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子弟 第七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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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946/][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946/[/size][/URL] 马木兰在盛夏降临时准备告诉家里,她要和宫田结婚。 马木兰的决定着实是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做出的。外部压力首先来自家里,妈妈当然全力支持,可姥姥反对最强烈。先是与刘英吵,后来对马木兰冷淡,直至要与她分床睡,最后发展到不与她说话。马木兰对姥姥的感情某种意义上超过对母亲的感情。三个孩子都是姥姥一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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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木兰在盛夏降临时准备告诉家里,她要和宫田结婚。

马木兰的决定着实是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做出的。外部压力首先来自家里,妈妈当然全力支持,可姥姥反对最强烈。先是与刘英吵,后来对马木兰冷淡,直至要与她分床睡,最后发展到不与她说话。马木兰对姥姥的感情某种意义上超过对母亲的感情。三个孩子都是姥姥一手带大,可女大不由娘,更何况隔了一代人。另外来自吴钩里邻居们的舆论压力也挺可怕。这一切都是姥姥造成的。她到处串门,逢人便说,痛心疾首,声泪俱下,引起了邻居们的极大共鸣和同情。马木兰发现,田一曼、秦琴、赵群英、刘俊皆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异样。另外,宫田这头也有无形压力。宫田的学业八月底要结束,他想带马木兰回日本结婚。权衡再三,马木兰决定离开这个越来越感压抑的环境,开始一个崭新的生活。

古城的酷热是全国闻名的,不愧是长江岸边“三大火炉”之一。四面环山,空气不畅,再加上古城墙的封堵,整个城市像个聚热能力极强的大蒸锅。白天烈日当头,热浪滚滚,屋里屋外一样热;晚上热气散不掉,和白天一样蒸人。虽然家家都有了电风扇,但扇出来的尽是热风,吹到身上更难受。每到夏季来临,太阳一落下,大家从古井里提上几桶水,泼在院子空地上,降温散热。家家户户早早吃了晚饭,然后搬上竹床、躺椅、小板凳,关上家里的灯,三三两两到大松树下纳凉。

这天晚上,邻居们围坐在一起纳凉说话。马木兰从外面回来,她把妈妈叫回家。刘英问:“吃过饭了吗?”马木兰说:“吃了,在胜利饭店吃的西餐。”刘英笑呵呵地问:“有什么事?”马木兰说:“我准备与宫田结婚,去日本。”刘英高兴地说:“好呀,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妈要好好给你准备准备。”马木兰有些犯愁,指着窗外说:“姥姥怎么办?”这一说,刘英也犯愁,她清楚母亲如果知道女儿与日本人结婚,一定会气疯的。母亲已经七十岁了,经不起这番折腾,但女儿终身大事机不可失,怎么办呢?马木兰出主意说:“我悄悄地办手续,悄悄地走,不让姥姥知道。”刘英说:“这不合适。你是我们家老大,我们嫁女儿堂堂正正,偷偷摸摸地走,又要叫秦琴她们说闲话了,那指不定有多难听。不行,要办就光明正大的办。我们马家憋屈了这么多年了,也该风风光光地让他们开开眼。”

马木兰说:“宫田向省外办的张处长咨询了一下,手续很麻烦。除了单位的证明和户口本,外事部门还要到爸爸单位、你的单位、街道和居委会了解情况,开证明,还有派出所的材料。”

“这么麻烦?”刘英吃惊地问。

“当然啰,这叫涉外婚姻嘛,当然管得严啰。”马木兰的口吻颇有几分自豪。

“没关系,手续麻烦慢慢办吧。户口本我为你准备好,什么时候用,你尽管找我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天之后,马家老大要去日本结婚的消息,便成了吴钩里各家饭桌上的一道菜。邻居们都知道姥姥的坚定立场,为了让老人精神上的打击晚来一点,大家不约而同地对她保密。

这一天晚上,大家齐聚在大松树下乘凉。一会儿议论最近几天长江中下游发大水,水位仅次于一九五四年;一会儿又扯到卓长任等六名歹徒在沈阳劫持飞机跑到南朝鲜;不知是谁挑的话头,又说到网球运动员胡娜跑到美国不回来。秦琴有意无意地感叹一句:“唉,小小年纪的姑娘,不爱祖国爱外国。以后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姥姥挥着芭蕉扇赶蚊子,脸上很平静,其实秦琴的话像一根钢针刺痛了她的心。

正在这时,马木兰骑着自行车,穿着连衣裙从院门外进来。秦琴小声地对田一曼说:“哎,小岳他妈,木兰马上要去日本结婚了,你听说了吗?”田一曼朝她挤挤眼睛,示意姥姥就坐在旁边,不要叫老人听见了。秦琴装愣,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句:“你不相信是吧?是她妈亲口告诉我的。”这一句话真真切切,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刘英和马穷达脸色十分复杂,田一曼和赵群英还是假装没听懂,也不去接茬。姥姥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扇子丢在地上,拄着拐杖,迈着小脚,蹬蹬地追着上楼的马木兰往家走。

大家哗然。田一曼小声数落秦琴:“我说你呀,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让姥姥知道了怎么受得了。”刘英似乎横下一条心:“迟早瞒不过去,说开也好。”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注意力都集中在二楼马家的窗口。

马家的灯亮了,不一会儿传来姥姥与马木兰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田一曼对马家夫妇说:“你们赶紧回家看看,别出什么事。”赵群英也劝老马赶紧上楼。刘英说:“没关系,迟早的,让祖孙两代人交流交流也好。”话音未落,楼上传来沉闷的“嘭”“嘭”两声响,是拐杖重重打在身上,紧接着传来马木兰呜呜的哭声。哭声不高,像经过克制和压抑,但在夜空里听得真真切切。

刘英脸色大变,拉着丈夫说:“走,快回去看看,姥姥打女儿了。”马穷达很不情愿地站起身,尴尬地与大家打招呼。满院子的人都无心再闲聊,他们的眼睛一起望着马家的窗口,不知道下面将发生什么事情。

马家夫妇推门进屋时,马木兰趴在外屋床上还在低声抽泣,姥姥坐在饭桌边,手持拐杖,气得直喘粗气。刘英对母亲说:“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讲,怎么能打她?孩子都二十多岁了,今后叫她在院子里怎么见人?”“打的就是你们这号不长记性的人,竟然要和日本人结婚,你们忘本了!”姥姥的拐杖敲击地板,发出“咚咚”的响声。刘英又去安慰女儿,拉她起来,马木兰甩着胳膊就是不起身。

马穷达一脸茫然,不知该干些什么。姥姥平静了一会儿,对呆立在门口的他说:“你去把小弟小妹叫回来,我有话说。”马穷达转身下楼,在乘凉的人堆中招呼社教和淑红回家。

在姥姥的要求和主持下,家庭会召开了。马木兰早已止住了哭声,但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下,连头也不想抬;刘英坐在床边,一边低头抚慰女儿,一边茫然地望着端坐桌前的母亲。不知今天母亲要说些什么?让她说出来也好。马穷达坐在沙发上,两边分别坐着小弟和小妹。

姥姥说:“今天晚上全家人都在,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听我说的话,但我还是要说,不说堵在心里闷得慌。我说的事你们的爸爸妈妈都知道,他们年青的时候,我给他们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他们长大了,记性不如我了,都忘光了。”

刘英听到这,知道母亲又要说一九三七年南京大屠杀时的事,便打断母亲的话:“妈,别说了,都什么年代了,那些陈糠烂谷子的事。”“不,”拐杖又在地板上“咚”地一声,像法庭上法官振聋发聩的一击,“我要说,你们忘记了不要紧,你们也老了。但他们不能不知道,更不能忘记。”刘英见母亲如此坚定,也就不插嘴了。马社教和马淑红张大了嘴,瞪着眼睛好奇地望着姥姥。小时候姥姥给他们讲故事,总是笑咪咪的,和蔼可亲,从未像今天这样严肃得吓人。姥姥望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木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拿在手上,定定神,开始讲述那个装在心中几十年,就是讲一万遍也不感乏味的故事。

“一九三七年,日本人占了上海以后,向民国的首都南京进攻。蒋介石怕人民骂他是卖国贼,不发一枪就让日本人把首都占了,就想在南京与日本人打一仗。唐生智跳出来,拍着胸脯愿意承担保卫首都的重任,担任了卫戍司令官。你们的姥爷当时在七十二军八十八师。部队接到命令,马不停蹄赶到南京。我当时怀着你们的妈妈,已经八个多月了。还有我的妹妹,你们的姨姥姥,那年她刚刚十七岁,从老家跑到部队,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顺便照顾我。进城后,你们的姥爷让我们先回老家。我没有走,只是托一位做生意的老乡把你们刚刚五岁的舅舅送回老家。我想南京不会有事,民国的首都,又调了几十万部队守卫,一定能守得住。你们的姥爷没有办法,就在金沙井,也就在瞻园路的东边,租了两间民房把我和妹妹安顿下来。很短的时间,南京就像潮水一样聚集了三十万大军,设了三道防线。你姥爷的部队守城南,就是中华门、雨花台一块。

十二月初,日本人开始进攻了。我们天天躲在房子里,只听见日本人的飞机在头顶上嗡嗡地飞来飞去。枪炮声先是很小,几天后就听得越来越清楚。到了中旬,日本人的炮已经打到城里来,轰轰的。每听到一声轰鸣,那里的房子就点燃起一堆大火,街上火光连着火光,老百姓在十一月底跑出去一些,后来看到这么多大军保卫南京,人心安定了,又跑回来一些。这个时候街上到处是哭喊声,我们吓坏了,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后来我才知道,南京城是从你姥爷他们守卫的中华门先攻陷的。你姥爷自从把我们安顿好后,尽管阵地离我们只有三里路,但他从来没有回来过。城陷的那天夜里,他派了一个勤务兵来找我们,告诉我他可能回不来了,叫我们赶快离开南京,能走多远走多远。另外就把这根拐杖,”姥姥把手中的拐杖往上一扬,又慢慢地放下,“这是他用了多年的拐杖,行军爬山指挥士兵。四十多年了,我一直珍藏着它。闹红卫兵那阵子,你爸爸要把它烧掉,说怕红卫兵抓到咱家怀念旧社会的把柄。我硬是把它藏起来,才没有烧掉。这怎么能烧掉呢?这是你们姥爷临死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呀。每当看到它,我就想起你们战死在城墙下的姥爷,他可是为了打日本、保卫国家而死的呀。

勤务兵走后,我们哪也没去。我要等,我总觉得你们姥爷一定会回来接我们。后来,枪炮声渐渐稀下来,我想可能我们胜利了,把日本人赶跑了。我们守着油灯等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听到外面又响起清脆的枪声,离我们很近。我正纳闷,想出去看看动静。刚走到院门口,忽然小院子的木门外响起一阵叽哩咕噜的说话声。我一听不好,这不是日本兵的声音嘛。我赶紧掉头回屋,叫你姨姥姥赶快藏起来。我们还在商量着是躲在床底下还是藏到院子后的夹墙里,只听“咚咚”两声巨响,木门被撞开。两个日本兵端着刺刀枪直向屋子里冲来。我吓呆了,连忙把妹妹往床下塞,可来不及了,妹妹的头刚刚钻进床底,日本兵已经闯进屋。他们嘴里叽哩咕噜一阵,又哈哈大笑。两人放下枪,一个来撕我的衣服,另一个用手去拽你姨姥姥的双腿。我的脑子当时一下就懵了,早就听说日本兵是都野兽养的,见了女人就糟蹋,万万没想到今天轮到我们姐妹俩了。我挺着大肚子拼命地挣扎,用手抓日本兵的脸,用脚踢,用牙咬,纠缠了好一阵子。可怜你们的姨姥姥,被日本兵从床下拽出来。她才十七岁呀,吓得不会说话,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吓傻了。做孽呀,做孽呀,我亲眼看见日本兵把你们姨姥姥……糟蹋了。”

说到这,姥姥泪水止不住流下,打湿了大襟衫。马穷达低着头,眼眶湿湿的。刘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弟小妹仿佛也呆傻了,张大嘴一动不动。马木兰抬起头,眼睛转向姥姥,听她继续讲。

“就在我和日本兵撕打的时候,从院门外跑进来两个中国汉子。他们原先可能是想躲躲风头的,看到日本兵在糟蹋我们,一下子冲进屋。日本兵丢下我们,与他们扭打在一块。不一会,两个汉子把日本兵制服了。他们捡起地上的刺刀枪,对准这两个野兽的心脏狠狠地刺了几下。这时我才看清,两个汉子约三十多岁,下身穿着国民党部队的黄军裤,上身穿着黑色的土布对襟褂。其中一个脸很瘦,下巴很长,左脸受了伤,用一条白沙布包着半个脸,绷布上满是黑灰和暗红色的血迹。

两个人把日本兵的尸体拖出屋,塞到屋后的夹墙里。那个伤脸的汉子对我说:‘这里不能呆了,快跑吧。’说完,两个人从东面院墙跳出去。

我用了全身的力气把妹妹抱到床上,我这才发现她的身子沉沉的,软软的。用手摸摸她的鼻子,已经断气了。”

姥姥低下头,用手绢捂住嘴,低声地呜咽。马穷达起身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她。刘英用手背一次又一次地擦着眼泪,小弟小妹也哭出了声。马木兰坐起身,泪水顺着脸颊滴哒滴哒落在床罩上。

姥姥用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把毛巾和手绢放在饭桌上。“后来,在难民区生下你们的妈妈。这就是日本人对我们家犯下的滔天大罪,血海深仇呀。四十多年过去了,每当我听到日本这两个字,就想起这件事,我的心就隐隐作痛。现在可好,我的外孙女要和日本人结婚,这万万不能答应。”姥姥咬牙切齿地用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

姥姥叙述完了,她默默地望着马木兰,望着每一个人。她等待他们开口,给她一个明确的态度。

长时间的沉默,大家都沉浸在悲痛的故事里。

过了好一会儿,刘英下床,走到母亲跟前,说:“妈,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中央也号召向前看,我们老一辈人不能因为历史上的旧事,就断送了孩子的前程。”

“你说的是人话吗?中国这么大,八亿人口,我们马家的闺女就非要嫁给日本人吗?”姥姥生气地撇开刘英,用拐杖指着马木兰:“你说,你说呀!人家赵小岳那点配不上你。你非要当日本人的儿媳妇,你这不是存心要气死我嘛。”

刚才姥姥句句带血携泪的述说,确实让马木兰的心灵深深地震颤。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姥姥还经历过这么一段悲惨的往事,她为姥爷的死、为姨姥姥的死而痛心落泪。但这种感觉只在心头逗留了一小会儿,毕竟是四十几年前的事了。宫田对自己爱的这么深,彬彬有礼,哪有电影上演的日本鬼子的一丝痕迹,甚至可以说比现今的中国人素质高,懂礼貌,善解人意。现在改革开放了,国门大开,中外交流,我为什么就不能寻找自己的幸福呢?老年人的思想就是守旧,刚才还打我,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姥姥提到赵小岳,不提还好,一提就伤心。她就是要争这口气。马木兰擦干眼泪,平静地说:“姥姥,你刚才说的故事我们一定记住。但那是发生在万恶的旧社会,现在是新中国,我们还要向前看。”

“你说什么?你这是忘本。”姥姥气得站起身,迈前两步,举起拐杖就要打。刘英赶紧站起身,一把抓住拐杖头。这下马木兰也被彻底激怒了,她一骨碌地跳下床,站在姥姥面前,“你打呀,你打呀,你把我打死吧。只要不打死我,我就去日本结婚,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姥姥被她一番话弄懵了,丢掉拐杖,愣愣地站着,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刘英吓坏了,连忙上前扶住母亲,叫道:“妈,妈,你怎么啦?你怎么啦?”马穷达走过来,蹩红着脸,用尽全身力气,抽了女儿一个耳光,“你说的什么话,你想气死姥姥呀。”

马木兰揉揉红肿的脸颊,咬着牙说:“好吧,这个家容不得我,那我就走。”说完,推开阻拦的母亲,跑出屋。

马家顿时乱成一锅粥。刘英高声骂着马穷达:“你为什么打女儿?你把女儿打跑了,你给我去找呀。”说完,跑出屋去追女儿。小弟小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怎么是好,呜呜地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姥姥才缓过一口气,弯腰拾起落在地板上的拐杖,两眼呆滞,缓缓地说:“我该走了,我该走了。”说完,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要出门。马穷达上前拦住她,“妈,不要和孩子斗气。你老人家坐下来,休息休息。”她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女婿的存在,嘴里依旧喃喃地说:“我该走了,我该走了。”挣脱着往门外走。正在这时,田一曼、秦琴上楼。她们在院子里听到马家又哭又吵,当时就想上楼看看,劝劝架。刘俊皆说:“等一会儿吧,人家家里有事,外人去了反而不好。”刚才,看见马木兰披头散发哭啼啼地从楼门洞冲出,跑向院外,紧跟着刘英也哭啼啼地追出去,知道事态严重了。田一曼对秦琴说:“不行,事情闹大了,我们不能不管。走,我们俩上去看看。”

任凭田一曼和秦琴怎么劝阻,姥姥始终只有一句话:“我该走了,我该走了。”田一曼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对小弟小妹说:“你们过来,把姥姥扶到里屋去。”此时,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幽深的古井,它仿佛成了人们逃避现实、发泄愤恨的最佳场所。几个人连推带拉终于把姥姥拉到里屋,又让她躺在床上。田一曼给她盖上一条毛毯,轻声对大家说:“姥姥给气疯了。今天晚上我们轮流值班,一定要看住她,不能发生意外。”

一场风波终于过去了。第二天上午,马木兰给家里打来电话,她告诉妈妈,她住在宫田的宿舍,叫家里放心。吴钩里她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她叫妈妈过几天把户口本送来。她还问了姥姥的情况,叫妈妈好好照顾她,转告姥姥不要生她的气,只当没有自己这个外孙女。刘英手握听筒,哭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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