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流浪汉营地 发现日本大秘密(抓拍多图)

在东京的大车站和公园里,经常聚居着不少流浪汉,这使我到日本之前怎么也想不到的。日本是一个富裕国家,又有很好的社会福利和保障制度,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浪汉呢?出于好奇,我潜入流浪汉的“村落”,竟意外发现日本社会的一个大秘密!


一天,我特意前往一个公园的流浪汉“村落”,数十个简易帐篷和用包装箱做成的小窝棚,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公园一处。我探头进去,看到几个“屋”内,空间狭窄,除地铺外,还有电灯、收音机、小电视、书籍杂志以及微波炉等餐炊具;门口多放有一辆自行车,有的还立着钓鱼竿、棒球棍、高尔夫球杆什么的;甚至还有养小猫小狗的。显然比我当年住单身宿舍时要“奢侈”得多。


“村落”旁边的林荫下,三三两两的流浪汉,有聊天的,有听收音机的,有读书看报的,还有玩笔记本电脑的。他们看上去都比较憨厚老实,穿着也不算多么邋遢,从不向行人索取钱物或食物,与其它地方的相比缺乏流浪汉或乞丐的特征,给人一种无虑无忧、逍遥世外的闲云野鹤之感。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同一个单位的人在野营度假呢。


目睹这一景象,除了“房屋建筑”太不规范以外,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社会”。说他们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却有吃有喝有生活;说他们不是流浪汉,他们却都是流落街头的失业者,并且几乎是清一色的四五十岁的壮年男人。


日本的城市车站多,公园多;大车站都很宽大,地上地下好几层,过厅通道布满餐馆店铺;公园也都没有围墙,四通八达,更像是野外的景区;这样就给流浪汉提供了安“家”置“村”的有利条件。据说他们的生活水平不比常人差,每天菜肴丰盛,而且全都是免费的。日本的食品卫生法很严格,餐馆食物若销不出去,15小时内如不倒掉将处以很重的罚款,这就给流浪汉以可乘之机。他们往往成了一些餐馆的“专职”吃客,每到时间店家就给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免费“大餐”。我看到一则新闻说:一次大阪市政府为流浪汉免费体检,竟发现其中很多人患有高血糖、高血脂等富贵病,可见这些人过着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舒适生活。在个人卫生上他们也无需犯愁,省下那么多饭钱足够把自己打扮得不像叫花子。日本人爱群体泡“汤”(洗大池子),因此类似洗浴中心的澡堂子很多且很便宜。平时洗漱在车站、公园的公厕就地解决,日本的公厕都很讲究,卫生洁净不收费,洗手液、手纸、搽巾纸、烘手机配置齐全且免费使用,这就给流浪汉们提供了很好的生活便利。


日本政府似乎对这些流浪汉过于放纵,警察也都不大管他们的事情,相反对这些弱势群体多给予同情,不会因影响市容驱逐和干扰他们的生活。他们喜欢聚居,却“居室”泾渭分明;他们同病相怜,却互不了解。彼此没有利害纠葛和职场上人际关系的烦恼,故相濡以沫,从不吵架斗殴,也不抱团去惹事生非危害社会,进行着一种与世无争,知足常乐,和平共处互不干涉“内政”的生活方式。也或许正是这种身在闹事却如世外桃源的“吸引力”,政府虽多方为他们提供就业岗位,但他们很多人依然不离不弃流浪生活。也有慈善机构、社团组织出于关爱,每逢节日特意慰问招待他们,劝说他们结束流浪回归社会,可是效果不大,多数人倍受善待之后一如既往,丝毫没有改“过”之心。由此看来,日本流浪汉多属情愿流浪,而非因就业无门、生活所迫才不得已流落街头。这种反常的、日本独特的流浪汉现象,必然有其特殊的社会原因。


很多人认为,日本流浪汉现象是日本的高福利保障制度给一些懒汉钻了空子。在日本,失业无收入者每月可领到12万日元的失业补助金;对丧失劳动能力及无人赡养的老人,除失业补助金以外,房租减收,水电、看病免费,市内交通费70岁以上全免、以下减半,若有未成年子女者,还另外增加补助金。确实,单凭这些优厚福利,日本流浪汉应衣食无滤,根本无需上街流浪,但他们为什么又去流浪呢?我曾咨询过我的日本教授,他的回答很简单:他们当中一种是懒汉,不爱工作;另一种是逃避现实烦恼和挫折的失意人。我相信这两种人在哪里都是存在的,不光日本才有。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看,问题远非那么简单,日本流浪汉现象的独特性绝对很少会发生在中国人或西方人身上。据日本社会学家调查:绝大多数日本流浪汉结过婚,并且很多还在婚,他们有老婆有子女也有属于自己的固定的居所。准确地说他们并不是无家可归,而是有家不归。


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奇心驱使我如本文开头所述的那样潜入流浪汉的“村落”以期探个究竟。我曾佯装学习日语主动和他们搭讪求教,他们或许也因闲得无聊很乐意帮助我。在交往的过程中,我发现他们当中有些素质并不低。并且不乏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也有在商界辉煌一时的老板;他们原本是有理想有追求敬业爱业的人,却在高速发展的社会中因各种原因被淘汰出局而成为“废人”。


我和一位曾是医生的流浪汉混的很熟,他为人文雅,并且还特意为我准备了课本,让我颇受感动。或许因我是局外人,也没有歧视心理,当我试探地问起他的身世,他多少有些表情不自然地告诉了我一些情况。据他自己说:因一次医疗事故失去了做医生的资格;由于羞愧无颜面对社会,也不愿给妻子子女添加屈辱而选择流浪生活。他还说:“那次事故使我感到非常羞耻,我只有以这种方式生存似乎内心才能求得安生。”按照日本的传统习性,过去这些工作中出了错的人,一般都会选择自杀来向社会谢罪,现在社会开明不提倡极端方式,因此他们或许才选择这种“人未死而心已死”的方式以表达忏悔。他们与懒汉没有关系,他们采取离家出走将自己的一切归零的极端方式或许是用来惩罚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奋斗画上句号,以流浪生涯了度残生。因此,日本流浪汉现象不是贫穷的问题,而是涉及人生哲学及社会学的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


日本民族中有一种羞耻文化,它象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日本人的荣辱观。这种“耻的文化”,促使日本又是一种负责的文化;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是最感可耻的,是无脸苟活于世的。假如一个日本人做错了事,虽然没有人去责备他,但他内心却充满了耻感,他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来消除这种耻感。如果因自己失职或无能铸成大错,那只有自杀一条路可供选择。这种“耻”比“死”更重要,比死更让人难以承受。


我曾看到过一篇文章:在华北一个日伪时期留下来的铁路隧道不远处,人们发现了一个荒冢,墓碑上记录了当年修建隧道的时候,一位日本女工程师因设计错误造成塌方致使两名工人遇难,第二天人们发现这位女工程师从隧道口的崖顶上跳崖自杀。如果说过去的日本人选择自杀谢罪是家常便饭,那么今天这种现象仍然时有发生:2004年5月日本一官员因不慎泄密在日本上海总领馆自杀;最近又传闻一名日本工程师为中国设计的钢铁厂水塔出了问题,第二天便跳塔自杀;据日本警视厅统计,1998年日本经济不景气自杀者数量突破3万,很多是管理人员因自责经营不善造成企业破产倒闭而羞愧自杀。


日本的“耻”文化促使日本人精进进取、全民奋斗,共同面对自然和社会的种种危机,使日本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跻身于世界列强。然而它的消极作用,也造成日本自杀率较高等诸多社会问题。有人说,西方是罪文化,中国是忍文化,日本是耻文化。西方的罪文化使人一生下来便有原罪,只要不断忏悔,灵魂就能得到净化和升华,无须借自杀“赎罪”。中国的忍文化体现的是能屈能伸、刚柔并济,好死不如赖活着,即便做了天大的错事也绝对求生而不赴死(不太认同此观点)。而日本的“耻”文化与武士道精神又是一脉相承的,当一个人失败了,若执著地去追求生而畏惧死,那是最感耻辱的事情,也是让大家看不起的怯弱表现。日本的樱花是大和民族的象征,灿烂缤纷瞬间凋谢,只求绚丽不求永生。正如日本文学中形容的那样“在短暂的生命中灿烂地开放,然后不恋尘世,洁净地凋零”,它体现的是武士道精神所追求的瞬间生命的闪光。古代的日本武士将樱花自比,不惜牺牲生命忠君爱国,甚至将自杀行为视作勇敢,忠诚,乃至美的表现。如今的日本人虽然已经摆脱了此种扭曲的思想,但是如樱花般在短暂的人生中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的思想,仍旧为许多人所认可,所追求与崇尚。一旦他们失败了,一旦他们的失误造成他们轰轰烈烈的愿望破灭了,他们也如同樱花凋谢一样寻归寂灭,求得永恒的安静。过去他们采取的是自杀,今天他们采取的是把自己归零而流浪,这种流浪只是行尸走肉,跟自杀一样实现的是同一种扭曲的“境界”。


为了保障流浪汉的安全,这几年日本政府不断在完善对他们的救助体系。日本国内现有25个对无家可归者的救助机构。为了劝说他们放弃帐篷和纸板房的流落街头的生活,政府给他们提供有价格仅是市价的1/20的廉租房;与此同时还向他们提供为期两年的深度职业培训,以盼望他们早日结束流浪生活。然而,他们一旦开始流浪生涯,便不再回首。即便他曾经是老板他也不再企望东山再起,即便他曾经是医生、工程师他也不再渴望重操旧业,即便政府给他们创造就业机会,他们也对这一切在所不惜,麻木不仁。中国有句老话:“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其实最糟糕的生活境遇不是贫困,也不是厄运,而是精神心境处于一种无知无觉的状态;感动过的一切不再感动,渴望过的一切不再渴望,荣辱廉耻一切都化为乌有;与其说他们是流浪,倒不如说他们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杀。这就是日本流浪汉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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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公园里的流浪汉营地,后面蓝色的塑料帐篷是他们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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