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最后的辉煌,明末郑成功水师的战舰略考。

关于明末郑成功水师,可以说这可能是近代以来中国出现的最大商团武装,其军备以战舰为主,多次打败过当时处于鼎盛时期的尼德兰海军,亦是史上唯一为华侨海外开拓服务的武装力量。由于明郑资料多被满清焚毁,其装备船只很难从史料中提起,不过满清一些官吏的笔记亦可看出一些端倪。


如 施琅《靖海纪事》里一篇用来向当时的清皇请赏用的〈飞报大捷疏〉中可以很明显的注意到「炮船」、「鸟船」、「赶缯船」、「双帆艍船」等名词不断重复的出现。不过虽然透露了当时明郑几种船只的分级,但是这除了对炮船有「每贼炮船安红衣大铜炮一位,重三四千斤,在船头两边安发熕二十余门不等,鹿铳一二百门不等。」的描述外,对其他级别的军舰就没有过多描写了。


需要指出「发熕」是一种嘉靖年间出现的大型后装火炮,从今天尚存的发熕来看,其弹丸可能达到24斤左右,这在当时是不得了的威力。「鹿铳」是一种类似西班牙式大型火绳枪的武器,但是在外形上接近日本大筒式的样式(其实明军此时所用的鹿铳很多就是从日本搞到的)其性能属于大口径枪和轻炮之间。


在於稍后写就的陈良弼的《水师辑要》当中,很明白的将澎湖海战前后明郑在役的战船分作「赶缯」与「艍船」两类,并分别加以图绘解说。实际上,陈良弼是这样交代这几种船之间的关系的:

「凡各处港道,有各处船只不同…大者亦如赶缯之式,小者亦如艍船之式…至若鸟船之式甚大,梁头至於三丈余,可载数千石,则如今之商洋船也,然莫如战船上乾净明亮,双战棚,两重炮位,器其重大;配水兵将百名,连战兵共有三百人。如先年平台之时,福建总督姚启圣令各县备造一只,费动万金。即平台之后,将军施琅见海宇升平,空縻粮饷,奏请改拆赶缯,今无此式。只见商船尚有似之,而装载货物,少以六、七千计,大则万余石矣。」


藉由以上资料可以建立三种认识。

第一,「鸟船」、「赶缯」、「艍船」间的大小关系是「鸟船」 > 「赶缯」 > 「艍船」。

第二,鸟船的尺寸与商洋船(即和当时福建广东沿海常见的葡萄牙商船和尼德兰商船)相当。因此在《飞报大捷疏》提到过的「洋船改战船」中的战船,其尺寸便是鸟船的尺寸;再由此倒推回来,可知上引文中的「战船」所指即为鸟船。或者说,此时所谓「鸟船」的吨位并非等同于满清后世在广东海关巡逻用的缉私艇,而是至少和和当时欧洲流行商船样式一致的。

第三,「赶缯」与「艍船」所装设的火炮远少於上文关於炮船「船头两边安发熕二十余门不等」的记载,因此所谓的「炮船」的尺寸至少大於前两著;而上引文中所指的战船又是「双战棚,两重炮位,器其重大」,这里的「两重炮位」,可能意味著这类战船应该有两层火炮甲板。换言之,其尺寸应与炮船相当或更大。


至于每艘船只的作战能力,在火炮战舰时代和其吨位是有一定关系的。恰巧陈良弼的《水师辑要》提到「赶缯以二丈梁头计……艍船以一丈三尺梁头计」 。所谓的梁头系指船身主桅处的船宽而言 ,由此可大略得知船只的载货量,也是当时徵税的主要依据。而如上文所述,鸟船的梁头可到三丈余。用现在通用的单位来换算的话,这些相当於多少呢?

根据陈希育所著的《中国帆船与海外贸易》一书中提供了关於这类换算的公式 :

排水量(石) = 龙骨长(尺) × 面阔(尺) × 舱深(尺) ÷ 4

由于史料依旧极度缺乏,要计算吨位,恐怕只好假设其公式不是在忽悠,那么依照普遍惯例下,15石相当於一吨,一尺相当於0.301公分,十尺为一丈。这样我们就能大概的计算出明郑一方的海军规模了。


拿明郑最后一战里的记录看,明郑方在澎湖海湾里供集结船只有225艘,其中炮船38艘、鸟船54艘、洋船改战船5艘、赶缯88艘、双帆艍船 40艘 。目前资料过于缺乏,但是仅有的证据表明在这个时期的海军技术名词中,炮船与鸟船(而洋船与鸟船的尺寸相当,上面已提过了)的尺寸是相当的,那麼此时明郑水师的总吨位是:


540(吨) × (38+54+5)(艘) + 160(吨) × 88(艘) + 44 (吨) × 40(艘)

= 52380 + 14080 + 1760= 68220 吨


不过必须指出的是,此时的明郑因为满清之迁界禁海造成经费奇缺而垂垂亡矣,因而这个数字大概可以确信要比其极盛时期的实力是差得很多的;如果用尼德兰人在料罗湾海战中关于明郑海军所谓“50艘特别大的戒克船”所称,既然在荷兰人看来都是“特别大”说明至少已经和上面所提之鸟船一致了,或者反应出明郑在鼎盛时期其船只吨位有可能接近10万吨。相比之下民国二十六年其海军吨位不过6万吨左右,光绪十年出现于福州马尾的法兰西舰队亦仅为2万吨,可知在17世纪时的明郑不是一般私掠船队可比之组织,其能控制东亚沿海并非“武功鼎盛”,而是其舰队规模使之必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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