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忠魂 卷一 :血战无名岛 卷二:鏖战鲁东南:第三章:第十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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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借着手榴弹的爆炸,王大龙、葛文星同时平端着轻机枪边走边向前方50多米远的日军人影晃动处进行着长长短短的点射,后面的刘二根也持着步枪一边行进一边准确地将子弹打在他认为是活着的日军士兵的肉体上。

王大龙和葛文星的两挺轻机枪此时在他们的手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极度发挥!从地面到上面一米处的空间几乎把每一粒子弹都喷泻在了不到一平方尺的范围内,密集而准确的机枪火力骤然把残存的十几名日军士兵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他们躲在同伴的尸体后将身子拼命压低,只想着对方的子弹打完时而他们再突然还击放倒这几个悍不畏死的支那军人!

然而,他们尚活着的十余人仅有的十几条步枪也总共剩下了不到20发子弹,并且只在短短的十几秒钟内又被对方突然的机枪射击打死了四人,更要命的是他们发现对方的两挺机枪在持枪人的手里每向前行走一段便象使用一把铁苕笊一样———有一挺从左至右或从右至左在躺倒的同伴尸体用子弹细细地耥过一遍,然后再逐步向前,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另一挺总是快速而准确地移动着枪口,不论持枪者走出几步,那枪口打出的子弹仅离这些伏地待机的日军士兵的头皮一、两公分并不时地钻入这些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基本上是赤裸着的人体的头颅、腰背、大腿和屁股上!如此再假以数秒的片刻,他们这紧贴在地皮上的不到十余人眼看着就要被彻底击毙!再不采取点有关的自救行动看起来是不行了!

已经快步冲出了20多米的王大龙和葛文星俩人实际上心里却是更加着急———这密集的火力扫荡确实可以暂时压制住日军士兵的还击并还能起到逐渐消灭日兵的目的,但实在太浪费子弹了!前面的日兵尸体除了一些不象是活人能摆出的样子以及被炸药包和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的他们不再补射外,要严严地封锁住任何可供日兵还击的狭小空间以及向活人伏爬形状的躯体射击,那几乎是等于用子弹铸就一道钢铁屏障!尽管手中的日本大正十一式歪把子轻机枪比以前自己部队装备的捷克式轻机枪要多出十发子弹,但仅仅三十颗子弹的点射也无法坚持得太久!

也就在王大龙以及葛文星的机枪子弹即将打完、刘二根又一枪把一具躯体从静止打得有了抽蓄和痉挛之后,伏在地面尚活着的一些日兵实在是忍无可忍欲要跳起还击的瞬间,忽听他们顾不上防备的后面六、七十米处响起了一声中国话:“退后、卧倒!”

这边王大龙等三人闻言后吃了一惊,但立即明白了什么然后即刻边向后退步边将最后的几发子弹打出去然后一个跃身紧趴在地上!几乎同时,他们的身子尚未趴稳,前面40多米、那仅剩六、七名残余日兵的伏身处又响起了三、四颗手榴弹的爆炸声,然后也是两挺轻机枪嘎嘎嘎的的点射!

王大龙三人正怔楞间,枪声突然停止了,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射击队的弟兄吗?”前面一个声音大声喊问。

王大龙三人站起身向快步走来的四个人望去,发现援兵居然是一排副马占军以及一班副孙元山等人。

两只小部队在战斗中会师了!尽管这两只部队合起来的人数少得可怜,但战场上的关键时刻会有人在一方的危难中挺身相助,这份患难之中的战友情谊却是王大龙三人在内心无法表述的!

王大龙捶了一下一下马占军道:“一班长,你们不是去河边炸桥了吗?怎么一下子跑到了这里?”

王大龙在分到射击队之前也在一排任二班长,而马占军当时是一班长,故此王大龙一时还不习惯该称呼。

马占军笑笑说:“桥我们是炸了,然后也隔河袭击了小鬼子的车队。我们撤退的时到了三排弟兄们炸炮的炮阵地附近,正碰上不少小鬼子向撤退的三排追击,我们在他们的身后打了一气,见他们又分兵向我们追来,于是我们向西面绕路,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也正好赶上救了你王大龙一条命!”

王大龙笑笑又沉着脸问道:“你们怎么只四个人?我记得韩长官派了你们六个人啊?难道------”

“难道?难道什么?”马占军不无得意地笑笑道:“不是老兄我自卖自夸———我们一排的六个人,按韩长官的吩咐,炸了大桥,打烂了增援的小鬼子车队,捎带着给你们救苦救难,还顺便缴获了小鬼子的一大群东洋大马!”说完他向后面一弩嘴:“叫上你的弟兄和我一起来瞧瞧?”

王大龙听了将信将疑,叫上葛文星及刘二根顺便帮一排的士兵从那些基本上裸体的日兵尸体旁收缴了十几把东洋马刀,便和马占军等一起向前面原日军骑兵中队与此街相通的一条岔道走去。

原来,在二十多分钟前,马占军六人见日军炮阵地的宿舍跑出一百多日兵乱哄哄地边射击边追赶三排的士兵,便跟在其后打了两排机枪子弹。这一打,遭到猝然袭击的日军回身见这股在后面袭扰的支那军队不是很多,便抽出半个多小队的兵力恶狠狠地反扑过来!已经完成了任务只想顺利回去的马占军等人见势不妙,不想做无谓的牺牲,便趁着夜色绕路而逃!他们挑黑暗、僻静的街道躲躲闪闪地向前走着,忽然二班士兵巴图跑到马占军跟前道:“副排长,你听。”

马占军闻言示意其他士兵止步,他们很清晰地听到了前面不远的岔路街上传来急促而纷乱的马蹄声!

“有骑兵!”马占军心里一紧,忙回头对身后的众士兵低喝道:“赶紧占领道口两边,机枪准备!”

众人个个面色紧张地端着枪以及手榴弹向岔路口的边上运动,但紧靠着马占军的巴图却一动不动地似乎在发愣,于是马占军又低喝道:“巴图,你干什么?赶快准备战斗!”

蒙古汉子巴图仍没动又在原地听了片刻忽然在那黝黑的胖脸上露出了笑容:“副排长,这是一大群没人骑的马,无主的马,要不要弄来骑骑?”

“你怎么知道这是没人骑的马?”马占军小声问。

“副排长,我小时候在草地给王爷放了十好几年的马,马跑的时候身上是驮着人还是空着,我在几里地以外就能听出来。”巴图小声说完后又问:“弄几匹骑骑?”

“弄来骑骑?”马占军先是将信将疑,然后一把把巴图拽到墙边又眉开眼笑地道:“你能弄来?你怎么弄?”

巴图又听听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急忙道:“副排长,顾不上多说了,你一会儿让大伙配合一下。”说完他把轻机枪递给了马占军便从街口走了出去。

这条街果然乱哄哄地奔来一大群军马密密地塞满了整个半条街,为首一匹高大骏伟的枣红马鼻梁至额头是一溜雪白色,正不慌不忙地带着这群马顺这条已经跑过多少次的街道来寻找主人。

原来这些军马是刚才四排在轰炸日军骑兵中队临撤退前韩大海命令炮兵向马圈打两发炮弹爆炸所惊散的马群,它们撞破圈栏冲出大院夺路而逃。本来这大院门与日军旅团司令部在一条大道上,但以前日军骑兵中队出于某种上下级之间相互约束的规定和礼节等原因,他们从没有列队从旅团司令部门口策马走过,总是出了院门向南拐进一条街道上从后街绕过旅团司令部再出城。所以这群识途的军马在白鼻梁枣红马的率领下,正踱着小步顺老路行走。

巴图的骤然出现让十几米外的枣红马也吓了一条,它立刻止步昂头惊叫嘶鸣了一声,然后瞪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巴图,甚至一边悄悄后退一边倒过屁股想逮机会尥他一蹶子!

自小在内蒙古草原放牧而后到了奉天的巴图当然熟知马的秉性,于是,他的嘴里哼哼哈哈地大声念叨着似乎只有马才能听的懂的语言,然后慢慢地向枣红马走去。

那枣红马见来人身着主人的服饰,做着它所熟悉的手势以及吐露着问安打招呼的讯息,于是便停止了后退及缓慢的转身,待巴图到了它跟前欲将手伸向它长着一层漂亮鬃毛的脖颈时,这枣红马又是嘶鸣一声并向外一摆头避开了巴图的手掌,然后它甚至还呲了一下白森森的大板牙,又慢慢地倒转屁股做出了一个示威的动作!

巴图仍不慌不忙又跨上一步,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固执地将右手掌放在马的脖颈上轻轻地抚摸并屈起手指给枣红马挠起痒来------

巴图这种示好的举动立即让枣红马的眼神由警惕变得柔和起来!它顺从而感到舒服地让巴图给它挠着痒,圆睁的双眼也半眯缝起来似乎感到了很是惬意,它用硕大的鼻孔在巴图的身上上闻下嗅,只一会儿的时间居然还将个长长的马脸偎进巴图的怀里挨挨蹭蹭!

这边马占军等人在墙角处看得惊呆了!他们怎么也弄不明白巴图这憨厚、朴实甚至连汉话都说得很僵硬的蒙古族士兵会在臾须间将一匹颇通人性的骏马给侍弄得如一只温驯的斑花大猫般躲在他的怀里撒娇寻宠!正发愣间,巴图转过身笑笑道:“副排长,赶紧解一条绑腿带子递给我。”

马占军闻言什么也没问,忙蹲下身松了一条绑腿递给了巴图,巴图也不说话,蹲下身子三下两下就扎了个马笼套,然后他站起身又嘟嚷了一句什么,就势把笼套带到了枣红马的头上。

巴图牵着这绑腿作成的笼套向前走了五六步,这枣红马还真顺从地跟着他走了这段路!

“再解五条绑腿给我。”巴图将笼套绑带的一头递给了马占军,又让其他的几个士兵解下一条绑腿,然后他蹲在地上没用几分钟便做好了五副笼套,又站起身向另外几匹跟在枣红马后面的军马走去,仍是先抚慰一番再慢慢将笼套套上牵着走几步再递给别人。

待他们六人手里头都牵上一匹军马后,巴图道:“副排长,咱们牵着这几匹军马在前面走,后面的不用管它们,自己就会跟着走,你打都打不跑它们。”

一直乐得合不上嘴的马占军此刻大喜道:“好样的,巴图,你真了不起!你说咱们骑上这东洋马,可这光溜溜的马背上没有鞍子,骑上去还不出溜下来?”

见副排长这样一说,孙元山等人也七嘴八舌地表示了疑问,巴图忙道:“你们骑上去先抓紧缰绳,然后用两腿夹紧马肚子。记住:不能坐得太正,别让屁股沟子正对着马脊梁骨,要歪着坐,马跑的时候让自己的左、右屁股蛋轮换着坐实在马身上,这样就可以在马奔跑时不把屁股铲破了。你们看:”他说着抓住枣红马的鬃毛一串身上了马背然后摆了个姿势算做了示范。

马占军等人在巴图的指点下纷纷上了马背,但初次骑马,胯下骑的又是骠悍烈性的大东洋马,神气是神气了!可谁也不敢让马放开步子,个个紧勒缰绳,夹紧马腹,让胯下的军马既不能跑又不能小颠,个个摆动着圆滚滚的屁股象只夹着蛋走路的老母鸡一小步一小步地前移!

这六匹军马如此地挪步,后面的一大群军马却更别扭地走走停停,个别不耐烦的马甚至不停地喷响鼻、发低鸣,似乎在纳闷:自从出娘胎以来还从没走过这种步子!就是前面引路的头马现在怎么也夹夹箍箍地扭着马类从不会有的姿势行路?就算是在草地上被栓住两条腿觅食的样子也比这利索得多啊!

正艰难地行走了百十米,马占军忽然勒住了军马悄声对大伙道:“我听到北面的枪声离咱们很近,还有手榴弹的声音,好象就隔一条街。”他指指前面一条街道对孙元山道:“一班副,你下马快步跑到前面街头向右看看,是不是咱们的哪伙弟兄和鬼子打仗?”孙元山下马跑步走后,马占军让众人下马对巴图道:“一会儿如果我们出兵支援,你一个人能不能看住这些马匹?”

巴图想了一下道:“不太稳当,你再给我一个弟兄吧,我们俩人牵住六匹马,这六匹马不动,后面的才能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正说着,孙元山跑回来向马占军报告了他所见到的情况。马占军思忖了一下道:“你说的鬼子不多,仅有不到二十个活着的,但咱们的弟兄肯定会更少。我估计和鬼子交火的可能是射击队的几个弟兄,韩长官让他们分出几个人在这一带警戒并掩护,弄不好他们是和哪股鬼子遭遇了。”说罢他下令道:“李小旦和巴图守着军马,其他人和我一起去支援射击队。”说完,他带头向前跑去!

到了墙角,他露出头向右侧望去,只见距他们约数百米处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群好象什么衣服也没穿的日兵正蹲伏在地上乒乒乓乓地打着枪!这些日兵的对面,马占军看不见人影,但从打枪和扔手榴弹的声音来听,人数并不很多。再看看自己伏身的前面所在,正有些火光不断地从右侧的一些窗户内闪出,呛人的浓烟和灼人的热浪也热辣辣地扑面袭来!

马占军回身道:“孙班副,你和王春水到左侧贴墙根运动,我和刘大力贴右墙根运动,趁这伙鬼子无暇顾及后面,咱们尽快运动到他们后面打一下子。如果没被发现,争取到投弹的距离用手榴弹干!”

马占军带刘大力在右墙根一溜小跑没几步就到了学校教室的一排窗户旁,除了发现他们路过的教室仍在燃烧外,还看见约20多具七扭八歪横陈一地的日兵尸体,这些尸体多数缺胳膊少腿或肚破肠流,很显然是被颇具威力的爆炸所至!

在距这十几个伏地或跳跃放枪的日军士兵近一百多米时,马占军等人忽听他们运动的前方响起了一颗手榴弹的爆炸,然后又听一声大喝,他们看不见的墙角处蓦然钻出三个人一边大踏步地向这边前进一边打着枪!

“不好,他们这是在拼命!”马占军心中一沉,立即摸出一颗手榴弹对刘大力道:“掏手榴弹快跑!”

他们这边一快跑,那边的孙元山和王春水也不敢拉后,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运动到距前面日军士兵约五十多米的位置。马占军发现他们目前所在正好是手榴弹的距离,于是引爆手雷向前大喊了一句让对面本连的弟兄能听明白的提示,便将手榴弹甩了出去------

王大龙等三人随着马占军四人来到了学校围墙的侧街,正看到巴图以及李小旦牵着六匹军马在墙角处探头探脑。王大龙见到这六匹军马顿时张开大嘴笑呵呵地道:“真行啊我说一班长,这可是好宝贝!这六匹马能把咱全连的重机枪和平射炮等重家伙都驮动了,咱们以后可就不用人背肩抗了!”

“六匹?”马占军大刺刺地道:“我说二班长,六匹军马简直就是我筷头上的一捏小咸菜,你再往后看看!”

王大龙从巴图牵马让开的间隙里看去,简直让他惊呆了———被前面的六匹军马堵的严严实实的街道里站满了高大骏伟的东洋军马!个个都似乎焦灼不安地喷鼻扬蹄,作出了跃跃欲试的样子!

“怎么样二班长?”马占军不无得意地拍拍王大龙的肩膀道:“看以前在一个排搅大勺的份上,要不要我赏你们弟兄三人一人一匹先骑着?”

王大龙刚要表示出热烈的反映,忽眼珠一转道:“我可不领你这个情,到时候我的嘴短。你还是一会见到吴、韩两位长官时把马上缴连部吧,长官们分给我们几匹那时我们再骑也不晚。”

马占军笑着又捶了对方一拳道:“你小子从来都不肯认输。这样吧,你们三个先一人骑一匹,把后面的散马带着,就算我求你们帮帮忙吧。一会儿和全连的弟兄们会合后长官们怎么安排还不知道呢!”

巴图又系了三副笼套然后帮王大龙三人上了马。于是,射击队的三人同一排的六人一起骑在马上慢慢地沿这条射击队的五名士兵血战了近20分钟、牺牲了两名战友的街道上向城西围墙豁口处运动着。

在丁字路的岔道口,王大龙以及葛文星、刘二根下了马,将周二贵、单田富的遗体并排摆在一起,一排的六人也下了马,同射击队的士兵们一起向这同在一个连的大锅里搅勺子的两个兄弟默哀、敬礼,然后再默默地引着一百多匹战马组成的庞大马群行走在出城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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