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箭 第一部 鸿 箭 第四章 独胆斗古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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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平泰望着远去的人力车,松了一口气,对汪梅说:“我们回‘老孝感’客栈!”

汪梅喘了口粗气:“刚才看你跟那日本武士格斗,我的腿都吓软了。”

饶平泰带着汪梅走进老孝感客栈。两人急步走进客房,饶平泰把房门闩好后,搬来一张凳子再把手伸进已经松动的天花板,摸出两支小手枪来。饶平泰说:“这下我才放心!现在不便带枪,还是放在里面。”

“大队长,我们现在干什么?”汪梅压低嗓音问。

“大大方方见你的大姐夫去!”饶平泰道说

却说,连日来心烦意乱的赵坤南几乎家门不出,在家中闷坐或翻阅图书。有什么事全靠程秘书到县府办公楼上传下达。今日上午一反常态提笔写字。他在书桌的纸上写了八个字——中日友善,白银美女。他瞧着这八个字,又六神无主地用笔在“女”字边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凝视片刻后,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字纸篓里,他提笔重写。外面传来汪桃的声音:“坤南,看来我这做姐姐的还得到保安大队去找那个跛子——发财,当面催促才行。”赵坤南停了一下笔说“昨天他不是说办得差不多了吗?”汪桃:“我还是去一趟好!”说着出了家门

此时,饶平泰和汪梅正好来到伪孝感县政府大院门前。

守门伪兵拦住他们盘问:“找谁?证件!”

“妹妹找自家姐姐也要证件? 汪梅反问。

“什么姐姐不姐姐的……来县府大院,就这么个规矩!” 守门伪兵说。

“我说出来,怕把你给吓着了呢!”汪梅提高嗓门,“找我大姐汪桃!”

“什么桃呀,李呀!没这个人!” 守门伪兵又说。

忽然汪梅瞧见大姐汪桃正朝院门走来,便招手嚷道:“大姐——”

守门伪兵一看慌了,连忙说:“对不起,小姐原来真是县长太太的妹妹……”

汪桃一把拉住汪梅,带着责备的口吻说:“你胆子好大呀!来孝感干啥?”

“大姐,我是想你们了呀!你能不能让我这位胡老师跟大姐夫见上一面。” 汪梅亲亲热地拉着汪桃。

“哎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大姐夫心里乱糟糟的,妹子,你这不是给我添乱了!” 汪桃说着望了饶平泰一眼,有礼貌地说,“胡先生,对不起!”

汪桃带着汪梅、饶平泰走进赵坤南的书房。赵坤南见三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迎了上去。

“大姐夫!”汪梅叫道。

赵坤南迟疑了一会:“哦……这不是小姨子吗?几年不见,长成了大人了!这位——”

“大姐夫,我一直在武昌读书,这位是教我体育的胡老师。”汪梅介绍说。

赵坤南上前跟饶平泰握手连声说道:“幸会!幸会!”

汪梅拉着汪桃,对赵坤南说:“大姐夫,你们谈,我和大姐在客厅谈家常。”

汪桃亲热地拉着汪梅的手在客厅里坐下,她疼爱地看着自家姐妹中的老幺——四小姐,赶紧拿出她小时候最喜爱吃的零食——孝感麻糖。

说起这孝感麻糖,可有些年头了。自元代以来,孝感麻糖就以香、甜、薄、脆的独特风味而成为皇帝贡品。孝感麻糖以糯米、麦芽、芝麻和糖为主要原料,因黑白芝麻颜色有别,做成的品种有黑白芝麻糖之分。黑芝麻糖有黑发之功效,甚为妇女独钟。

汪梅一见孝感麻糖,自然是满心欢喜。她轻轻地拿起一片黑芝麻糖,看厚薄如何,然后用鼻子闻闻,香不香,最后放进小嘴里咬咬,看脆不脆,甜味如何。

“这可是真宗的孝感麻糖,你多吃点!等会我让人再包一些,给你带走!”汪桃高兴地看着妹妹。

汪梅一边有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书房那边的动静。

书房里,赵坤南问道:“胡先生家居何处?”

饶平泰答道:“老家安陆。民国21年,考入湖北体育专科学校,毕业后到中学教书。本人不才,误人子弟。”

“胡先生过谦了!我那小姨子从小娇生惯养,岳父视为掌上明珠,在我的记忆中,她是一位体弱多病的小姑娘,如今已非昔比,都是胡老师的功劳呀!”赵坤南说。

“先生过奖了!在国人的眼里,搞体育的没出息,都不过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有什么功劳可言呀?”饶平泰淡淡地说。

“不,不!那都是国人的一种偏见!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没有健康的体魄,拿什么本事去保卫国家呀?胡先生,你觉得我这说法怎样?”赵坤南问。

“是的,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有的国民,虽有健康的体魄,可是,他的灵魂是弱小的。就拿当今世事来说,日军侵占我中华,可是有些国民,徒有健康的身体,却甘愿居人篱下。我觉得,这种健康,是一种祸害。”

“胡先生不会是在说我吧!”

“赵先生,身体单薄乃是文弱书生之辈,你觉得像我刚才所说的那种人吗?”

“哈哈哈……胡先生真会说话——把人打疼了,还要他自己说‘不疼’!高明!高明!”

“赵先生,误会!误会!”

两人谈话,一时陷入僵持。赵坤南踱步书房,不知不觉踱至书桌前,见桌上平放着自己刚才写的那张字,意欲撤掉,不料,饶平泰立在身后。

饶平泰出口赞道:“好书法!好书法!简直是柳(公权)公再世呀!”

赵坤南顿时心生好意,问道:“胡先生也喜欢书法?”

“年幼时在私塾跟老师习过字,遗憾呀,后来自己的专业未能有助于我这习字的癖好!”

“胡先生岂不后悔莫及?徒有满腔爱国热情而不能报效国家。我赵某人也为胡先生叫屈。”

“不,不!你理解错了!我早年的‘体育报国’现在看来确实有些幼稚。但是,我还不至于做些祸国殃民的坏事,这点我还颇感自慰。”

赵坤南突然失态:“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先生千万别误会,你看我会是什么人?我们还是来谈字吧!”说罢,拿起桌上的字,“从字里行间,我感觉出赵先生有两点与众不同的地方。”

“此话怎讲?”赵坤南忽又兴奋地。

“柳公书法——神气清健,笔力挺拔。赵先生的这八个字,充分体现了他的风格,这是一;二,常言道,字如其人,文吐心声。这八个字正道出你心中的不满,说明赵先生对时局是有看法的,我说错了吗?” 饶平泰不紧不慢说道。

“佩服!佩服!可是,我无法摆脱目下的困境!”赵坤南十分惊讶。

“俗话说一口吃不了热粥,滚水凉透还须时间!赵先生是聪明人,这其中道理难道还用得上我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胡某人来胡诌吗?”饶平泰点到为止说。

两人不禁失笑。

汪梅推门进来问:“大姐夫,什么事这么高兴?”

赵坤南从饶平泰手中取过那张纸,边撕边说道:“我和胡先生谈经论道呀!”

饶平泰趁机告辞:“本人在此地逗留时间不多,今日还准备寻访一位朋友,改日再来拜访赵先生!”

“不客气,随时恭候!” 赵坤南说。

出了赵坤南宅楼,来到门前。饶平泰借欣赏这别墅式宅楼之机,仔细观察了大院里的地形地貌。饶平泰双手抱拳对着赵坤南说:“打搅了,再见!”

“大姐夫、大姐再见!”汪梅说。

赵坤南夫妇目送两人走出大院门。

正午,福隆茶馆来了不少茶客。

在偏角处,黄啸天正在与几个组员聊话。

“铁砣子”郑天锁说:“他们来了!”

黄啸天起身:“我们走!”于是,四人走出茶馆,在茶馆门前有意作短暂逗留。

饶平泰和汪梅从一条小巷出来,正要经过福隆茶馆。

“他们在那呢!”汪梅看到了黄啸天。

“不可以跟他们打招呼,就跟在他们后面走!注意保持距离!”饶平泰叮嘱道。

这一伙人先后进入“黄记修理店”内室。

“鸿箭大队长,祝贺你旗开得胜!”黄啸天紧握着饶平泰的双手说。

“这是一个鸿箭游击队员应该做的事,感谢同志们的协作!”饶平泰感谢道。

“只差扳道工张运——”

饶平泰打断黄啸天的话,问道:“张运同志与黑牛在仓库里的待遇怎么这么不同呀?”

“哦,张运是应招进去做工的,黑牛他们是鬼子从各地强抓来的劳工,所以,待遇上有所不同。张运有点工钱,放工后还有人身自由。他是我们特意安排打进鬼子仓库的。”黄啸天回答。

“噢——”饶平泰明白了。

“走千里”刘绍坤上前对饶平泰说:“请鸿箭大队长放心,昨天我已经把黑牛安全送到那个叫老戴的船上,他们呀,早就回塘口了。”

“同志们,下面我们一起来研究下一步,也就是明晚行动的细节。”黄啸天接着说。

“黄组长,有纸么?”饶平泰问。

“有!”黄啸天说着随手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饶平泰在纸上边画边说:“刚才我已经侦查过了:这是伪县政府大院,这是礼堂,这是我伏击的地点,礼堂右侧有一处露天汽修站。这是院门左院墙(说明一下,是从进门这角度来定的左右方)。请黄组长在院墙外设伏,最好有三个同志。听到枪声后,院墙外的同志立刻做出策应,把守门的卫兵和日本宪兵吸引过去……”

黄啸天指着图纸的右对街一个地方说:“那马,按理就应牵到这里接应。”

“是的。汪梅同志也应该在我出院门前先到达这里等我。至于南城门,要安排同志及时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饶平泰指着地图说。

“同志们,都弄明白了吗?”黄啸天问大家。

“米酒张”拍着胸膛说:“南门、吊桥,我负责!”

“我这‘铁砣子’,就当一回盗马贼好了!”郑天锁说。

“铁砣子”的这番话惹得在座的一阵笑。

“策应由我和‘扳道工’张运 ,‘走千里’刘绍坤三个同志担任。鸿箭大队长,你觉得这样安排行吗?” 黄啸天又说。

“好!我们明晚就来它一个麻子发怒——全体动员(圆)!”饶平泰打了个比喻。

黄啸天:“我们要卷起一场‘红色风暴’!”

“对!‘红色风暴’!”在座的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来,五只大手紧紧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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