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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万琪轻轻“嘻”了一声,一抹白光如电闪,自半空抖出七彩,是百花的春色,是春水的暴怒,更是如瀑的倾泻,如幻的光彩一层层将凌箭圈住。“叮”、“叮”、“叮” ,金属的相碰声悦耳,也揪心揪魂……

“是‘七子灵棋’!”

穆无邪惊呼。

但———

几声惨号,“催命鬼”凌箭的硕大身躯已像一堆破絮,那么轻飘飘地被弹向三丈外的石壁,“砰”的一声软碰硬,一道血柱自凌箭口中喷出……坠地,眼白翻翻,连一字也没向秦万琪说出,已咽了气。

快的是须臾,是刹那,是眼睛眨几眨的功夫,凌箭已将自己的命“催”了去。

杀静。

谁也没看清秦万琪的“七子灵棋”是什么样子,剑已回销,秦万琪那一脸笑容仍自自然然地挂着,好像从来就没离开过他。心里却乐道:呵呵,这剑还真不错。几乎是剑随心动,心动剑动,人剑合一。

他的头发飘飘,一道琴声从远方传来。仿佛看到纤纤的玉指,正为他拨来一泓又一泓的盈盈秋水。这琴声已经跟了他一个多月了。但弄琴人是谁?他一直未见到真容……他想到娆娆,可娆娆会弹琴么?而且,娆娆一生气就嫁了人吧,怎么还会到江湖上来走?

半晌,穆无邪才从惊魂中喘过气来。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大阵仗他没看过?没经过?居然还会心惊。是他老了、不中用了?不。他觉得自己近年的双钩正达臻境,不说天下无双,也敢说罕有对手。但,眼前的对手,着实是太凌厉了。根本看不出他使的是什么招式,已取了凌箭的命。对“七子灵棋”,他早耳有所闻,但他认为那是江湖上的人故意的夸大其辞……

“穆老,上么?”

“歪怪”谷锐挨近穆无邪,问道。

人一旦被尊称,老脸也会闪发红光,血液奔腾,忘乎所以的。穆无邪直直脊梁,道:

“上。当然上。我们青鹏帮怕过谁来?亮他是魔、是神,是有三头六臂,我老穆也要剥他的皮来祭凌老弟。”

点点头,谷锐道:

“没错,要不凌兄死得太冤了。”

“嘻”声笑,秦万琪道:

“冤?你们青鹏帮的人也有冤字的?想想去年被他凌箭无端杀掉的一家十口,那才叫冤哩。”

谷锐哼哼道:

“你知个屁,凌老兄杀那一家十口,是他们罪有应得。”]

跳跳眉,秦万琪道:

“何罪?”

火冒脸额,谷锐道:

“他们悔婚。”

嗬嗬一笑,秦万琪道:

“像凌箭这等禽兽,好人家的女儿怎肯嫁他?别说悔婚,就是拿他来剁千刀也不为过。想想你和他一块,去糟踏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脸火辣,谷锐尖声道:

“那又怎样?老子喜欢,你管得了?”

悠然地笑笑,秦万琪道:

“哪用我管?等会叫阎王爷管你吧。”

怒气一冲,谷锐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指挥权,张口便道:

“兄弟们,上,”

目闪星明月洁,秦万琪乐道:

“对、对、对,你们早该一块上了,免得我多费唇舌……”

“舌”音还在半空,身形已如电掣,箭般射出。白剑如舞如蹈,划动长长的白练,寒气颤心,白光倏然转蓝,蓝幽幽地在十几个身影中穿梭。红光现,血腥闻。

滴溜溜一颗人头飞上半天,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如牛眼,惊愕、恐怖扭曲着脸部肌肉。这是一颗“黑鹏”杀手的人头,“啊”声恐怕还留在肚里没喊出,就和生命握别了。须臾之间,那本可以为人父、为家中之栋梁、品享人间美丽的躯体,现在却烂泥不如地倒在古道上。

剑如虹,秦万琪听到他不忍听的“嗤嗤”声,由此及彼,肉与骨离,臂与身离,脚与躯离,痛号声此起彼落。

伤五死三。

是喘口气的功夫。

穆无邪呆了,被秦万琪逼退在五丈外……

谷锐狂了,缅刀狂风暴雨般朝秦万琪的头上砍落。秦万琪脚步没动,看刀离头五寸,才身一缩,白剑倏声出,似鞭,比鞭硬劲;似弩,又不知比弩强劲多少,“噗”声弹在谷锐的胁部,宛若强大的暴风凝集的千钧力,“呼”声将谷锐掀起,倒飞在三丈外。缅刀脱手,在空中转着圈,划着弧,然后直落,直插入谷锐的心口。

这当口,“邪怪”范罕的长枪从后面刺来,十足的力,十足的狠劲,带着啸声……

穆无邪眼睛倏然大亮,惊喜无比,但——

秦万琪好像早已料到这一着,身子倒后弯,鼻尖擦过范罕的银枪,白剑离手,如银光一闪,剑透范罕的小腹。被力冲得倒退七八步,范罕欲站住,却怪老天不多给他一个腹部,双眼朝天睁睁,无力地倒下了。

拔出剑,秦万琪扫了一眼由惊喜变得惊恐的穆无邪。他身边站着“顽怪”严耕,和三个虽未受伤,但衣衫破碎的“黑鹏”杀手。秦万琪微微笑道:

“闻说青鹏帮的人功夫了得,怎么如此不堪一击呀?想是你们只会对手无寸铁的平民逞凶,从来就见不得真章。“

无形的逼力压过来,穆无邪打了个寒颤,道:

“你不用再使‘激将法’,我们不会怒,你也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占便宜。我们青鹏帮能在江湖上立足,并非凭嘴片子。”

望望渐渐升起的夜幕,秦万琪道:

“穆无邪,我看天下最不要脸的人就数你了。看看,紧跟随你来的有十五人,业已光荣了五个,英勇负伤了五个,还有一个要回去报信。江湖多大,天地多宽,你连点希望,连点前景都给不了他们,你作的什么‘穆老’啊?干脆有骨气点,认自己是‘穆屁’,或‘狗屎穆’算了,何必死撑硬撑着丢人?”

老脸抽搐几下,穆无邪道:

“胜败乃江湖常事,是大丈夫者,能屈能伸,难道你狗娘养的,就不知道谁笑得最后,谁才是真正的笑?死点人算什么,伤点人算什么?我们青鹏帮之所以日益壮大,就在于我们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宁死不屈的精神。”

笑笑,秦万琪看严耕不时回头望,猜他是在盼救兵到来。这严耕一张红脸挂着尺长的胡子,脸上布满笑的神经,好像随时都会发出“嘻嘻嘻”的笑声来,是以得“顽怪”之名。别看他使的铁棍平常,挥耍起来却是“呼呼”有声,横扫如刀,点戳如枪,神诡莫测。以他的功力,本可列“青鹏”之位,但帮主说他爱笑,像个老“顽童”,难挑大担,才屈居“黄鹏”之位,且排老七,他有气,是股被屈辱的气。秦万琪早看出来了。范罕从背后偷袭他的时候,严耕正站在一侧,完全有机会出棍扫他的,严耕却犹疑了一下,这一犹疑,便叫范罕丧了命,而他丝毫无损……

看得出来,严耕早盼着有这一天,他可以尽力施展功夫的一天。他回头盼救兵,当是掩饰他刚才犹疑的失误。意思像说,不是他不尽力,而是对手太……

虚名,人有时为了成就自己的虚名,不惜看着自己的人去死的。什么手足情义,同生共死,不过是他们挂在嘴上的漂亮话而已。

严耕有半点后悔么?

没,他的骨子里在盼,下一个死的最好是穆无邪。因为比他位高的人死得越多,他越有机会往上升。

真盼救兵的是穆无邪。他故作镇定地和秦万琪对话,目的是在拖时间……

目光射在穆无邪身上,秦万琪道:

“穆无邪,不用等了。救兵救不了你,他们到来的时候,你已‘宁死不屈’了。”“了”字刚出,他已如电光朝穆无邪射去,白剑自空中抖出一束束白花,一朵一朵挟带着穿山之力,奇妙无比地飞向穆无邪身上的十大死穴。尖啸一声,穆无邪退五六丈,双钩同时横飞直戳,击开秦万琪的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