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传奇未完——传奇团长的抗战史 第一章 风雨飘摇中的南京 第一章 风雨飘摇中的南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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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初冬的南京,瑟瑟江风吹落满地金黄,道路两旁的高大梧桐树光秃秃的矗立在寒风中。昔日画舫凌波、浆声灯影的十里秦淮河早已失去了原有的繁华与喧嚣。一切归于死寂。日军就要兵临城下的消息在大街小巷里蔓延。街上,有面色不安的行人脚步匆匆的走过。偶尔被寒风吹起的枯叶在行人的脚下盘旋。

一匹高大的枣红马四蹄腾空,风一般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马蹄声声,溅起的尘埃扬起阵阵轻雾。坐在上面的许子荣紧了紧军大衣的衣领,瑟缩着头。偶尔有旁边走过的高个子男人用空洞、迷离的眼神看着他。脚下的枯叶在马蹄的碾压下发出生命断裂的声音。他现在感觉很绝望。刚刚从师部得到的消息令他很压抑。国民政府各主要部门已经陆续撤离南京了。偌大的一个南京城,堂堂六朝古都,只有十万军队在卫戍司令唐生智的指挥之下守备。此刻的南京正如大海中一帆孤舟,随时都可能倾覆。通往团部的路程显得那么遥远,在他的脚下漫长成一个世纪。

许子荣,国民党军八十七师独立团上校团长,时年二十八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皮肤被经年的战火熏的发黑,历尽沧桑的脸上饱写着睿智和成熟。他的身上集中了当代中国最底层的所有苦难。一贫如洗的家境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更加破败不堪。十几岁的时候,徐州大旱,地里庄稼颗粒无收,一家人守着空空如也的灶台过日子。能吃的都吃了,饿的皮包骨头,单薄的身板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他的两个哥哥,三个姐姐都在那场灾害中远离人世。八十七师北伐路过徐州的时候,听说参军就有饭吃,不用再过忍饥挨饿的日子,便毅然告别年已古稀的父母,加入了国民党军。从加入国民党军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再离开过军队,离开过八十七师,也一路在战火中因为大小战功升任团长。

独立团参谋长李刚不停地往手里哈着热气,在团部走来走去。李刚个头不高,皮肤白皙,一副宽边眼睛遮住半边脸,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都是书生的文卷之气。李刚和许子荣同乡,南开大学中文系毕业,熟悉军事理论和马列主义。因为战乱,工作没有着落,应征到部队。他和许子荣并肩打过多次战斗,经历过战场血与火的考验之后,他的书生气息里面又透露出坚毅的军人气质。此刻他正在等待去师部开会的许子荣。团部的屋子里,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冒着蓝光的火苗像幽灵般抓挠着他的内心。许子荣此一去不知道有会发生什么变故?独立团是走是留看来就要有个定数。

也不知过了多久,骏马的嘶鸣声凄厉的在团部门前响起。许子荣一身疲惫的回来了。李刚迎上去,就看到了他黯然销魂的眼神。

“师部的会议都讲了些什么?”李刚焦急的问。

“走不了了。整个八十七师都得留下来防守,我们团负责守卫中华门。”许子荣说。

“雨花台谁守呢?”

“不知道。我开会的时候想了些事情,没有注意到。”

“派个联络员去雨花台那问下情况吧。雨花台可是中华门外围的制高点,雨花台要是被鬼子突破的话,中华门再坚固也挡不住鬼子。”

“先不说战争的事。心烦。警卫员、警卫员!”许子荣叫起来。

警卫员王华杰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传我的命令,独立团所有军官战士全部写遗书。每一个都要写。”许子荣说。

“许团长,出什么事了吗?鬼子打来了?”王华杰小声问。

“别问那么多,让你们写你们就写。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许子荣来了脾气。

王华杰“哦”了一声,转身离去了。团部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伤感、沉闷起来。许子荣和李刚彼此凝望,一言不发。两个人都有心思,但是同样的心思。独立团留下来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半年的时间,日军一路势如破竹,几个师团的兵力就把几十万国民党军打的溃不成军。现在日军20多万大军步步紧逼,留在南京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

良久,许子荣打破沉默,大声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他妈的,好差事想不到老子。给别人擦屁股的事倒甩给老子来做。老子的兵不是不敢打鬼子。哪个不是见了鬼子嗷嗷叫的。老李,你说说有这样的事吗?上任守中华门的部队没去上海战场,编制满满的,在这紧要当头竟然说是去后方修整。不就是中央军吗?蒋委员长偏心也不能这么明显!”

虽然在国民党军里面黄埔生、保定生云集,可许子荣也能算上一个文化人。毕竟是高中毕业,而且这些年无论战争多么艰苦、残酷,都没有放下手里的书。十几年摸爬滚打过来,他由一个稚嫩的黄毛小子,逐渐成长为手下有两千多兵的团长,发现文绉绉的跟下面那帮小子说话没有用。各个都得被骂着才舒服。他的脾气在这样的环境下欲来欲大,但是也没有丢下文化人的细心。

“老许,别那么多的牢骚。上头安排我们守中华门是信任我们的表现。你想中华门可是南京防御最坚固的一道门,同时也是南京最难防守的一道门。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不是信任我们是什么呢?我看小日本鬼子现在是轻易打不到中华门的。现在守卫南京的各个部队加起来有十万之众。南京周边的防御计划也基本上执行到位。小日本估计没那么大能耐,一下就冲到中华门来。作为南京最坚固的城门,南京城最后的一道防线,我估计日本鬼子最后才会攻到这里。因为中华门被打开的话,南京就是失守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带领兄弟们加固防御阵地,筑立新的工事,设侦察哨,同时派出联络兵和兄弟部队联系,协同作战。”

“这不是把老子的兵往火坑里推嘛!南京现在是个谁都不愿意守的烂摊子。日军大军压境。我看这南京是没法守了,早晚兄弟们都得被日本人给收拾掉。老子带兵,要打的是胜仗,不是这样窝囊的憋在南京,给小鬼子打的。老李啊,你狗日的就不觉得窝囊吗?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是决定守南京,蒋委员长怎么派唐生智来守。我多少知道一点那家伙,别看是卫戍司令。老子一点也瞧不起他。你瞅着,日本人来了,他妈的不第一个跑我老许就不是人。要我说应该派白崇禧来守才是。我怎么总觉得蒋委员长守南京只是做做样子呢!决心都他妈跑哪里去了!”许子荣骂骂咧咧的唠叨着。

“就你狗日的废话多,上面的事情能是我们能决定的?日本人凶神恶煞的逼进,你小子该想想怎么样打鬼子才是。不是在这骂爹骂娘的。在哪里打仗都是抵抗鬼子,在南京也一样。自古以来打仗就是要有流血牺牲的。我现在怎么看不起你小子了,感觉你怎么怕死似的。跟娘们一样,熊脾气倒是不小。”李刚说。

“老子怕死,从北伐开始,老子枪林弹雨,大小仗打过无数,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许子荣有个毛病,听见枪响,浑身的血液就往脖子上涌。别看他是个团长,每次打仗他都和士兵一样,冲到最前钱。因这没少受过伤,挂过彩。他常说的一句话是:你要想让别人不要命,首先就得自己不要命。有他这样拼命三郎似的团长,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个个勇猛无比。见到鬼子都是嗷嗷叫着往上冲。

两人拌了几句嘴,又陷入沉默,各自拿起纸笔写遗书。许子荣写的很认真,他根本没打算能活着走出南京。他会把每一场战争当作最后一场战争来对待,他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

许子荣把写好的遗书叠成四方块,塞在军装的口袋里,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凑在炭火前点燃。香烟燃烧的一刹那,烟雾袅袅,氤氲在房间里。许子荣看着,心里陷入了沉思。无论决心和勇气有多么大,中华门早晚都要失守,团里两千多兄弟的生命该怎样去保证?

入夜,天色逐渐阴沉下来。凄厉的北风呼啸着,独立团团部的民房内,窗玻璃哗啦啦地响。许子荣躺在床上,身子翻来翻去,难以入眠。第二天就要去接防了,别人欢天喜地的撤到后方去休整,自己却要拼着老命把兄弟们带上鬼门关。他的心里有点不平衡。

风声阵阵,逐渐地更加凛冽。天空中飘起鹅毛大雪。不断的有雪花透过窗户缝隙飘进来。许子荣披上军大衣,悄无声息的走出屋外。短短的时间,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世界。一窜长长的脚印在雪地里显得特别的显眼。许子荣走到哨兵岗那里。哨兵正瑟缩着身子,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雪花,来不及融化。

“团长好!”哨兵抬起已经冻的僵硬的手,冲许子荣敬了一个礼。

许子荣走上前,给他打掉身上的雪花:“这是咱独立团在这的最后一夜了。好好的守着吧。怎么没穿大衣,这么冷的天,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天气变化太突然,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冷!”

“哦?”许子荣若有所思的说,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哨兵的身上。一股暖流从哨兵的心底升起:“团长,我不穿!我不冷!还是您穿着吧!我从小在东北长大,不怕冷。”

“穿着吧!”许子荣强制性的给哨兵披上了大衣。

“这么晚了,团长怎么还不休息?”

“明天要去中华门接防了。咱们独立团费了好大的劲修的工事一用没用就要丢了,心里舍不得。出来看看,你好好站岗。我去别处转转。”

夜越来越深,天空像被画家用墨泼过,只有地上白茫茫的雪发出的一点亮光。许子荣站在用沙袋构筑的掩体前,用火柴点燃一支烟。黑暗中,烟头散出的红光如鬼魅般若隐若现。独立团战士奋力修筑工事的场景在他的脑海清晰地显现。战士们的号子声隐约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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