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 第四卷 狂徒何事傲三公 第二百章 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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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书隽本是世家子弟,自幼家教极严,可惜大衍国覆灭一事,改变了所有的一切。原本在心目中正直无私的父亲,堂堂大衍国的一品大员荣谦,不想居然背叛朝廷,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原本被世人所推崇和艳羡的家世,一夜之间轰然倒塌,走到哪里都遭受白眼。原本时常诗酒唱和的朋友,许多人都与自己断绝了来往,更可气的是连不学无术的陶士安,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自己。

一时间,前程、友谊、声名等等等等,全部离自己远去,大起大落,众叛亲离,伤心绝望莫过于此。此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心上人,心中装的却是别人,怎能不令人几欲发狂?荣书隽本性并不坏,只是一个自幼锦衣玉食的二十岁少年,迭经打击,身边又没有人开导劝慰,性情上便慢慢滑向了偏激。最重要的,在墨玄庄他曾为墨魇所控制,尽管后来被高庸涵破去,但是墨魇的影响却不容忽视。墨魇的邪念和偏激的性情结合在一起,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怨恨,恨到极致甚至开始恨天地、恨父母、恨周遭的一切,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审香妍!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审香妍已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尽管这个希望来得有些没道理。

性情大变之下,荣书隽想到了离开南州国,离开太河源,去悬空岛寻找审香妍。在他以为,审香妍眼下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悬空岛的丹鼎门。荣书隽很聪明,他知道凭自己的这点本事,要想去北洲大陆的悬空岛,必然是危险重重,而且他又不愿意跟着商队走,怕被陶家的人知道丢了脸面。正在举棋不定之时,听说卫家二少爷将去北州国迎亲,于是以重礼说动卫二公子,得以随行。一路上刻意逢迎,被卫二公子引为知己,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这令荣书隽多少回复了一点信心:原来自己还是有一些手段的!

若只是这样,也不会出现后来的那些变故,船在夕州靠岸的时候,阴差阳错之下,荣书隽遇到了慕寒食!

杜若当日发觉高庸涵的行踪之后,在上幻石峰之前,也就是十月二十四当夜,在桥头镇的客栈内将审香妍擒获。当时,审香妍正打算沐浴,所以将慕寒食藏身的那颗内丹放在一旁。慕寒食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调息,借助内丹本身的灵力,慢慢恢复了几分实力。他历经凶险,加上性情狡诈多疑,在杜若刚刚现身之时,便察觉到来人修为深不可测,为了保命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而杜若当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审香妍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到慕寒食的存在,任凭那颗内丹留在了客栈里面。等到杜若一走,慕寒食不敢再做停留,挣脱内丹的束缚,悄悄地逃了出来。

由于只是魂魄,所以丝毫不受倚刚山地形的限制,慕寒食直接从山崖边跳下,落到了夕州地界。杜若身上的强者气息太过浓烈,以至于慕寒食本能地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只想逃的越远越好。亡命狂奔,一直逃到了离亭一带,方才停了下来。

也是合该生出这场事端。荣书隽乘坐的这艘海船,自太河源出发后,历时两个多月到了夕州,停泊在余晖渡。本来只停三天便要继续上路,可是为了等一批从浮云巅运来的货物,不得不多耽搁了几天。而就是这多出来的几天,使得卫家二少爷忽然来了兴致,非要和荣书隽一道上岸四处游玩,两人鬼使神差地也到了离亭。慕寒食犹自惊魂未定之时,一见到荣书隽便感受到其内心深处的那股怨恨,与自己的感受极其相似,当即大喜过望,只略施小计便附在了荣书隽的体内。

初时,慕寒食的魂魄与荣书隽自身魂魄并不能相融,搞得荣书隽行为失常,险些被人误以为得了失心疯。经过二十多天的反复,两个魂魄终于一点一点地勉强融合。在性情方面,除了保留荣书隽的聪明机变之外,还多了慕寒食的阴狠毒辣和奸险狡诈。而在记忆方面,仍是以荣书隽为主,仅仅只保留了慕寒食极度残缺的过去。一个本性原本还算纯良的少年,就此成了一个大奸大恶之徒,也不知倒底是哪里出了错。

昨夜众人喝酒之际,荣书隽已经看到了高庸涵,这一幕不但没有让他感到惊喜,反而平添了更深的恨意。因为高庸涵一天不死,审香妍就一辈子不会正眼看自己,高庸涵一天不死,自己无论从那方面,都始终会被他压在下面。源于慕寒食和他本人对高庸涵的仇视,荣书隽一直躲在暗处,根本不打算露面,由于实力悬殊太大,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恨,想了一个馊点子,就是怂恿卫家二少爷去夺轻霜。其实他也知道,这件事顶多让高庸涵烦心一下,并无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报复的念头如此强烈,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卫二少爷一见轻霜便爱不释手,接连派了两批人手去找高庸涵,却都没有结果。一回到帐篷里面就忍不住大发脾气,连摔了几个花瓶之后,气急败坏地喊道:“荣二,那个人不识抬举,你说该怎么办?”

“二少爷的意思打算怎样?”荣书隽不急着回答,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反问道。

“还能怎样?等到了船上,暗中动点手脚,给他硬抢过来!”

“不可,不可!”荣书隽连连摇头,又问道:“二少爷,你可知此人是谁么?”

“是谁?”

“高庸涵!”

“什么?他就是东陵府兵马大元帅,人称‘双杰’的高庸涵高帅?”卫二少爷失声大叫。

“如假包换!”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么?”卫二少爷一脸的狐疑,盯着荣书隽迟疑道:“你不会认错人了吧?”高庸涵虽说接连在天机峰和西岭戈壁现身,但是知道他没死的也仅是修真者,常人中除了审良棋夫妇和审原棠以外,再无人知晓,所以卫二少爷才会有这般反应。

“怎么会!二少爷,你可别忘了,当日我可是和高帅、审家大小姐一道,从墨玄庄出来的,怎么可能认错?”顿了一顿,荣书隽续道:“至于为什么他还没死,想必是别有隐情吧!”

无论是权势还是修为,卫二少爷自顾都绝非高庸涵的对手,不禁大失所望。一股郁气无处发泄,指着荣书隽骂道:“都是你不好,明明知道是高帅的坐骑,还怂恿我做出这等事,到时候怎么收场?”

荣书隽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一种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畅快,当下笑道:“这倒不会,高帅出了名的豪迈之人,岂会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况且,珍奇难得之物,本来就是人所钟爱和向往的,你能出大价钱买那匹马,不正说明了二少爷你的眼光锐利、独到?”

一碗迷魂汤灌下来,卫二少爷心情好了许多,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真的很想将这匹马买下来,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嘛,恐怕很难。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以死相逼,以高帅的为人当不可能见死不救,兴许会直接送给你也未可知。”聪明一旦和阴毒、奸险结合到一起,形成一个个险恶之极的用心,令人防不胜防,无疑是十分可怕的。此时的荣书隽,虽然修为不值一提,但是这份心机,已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哦,这个方法管用么?”

“当然管用,高帅的名头,二少爷难道还不相信么?”

卫二少爷丝毫没有意识到,荣书隽话中潜伏的杀机。反而憧憬起骑着轻霜,当着一帮子纨绔朋友的面,在太河源纵马狂奔的情景,有些陶醉般地笑道:“若是真的能得偿所愿,我一定重重的赏你。”几个月下来,卫二少爷已经不自觉地,将荣书隽当成了身边的仆人,所以称呼从原来的“荣二公子”,省去了“公子”二字,变成了今天迹近戏谑的“荣二”。此时这个说法,更有一种高高在上,形同施舍的味道。

“谢过二少爷!”荣书隽低头称谢,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续道:“不过这么做,还需要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趁着剩余的十几天光景,二少爷可以想办法与高帅结识。等到临下船的前一天,你就苦苦哀求,他若还是不允,不妨假装拔剑自刎,到时一定可以如愿以偿。”

“嗯,我听老邢说,高帅喜欢喝酒,那我就天天请他喝酒,十几天下来,怎么着也混熟了。到时候——”卫二少爷想到高兴处,眉开眼笑:“果然是个好法子,老邢,老邢!”说着出了帐篷,吩咐老邢今晚请高庸涵过来喝酒。

帐篷里只留下荣书隽一个人独自冷笑,从刚才和卫二少爷的谈话中,他忽然冒出了一个歹毒的念头。由于体内忽然多了慕寒食的部分记忆,所以对于魂魄的操控,荣书隽自然也略知一二。适才他趁卫二少爷不备之时,悄悄地下了一道毒咒,只要卫二少爷按照自己说的去做,到了拔剑自刎的时候,毒咒就会发作。假戏真唱,卫二少爷的一条命,就算葬送在自己手里了。

真正说起来,卫二少爷本性倒还真不坏,只是大少爷的脾气,难免有些盛气凌人,于人情世故上面也差了很多。要是放到以前,即便是他对荣书隽不敬,荣书隽最多也只是拂袖而去,绝不会设下这等毒计。可是,如今的荣书隽已变得睚眦必报,除了要报复多日来受到的恶气,还要利用这件事,来对付高庸涵。

只要卫二少爷死了,这笔帐肯定会算到高庸涵头上,任谁也不会想到,是他荣书隽暗中做的手脚。虽然卫家不能把高庸涵怎么样,但是以卫家的财力,和卫老太爷对二儿子的钟爱,肯定会迁怒到审家。这么一来,卫家在暗审家在明,估计审良棋肯定不会好过。在荣书隽心里,巴不得审家越惨越好,只要自己能把握住时机,想必可以示恩于审家,接近审香妍也会容易很多。最好,卫家能把审家搬倒,自己再来个仗义疏财,救下审良棋老两口,那就更加精彩了。

至于悬空岛,荣书隽此刻已经不想去了,不但不去,明天这班船也不打算坐了,一心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就立刻返回太河源。如果卫家弄不倒审良棋,自己不妨在暗中帮帮手,只要审家出事,任凭审香妍在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回来。趁着这段时间,还可以潜心修炼,从慕寒食那里几成下来的一些功法,可谓是一举两得。想到得意处,荣书隽将卫二少爷送他的一块玉佩,捏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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