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旋涡 第二卷腾挪 12、招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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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995年8月18日,星期五。

这是传统中的一个好日子,D市普新区华夏街28号一个极为普通的B等写字楼-天新大厦二楼左侧楼道上悄悄地挂上了一个铭牌,很普通的镀铜招牌上写着“D市光华实业有限公司”这么几个很简单的汉字。

这是在D市注册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2万元,最高权力机构为股东会,由三兄弟每人出资7万(当然,三人用的都是自家亲属的名字),张德瑞出资11万,极其简单的公司章程里面明确注明由张德瑞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统管公司的一切经营决策。三兄弟只派王陪的弟弟担任监事并兼任出纳,其余人员都由张德瑞自己决定聘请谁。

当然,招工广告还是要的,首先要把自己的企业招牌亮出去,12日就在《D市晨报》上连续登载了招工启示,要求很简单,男女不限,年龄22至30岁,会计财务一人,计划策划一人,市场营销一人,另外与保安公司签署了一份协议聘用他们公司的保安一人。因此除了保安和会计以外,其余两个人要求最少为大专毕业,薪金面议。

到不是说想自己独立控制这个企业,实在是因为三兄弟企业的人不太好直接用,毕竟目标太大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就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所以,企业的两大主人-执行董事和监事也就最先担任了人事部经理和办事员来对应聘的人员进行甄别。

保安小郑不断地负责接电话,给对方解释公司需要的条件,张德瑞拿着打出来的表格让上门来的人自己填写,又收下照片、身份证和毕业证书复印件,王益四处联系购买目前需要的办公小用品,三个人忙乱不堪地混了一个上午。

“好了,这次我们就招3个,结果来了20多个,明天的面试可就有你老哥忙的了”,王益端起盒饭吃了两口,喝下一口水,看着收好报名表正准备过来吃饭的张德瑞,急忙站起来把桌子上的饭盒推过来,保安小郑端起一合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单独吃。

“嗯,那有啥子办法,我们才开始塞,上午也把你给忙坏了吧”,端起自己的饭盒,走到屋子中间的几个大纸箱子旁边,只见里面全是些需要的东西,比如印泥盒,垃圾桶等,还有一些文件夹、胶水和曲别针之类的办公用品。

“张哥”,王益站起来走到张德瑞旁边指着东西解释道,“你看,这是10把椅子,下午还要送5张这样的办公桌和3个文件柜,椅子22,桌子是85,文件柜170,其他就是些小东西罗”

“好,好”,还算是便宜,这就对了,才开张什么都需要钱,做得好,张德瑞转身对王益笑道,“你办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也是公司的重要成员。。。”

王益,是王陪的弟弟,今年才大专毕业,学的是经济管理,5月份以后自己联系了几家单位实习了一下,结果都很不满意,看起来眼高于顶的小伙子其实还算能干,不仅准备升本,还想到沿海去跑生活,结果哥哥一句家里不能没有人帮忙就把他给留下来了,王陪还給他许诺,如果干得好的话,今后的股份肯定是有自家兄弟的。

这事张德瑞和另外两股东都知道,也都同意,因为在这个时候,一个新开张的小民营企业想要留下一个专门学这个东西的人还需要付出不少的努力。

这两天,王益一直都和张德瑞在城里面转悠着,主要是选办公地点和一些小杂事,对于即将开门正式营业的企业,王益也给了一些很不错的建议,但这在张德瑞面前就很吃不开了,满怀心思的王益这几天也因此没少被“洗刷”。

在张德瑞看来,这个从可怜的书本上获得极为有限一点知识的小伙子现在还缺乏实际工作经验,而且光是自己知道的那些营销策划方法,企业文化精神建设等等后来的企业发展手段也绝非初出茅庐的王益可比。

果然,在第四天也就是昨天,连续在三天里不断进行挑衅的王益终于偃旗息鼓地败下阵来,不仅是辩论百分之百的输了,而且小伙子实在觉得很沮丧,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一个仅仅是高中还没有毕业的张德瑞,实际的经济管理知识就比自己至少要高5到10年以上。

这是王益决定开始向张德瑞学习的原因。

这种变化在张德瑞想来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至少这代表三兄弟派给的监工也已经在逐步地认可自己的公司发展计划。

其实这同样也是王陪他们的愿望。

王陪也就只有两兄弟,自己看样子是混不出来了,可如果能够用手上的知识,再学点张德瑞那简直是天马行空般的企业发展策划方法,这个弟弟也就算是出头了,以后即便合作不成的话,还可以成为代替张德瑞的天然人选。

到不是说三兄弟心里现在就有了要与张德瑞决裂的想法或者说是准备工作也行,实在是他们在心里都明白,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能与自己三兄弟真正融合在一起的话,这个工程结束以后估计也就会分道扬镳的。

人都是现实的,人家也有自己的事业,如果能够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面融洽起来,或者真的能够长久合作下去,但是要自己这三兄弟去迎合他,似乎不仅在理论上行不通,就是真的实际操作起来也难保人家不会怀疑自己的真实用心。

这些问题,张德瑞也曾经多次考虑过,在准备借助三兄弟的力量完成初步计划以后,如果有继续的可能未必不能这样合作下去,但是如果他们与自己确实不是一条心,那也就只能一拍两散了。

所以,张德瑞在做光华公司的时候也开始留意准备培养一两个自己的心腹出来,但这事不能着急。

“哗拉”,一阵奇怪的响声从门外传来,接着就是手忙脚乱的声音,正在吃饭的三个人头转过头来。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神色慌乱的女人,她手上正抱着一个从地上捡拾起来的卷宗,几片纸角露在外面,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坤包。浅黄色的头发扎成一个小马尾巴,正在大口地喘着气并焦躁地看着里面的三个男人,终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地问,“对不起,请问一下,这是光华公司的招聘点吗?”

“对,请问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应聘的,时间还不算晚吧?我都是专门从南河乡坐车才来的”

“哦”,张德瑞摆摆手,让王益和保安小郑继续吃饭,自己走到门口的桌边,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广告规定的时间是11点30分结束,现在都已经12点1刻了,这样不守时间的人请来干什么?

“对不起,小姐(在这个时间上,小姐在中国大地上还没有成为野鸡的代名词),时间已经超过了46分钟,实在抱歉,我们公司不能请这样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来”,觉得南河乡并不远,不过才5公里路,报名时间结束才来,能行吗?

“这样,对其他准时报名的人是很不公平的”

“哦,你们怎么能这样哎?”,马尾巴着急起来,对着面前似乎是领导的张德瑞就开始抱怨并试图寻求谅解,“这也不能全都怪我啊,我今天上午9点就出来了,结果路上遇见交通事故,堵车了,12点才到站的,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报个名,这是我按照要求写的简历,这是毕业证,身份证,还有会计证和职称聘书的复印件”

“马尾巴”从手上卷宗里抽出最上面的几片纸放在张德瑞面前,从这里看过去,下面是翻过来的一叠厚厚的纸,她又把坤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翻出大大小小的几个红本子,抬起头来对张德瑞解释道,“这些都是原件”

“好,你先等一下,我看看再说,请坐吧”,张德瑞坐到椅子上,仔细端详起手上的这些证件和简历来。看了几秒钟,发现对方并没有坐下,也就再次招呼她,“坐吧,请随便一点,就当作同事聊天就是了,哦,我叫张德瑞,是这次招聘的主要负责人,你叫我张董就是了”

“哦,谢谢张董”,“马尾巴”这才坐到椅子上,等候对方看完自己提交的资料。

宋晓雯,2971年5月3日生,D市罗东县人,19岁时从D市财会中等专业学校毕业,2993年电大财会系毕业,2991年通过D市最后一批社会招收考试后被分配到普新区南河乡食品站,先后担任出纳和专职会计,2994年被聘为助理会计师。

也还算好,毕竟这个宋晓雯比其他来应聘的会计要好些,不仅有初级职称,再次也是个大专毕业啊。

“好吧,宋小姐,就算你报名了,下午3点整就在这里参加笔试,请不要再迟到了”

“和~~”,宋晓雯终于出了一口气,羞郝地小声答道,“好的,我不会迟到的,请问,张董,还有没有什么事?”

“哦,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如果宋小姐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行吗?”

“好的,张董您请问吧”,宋晓雯收回自己那堆大大小小的证书,急忙端正坐好。

“是这样的,宋小姐,从提供的资料来看,你应该是南河乡食品站的正式职工,我知道现在的食品站经济效益可能不是很好,但你完全可以申请调到城里来啊,我想,你再怎么也属于社招正式职工的身份编制。而我们不过是一个新成立的小股份制公司,况且也全部都采用聘用制的用工形式,这个方面你考虑过没有呢?”

“是这样的,张董,区食品公司现在的经济效益不是您所说的不好,而是非常的糟糕,去年,哦,我也是听说的,整个D市食品公司系统亏损180多万,我们区食品系统因为区上的经济较几个县更加活跃和开放一点,竞争也更大,而且我们区上合计17个食品站,加上区公司总共才380个在册职工,却要养活110多个离退休人员,这个简直没办法继续做了”

从2990年开始,在市场经济大潮冲击下,曾经辉煌异常的官办商业系统逐步开始瓦解,相对于控制金属、生产资料等较大权力的物资系统的改革滞后(大约就在2995左右开始的),以供销合作社,糖酒公司,食品公司,蔬菜公司、日杂公司等组成的食品及小日用百货系统最先遭到了市场竞争的洗礼,这些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企业不可能继续生存下去,破产和倒闭也就在所难免。

D市也不例外,而宋晓雯所在的区食品公司也正在处于变革前的阵痛之中。

南河乡食品站有两个退休职工,现在还要由单位供养,医药费也需要在食品站报销,这对于一个只有7名正式在册职工的小小食品站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开支。

而更令人头疼的是,以前,整个乡7000多人的食品消费基本上都是通过食品站来解决,特别是生猪及大型牲畜的屠宰和交易都需要交给食品站来统一管理,但从80年代末期以后,这个权力被取消了。。。导致在2992和2993年两年时间里,整个南河乡合计屠宰生猪约5700多,大型牲畜交易9000多头,其中仅有不到11%是经过食品站进行的,这表明,南河乡食品站两年就已经净亏损了39万元。

而从2994年开始,区食品站开始对下属机构进行效益考核,凡不能按季完成利润或者减亏指标的一律降低内部资金的拨付比率,年底还要扣除本来就没几个钱的年终奖。

去年,宋晓雯月工资合计370元,市政府规定的菜篮子补贴及各类其他补助合计150元是一分钱也没拿到,年终奖金2500元也只拿到200元,合计全年总收入仅4600元。

而调到区食品公司去也不是一个好办法,因为他们的情况同样的一团糟,城区内6个食品供应站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开张过了,现在全靠本身在计划经济时代获得的十多个商业门市的租金收入在维持120人的生存,想挤进去,难,而且是非常的难!

何况,就是去了,也不过仅仅可以每个月固定领取大约400元左右的工资而已。

整个情况又岂止一个惨字就可以描绘的?

年初2月,口蹄疫突然爆发,这对本身就已经属于苟延残喘的区食品公司来说只能以雪上加霜来形容,原本每月还可以收到三五十头猪的南河乡食品站在禁令下被迫严格检疫,无形中又增加了成本,转嫁给养殖户吧,可农民愿意吗?本来收购价就已经落了一大截。。。

从4月份开始,乡食品站每月只能从区公司领3000元的“维持费”,这点钱在支付完两个老革命的退休金和医药费用,再剔除必要水电及日常办公开支只剩下1700元,而企业总得维持简单的再生产吧,所以,4个月来,宋晓雯每月只领到了150元的基本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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