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的中国人 变态的中国人 北京丧事

张怀旧 收藏 1 938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849/][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849/[/size][/URL] 北京丧事 ■张怀旧   一大早就被一阵迅猛的哭声惊醒,那频率、那分贝,来势汹汹,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制造的。仔细聆听,竟然还带着一些超重低音,足以让我的席梦思床垫与之发生共振。于是我就睡不着了,穿好睡衣,刷个牙就出门了。刚走出楼道电子防盗门,我就看到眼前已经搭起了两个大大的帐篷,绿色的厚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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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丧事

■张怀旧


一大早就被一阵迅猛的哭声惊醒,那频率、那分贝,来势汹汹,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制造的。仔细聆听,竟然还带着一些超重低音,足以让我的席梦思床垫与之发生共振。于是我就睡不着了,穿好睡衣,刷个牙就出门了。刚走出楼道电子防盗门,我就看到眼前已经搭起了两个大大的帐篷,绿色的厚油布,看起来有点类似二战时期的作战指挥部。篷内摆着几张桌子,一个巨型煤气罐,当然,还有一整套厨具。哭声震天,可我怎么就没发现那些悲伤的人呢?顺着波形,我发现在大帐篷的另一端,摆着一套高档旧音响,并配有调音台,那功放足有一人多高。哭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我捂着耳朵,带着疑虑匆忙走过,发现在第二个帐篷内摆着很多水果,看起来貌似一个水果摊,好吃的应有尽有,有些我都叫不上名字。一大早就有人在小区搞促销吗?那也用不着哭啊……不像。咽下口水的同时,眺过水果堆我发现了一张遗像,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篷顶吊着用四张方块白纸歪歪斜斜写着的四个毛笔字——“天地同悲”,从右向左排列,感觉像是繁体。

我这才知道,死人啦!

此时的我正准备出去跑步,因为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所以我穿了一条红色的裤衩,我觉得这样的红色与现场的气氛很不和谐,虽然那死者跟我素不相识,但我依然觉得对他有些不敬,毕竟他已经死了,甭管他是怎么死的。于是我脱下红裤衩,随手将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径直奔了出去。穿过繁华的小道,我哭了,我感到无比忧伤,因为从那一刻起我才发现,我二十四年的青春与我就此酷别,他彻底死去了。

至此,一定会有很多人说,这作为一部长篇小说的开头是再好不过的了,他们一定会鼓励我锲而不舍地写下去。但我不,我不会将我剩下的生命挥霍于一部长篇累牍的意淫小说,人生苦短,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怕是去指挥一场战役,哪怕是去卖几斤水果,这些都比裸奔要来得更有意义。

当我跑完三千米,回来的时候,已经发现帐篷里摆满了花圈。花圈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有些害怕,匆忙回到屋里,我哑然了,我发现在我床上正放着我刚刚扔掉的那条红裤衩。我缓慢地走了过去,摸了摸它,竟然还带着体温。我有些诧异,但最终我还是决定在它旁边安然地躺下。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依然是早晨,我却发现自己穿着那条红裤衩,对此我并没有惊慌,我认为我刚才做了个恶梦,或是梦游了一次。洗漱完毕,穿上衬衫,打好领带,走出楼道的电子防盗门,我见到很多遛狗的人,帐篷与花圈依然存在,组合音响里的哭声仍然连绵不断,有些人穿着白色的孝服正在忙着炒菜,显然,丰盛的早餐正等着有人来吃,包括那个死者。


也许故事在这里才是个正确的开头。我一本正经地去上班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白领,尤其是在我走近电梯门禁的时候,不屑看保安一眼,掏出磁卡很自然地将其放在玻璃门一侧的感应器上,“嘀”的一声,玻璃门就开了。走了进去,电梯却没开,保安说昨天半夜发生余震,电梯坏了,有人困在里面,早上刚被救走,所以只能徒步攀爬。我的楼层较高,全身没劲,所以就提着电脑往回走。刚上天桥就见到一位老爷爷跪在我的面前磕头要钱,我看清了他的脸,就像那张遗像,同样地慈眉善目。我感到有些彷徨,扔下一块钱就跑了,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张脸,他正朝我狰狞地微笑着,似乎在骂我:你这个畜牲,白活了二十四年!

其实我也不至一次地想到死,我对我青春的脸蛋毫不留恋,皮肤紧绷着,除了包皮全身没有一点皱纹,我知道所有的这些都将经历沧桑、磨砺与伤害,最后失去水分,沦为褶皱,最终变成一张遗像,被人摆在水果后面,绝对的印象派。

是的,北京丧事的场面的确很艺术,花圈整得就像向日葵,遗像比梵高还慈祥,那哭声不知是从哪儿买的磁带,放出声来就像婴儿尿床前的哀鸣,所有人都为之感动,感动得端起了酒杯,腰上扎着白布,面红耳赤地说:老爷死的真是时候啊,2008,黄道吉日!来!干杯!干!干!干!

唢呐叫了起来,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将嘴鼓得很大,用尽力气,眼球快要蹦出。旁边还有几个徒弟,分别敲锣、打鼓、吹竽。下午的时候,有些妇女的眼睛湿润了,她们跪在遗像前,撅着屁股,磕头,流泪,就好像被死者操疼了一样。再看看那遗像,似乎在说:你们她妈那个逼的都给联跪下!

——喳!

就这样,每天如此,我们不能预料葬礼在哪天举行,只知他们在一个劲地庆祝、期待、大吃大喝。到了晚上,又有歌手穿着拖鞋来到帐篷内唱歌,光着头,比灯泡还亮,恨不得把麦克风给吃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唱着零点乐队的《你到底爱不爱我》。当然也少不了腾格尔的《父亲和我》,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几句,“在你的眼里常出现/我被人打倒在地/在那长长的黑夜里/我被人欺骗上当/没有的事亲爱的爸爸/这只是你心痛的梦幻/因为我不是不幸的人/因为我有一个好爸爸……”每当我听到这些,我就会如那些妇女一样,泪流满面。

最后上场的是个女演员,听说是满族人,她用她那极其浑厚的男高音为大家演唱了那首《向天再借五百年》,那模样就像是慈禧。唉,这个短命的王朝。所有的歌声都如那哭声一样,超重低音,震耳欲聋。临走的时候,已是午夜,远处的警报拉响了,我看了遗像一眼,他似乎要对我高歌: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早上天桥上的一幕,心想:你这个畜牲,活多少年都是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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