗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大片沙地,不时的将数十只苍蝇引来,狂飞乱舞。嗡声一片。是的,当高岭和我以95子弹愤怒地穿过这头恶狼身躯的时候,他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与神采也随之消散,死神的召唤和肉体的痛苦让他感到了人生中最彻底的绝望和恐惧,他挣扎着,翻滚着,或许心中还在祈祷着上苍在次赋予他力量与神奇,使他摆脱痛苦和困境,然而这一次他失望了,真的要失望了,他奋力抬起了手臂,想努力保持最后的体面和尊严,但他已看到了死神的召唤。

此时,陈英和李侯带领着尖刀队员已经顺利地踏入了敌方的战区,酣畅淋漓地地消灭着敌方残余。

高岭和我瘫软在地上,无尽的疲惫,我们痛快地笑,欣慰地拥抱。突然,我却看见高岭那灿烂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下来,因为在我身后,有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我,而瞄准的人正是艾山。

枪声响了,很清脆,而且干净,一切都象在梦中。

我的头部似乎被重物迅猛地击打了一下,没有疼痛,只有眩晕,眼前雪样的白,雪样的纯,我看不到队长高岭的面孔,却似乎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在向我伸来,我倒在地上,脸上挂着几许微笑,漫天五彩星光向我袭来,环簇在我的周围,真的好美。

“队——长!姜——宁!”

耳畔传来声声凄厉,悲愤的呼喊声,那是陈英和李侯的声音,似乎只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