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日本什么变了?什么没变?

日本是一个保守的国家,而二次大战的战败使日本的确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其保守传统也使日本的本质东西有很多没法改变。就像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了,但千百年来形成的中国人的本性不会改变一样。有朋友在笔者博文中质疑“不提战后日本的变化”,作为回应,笔者就说说日本的变与没变,首先要从战前日本说起,否则无法比较今日日本。

战前的日本(到1945年8月为止)体制是在百年前明治维新逐步形成的。自“王政复古”(1868年1月)后,持续了近260多年的江户将军幕府垮台,天皇一改千年来沿袭的律令制度(根据唐代法律制定)“不问政治”的状态,重新成为国家政治的中心,战前政治体制是绝对天皇制,天皇是国家元首、陆海军大元帅、神道最高神灵—天照大神的“直系子孙”,是政教合一国家的最高领袖。军部、内阁及法院等为“辅弼”。日本人基本上没有“言论自由”,特别是不能表示对天皇的任何不满。经济上的国家垄断,日本财阀都有政府背景,基本上都是明治以后崛起的“政商”,如三井、三菱、鲇川、住友等家族式垄断企业,也是支撑日本军国主义对外侵略扩张的经济基础。文化上鼓吹日本人种族优越的神话(主要是学习纳粹德国的方式)。整个社会是典型的连坐保甲制度,天皇是大家长,而直接上司则是“父亲或兄长”,日军各师团都是由本地兵员为核心的老乡,甚至亲戚组成(如广岛师团、熊本师团等),这样迫使日军在战场表现勇敢,欲损俱损,与荣俱荣。当了逃兵马上就会失其全家蒙羞。对天皇的忠诚与对上司的忠诚联系在一起。

日本战败后,在美国主导下进行改革,什么变了呢?绝对天皇制被“象征天皇制”所取代,政教分离。政治制度变为“议会内阁制”,总理成为政治权力的核心,国会成为国家权利所在。与战前相比,人权、民主与言论自由等资本主义基本理念成为日本国家的基本价值观,成为亲美而坚定的“西方国家一员”。战败后一代军国日本人也反省战争,但最多的是不应对美发动战争(言外之意是否则不会失败),对亚洲的侵略则很少反省。美国主导制定的宪法明确规定日本“不得保有战力”,“否定日本的国家交战权”,被称为“和平宪法”,它对遏制日本重走军国主义老路发挥了重要作用。在经济政策上以“轻军备”“贸易立国”为核心,使日本在1970年初就成为资本主义世界第二经济大国。文化上崇尚美国气氛浓厚。喜欢“语言游戏”的日本人把所有联想日军的词汇尽量消除,回避用“军”字,军舰、军机称为“自卫舰”“自卫机”。这些大概就是日本变的部分。

那么,战后日本有什么没有变呢?首先还是从天皇制说起,由于美国担心影响占领政策的顺利进行,(怕日本人对天皇的忠诚)所以使昭和天皇裕仁免于被追究战争责任。这就使军国主义核心特征的天皇制不但没有被废除,甚至负有战争责任的昭和天皇裕仁还继续当天皇,他在战时当了20年,而战后又继续在位43年!天皇的“神性”虽被他自己否定,但百姓仍然敬畏他,现在虽然人们在口头上会告诉你,天皇已是“无所谓”的存在,但日本社会最大的禁忌还是与天皇有关,你绝对不能、也不敢说皇室的坏话,否则就会受到媒体及忠诚者的讨伐。就是说大多数日本人对天皇制的内在感受没有根本改变。(也有极少数左翼人士主张追究昭和天皇战争责任,或要求废除天皇制等)

变得崇尚民主的日本虽是民主选举,可二世、三世甚至四世的世袭议员占议员总数三分之一!自民党从1955年结党的53年以来主导执政竟达51年!这在西方民主国家都是绝无仅有的,尽管日本不景气已经15年以上,也都不对自民党的执政产生影响。人们不禁要问,自民党执政的“秘诀”是什么?是在野党太无能?还是自民党太强大?是日本的民主制度存在问题?还是日本民众觉悟低?日本自己的专家们都拿不出像样的,令人信服的解释。

至于“战后日本走和平道路”的评价,就要看您如何去解读了。“和平宪法”没能阻挡住日本成为军事大国,战后历次发生在东亚地区的战争,日本一个都没有被落下,虽“和平宪法”禁止直接派兵,但它多次充当美军后方支援的主要角色。日本经济就是在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特需”刺激下发达起来。解体的财阀又东山再起,主要财团依然控制日本经济命脉。“不是军事大国”的海空军力量比自己都认为军事大国的中国还要先进和强大得多。“和平”日本随时准备协助美国介入“台海有事”,阻止中国的完全统一,直接威胁中国的核心国家利益!“军事小国”日本的军费开支长期仅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的地位。您说这样的日本“和平道路”走得怎么样呢?当然比起战时其财政开支50%以上用于侵略军费来现在的日本是“和平”多了。但是您真的觉得现在的日本不会威胁别人吗?日本军事工业发达程度和能力就不必多说了,当“军事大国”中国在做“航母梦”的时候,早在二战时的日本就已有12艘以上的航空母舰!日本现在最希望的是自卫队能“走出去”,去“国际贡献”,明明可以让民间办的事儿,也专门用自卫队,主要目的是要为自卫队正名。就是要跨越成为“普通国家”的最后门槛。下一步就是修改“和平宪法”了。而“为了自卫可以进行先发制人的进攻”,拥有核武器也是“必要的最小限度自卫力量”的范围等日本政界人物的言论更是不在话下了。

甲午战后战胜国日本逼中国赔偿2.3亿两库平银,相当于1895年时日本四年的财政收入,中国三年的财政收入!这使大国中国破产,使小国日本暴富!二战后战胜国中国“以德报怨”放弃要求日本赔偿17兆日元,相当于1.5年(72年)日本财政收入,而日本人并不念好,相反不断要求中国“感谢”必须偿还的日元贷款!战前日本人蔑视亚洲、崇尚欧美,战后日本人崇拜美国,至今蔑视、丑化中国;战前日本是军事强国,日本人拼命打仗,战后日本军事先进,但是“和平国家”,日本人拼命干活;战前日本领土扩张,战后日本至今同所有邻国都有领土争议,其强硬要求的领土(钓鱼岛、独岛等)都与战前发动的扩张战争有关,如此众多的领土争议在发达国家中也是绝无仅有的。您说日本变了多少?没变多少?

也许有朋友会指责笔者怎么“光说日本坏话”?!其实,在日本媒体上从来也听不到说中国好话的,笔者不过是对日本对中国政策的回应,即“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因为日本在其特有强烈的民族主义下现依然按照“冷战思维”来遏制中国。因国内媒体爱“报喜不报忧”,使一般中国人不太了解日本政府及媒体、主流社会是如何描写中国和中国人的罢了。您说笔者不应该把日本的实况告诉国人吗?我们总粉饰太平合适吗?这里根本不是民族感情如何,而是国家利益的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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