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老苏的婚事儿 第二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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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当老苏接完电话,重新跨进招待所房门时,仿佛变了一个人。从昨晚开始便持续顽强地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代替的是震惊和愤怒。他气呼呼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方桌前,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钱冰清放下筷子,她仿佛早有预感,也垂着头,不说话。

沉默了半晌,老苏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责问道:“你说,你老实说,这一年多你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钱冰清仍然低着头,不说话,眼泪顺着长长的脸颊“巴哒巴哒”落在饭碗里。

“你说呀?怎么哑巴了?”老苏又怒吼一声。

钱冰清缓缓站起身,将床下的旅行箱拉出来,吃力地放到方桌上,慢慢打开。箱子上层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她把手伸到衣服下面,摸摸索索地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包,一整张半旧的《羊城晚报》包裹的,放在箱子上层,然后缓缓地一层一层打开,顿时,厚厚四叠人民币呈现在老苏面前。每叠足有一寸厚,上面还工工整整缠着银行扎钱的黄纸条。

老苏的消息进一步得到证实。他痛苦地扭过脸,气急败坏地说:“我不稀罕你的钱。你收起来,赶快滚出去。”

钱冰清双手捂脸,呜呜地哭出声来,哭声中搅和着委屈、难堪、痛苦和羞辱。

“你走呀!”老苏大手一挥。

钱冰清停止哭声,呜咽着说:“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呀……为了我们的小家……为了买房子……”她抬起头,求救般望着老苏。她多么希望老苏心头一软,原谅她所作的一切,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呵斥声和哭声惊动了住在隔壁的美芹,她门也没敲就推门进屋。老苏像做贼似地连忙将箱盖合上。美芹看到两个人一个满脸震怒,一个伤心哭泣,不知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愣了一会儿,便指着老苏数落开来,“小苏你太不像话了,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看你,你怎么惹人家生气了。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好好商量吗?”说完,走到钱冰清身旁,轻声安慰起来。

老苏想将刚才电话得来的消息告诉美芹,可这番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电话是康爱贵从老家县城打来的。康爱贵说,快过年了,南下打工的人都陆续返乡。与钱冰清一块南下的几个姑娘说,钱冰清在电器厂干了半年,嫌钱少,便辞工不干了。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们看见钱冰清在一家夜总会里当坐台小姐。出于好奇,她们下夜班后还做了跟踪侦察,发现钱冰清在离夜总会不远的一个棚户区里租了一间小房,深夜下班后,经常带男人回来。康爱贵说,这个消息让巴掌大的县城炸开了锅,所有在外打工的大姑娘、小媳妇都遭到家人的严厉盘查,那几个爆料的姑娘也受到左邻右舍和男朋友的怀疑,其中一个姑娘为表示清白,还嚷着要跳护城河。真没想到外出打工赚钱,还惹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老苏在电话里没有说钱冰清已经到连队来了,只是嗯嗯几声,说我知道了,便把电话挂了。

美芹见钱冰清停止了抽泣,又批评了老苏几句,便出去了。

屋里两人又僵持起来。老苏的心里像一团乱麻,钱冰清为了自己的小家,为了在县城买上一套新房安家,南下打工,吃苦受累,确实难为她了。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能干那种事情……坐台小姐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太清楚,每次听别人提到这几个字眼,总流露出暧昧卑鄙的神情,肯定没好事;一个人租房,把陌生男人往家里带,干些什么自然不言自明了。他对昨晚钱冰清的的举动仿佛明白了几分。突然袭击,诱我就范,生米煮成熟饭,完全是栽脏陷害。他越想越来火,看来不能再丢人现眼下去了。他知道,随着时间延长,这种事将会在连队不胫而走,必须当机立断。他把钱冰清又打开的旅行箱盖重重地合上,仿佛把一切羞愤全部封杀在箱子里,统统让她带走,走得越远越好。

“你还不赶快走呀!你还想让我在部队丢人现眼呀。”老苏恨恨地说道。

钱冰清绝望地望了老苏一眼,咬着嘴唇,默默地收拾东西。通讯员又来了,隔着门叫老苏去连部谈话,老苏瞪了钱冰清一眼,没说话,转身出门走了。

钱冰清把自己的毛巾、牙具和床下的拖鞋收拾进一个塑料袋,又把钢筋锅和碗、筷在水池里洗净,放在方桌上,然后吃力地提着旅行箱,依依不舍地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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