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忠魂 卷一 :血战无名岛 卷二:鏖战鲁东南:第三章:第十六节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4393/

十六

射击队副队长王大龙带着从各小队抽齐的周二贵、葛文星、刘二根以及单田富、张宝泉五人带两挺机枪东拐西绕贴西城墙来到了他们的指定位置———日军旅团司令部右后侧的一条通道处。

这条通道呈东西向,从西处他们进来的墙豁口至旅团司令部的右侧第一条横向大道约五百米,而这五百米的正中间,在林如水所画的草图上所标的一条细线指示,正有另一条与旅团司令部所平行的街道,此刻,王大龙等人正在这条与他们所在位置呈丁字形的交叉点上停步。

“我们留下三个人守一挺轻机枪在这个墙角下埋伏,以保证全连弟兄一会儿撤退时的安全,周二贵,你带单田富、张宝泉携带一挺机枪到西城墙豁口处警戒,以防南、北两侧有鬼子巡逻兵或零散的鬼子出现。记住:如果发现敌情,时间来得及的话赶快派人来报信,如果来不及的话,枪声就是命令,两边要及时支援。你们到了城豁口处,先在豁口的南侧埋些炸药、绊雷什么的,北侧虽然不可能有大队的鬼子出现,但那也是全连弟兄撤走的路线,必须时刻有人监视。行动吧!”

周二贵带人走后,王大龙摸出个老怀表看看,此刻正是夜十一时五十分。他稍稍思忖了一下,对葛文星及刘二根说道:“我先去这条街道看看,你们俩要小心左侧的这条通道。”

“放心吧,副队长。”一小队副队长葛文星道。

这条街不长,路灯也不密,王大龙左侧的街墙差不多都是砖房的后墙,不仅门不多,甚至窗户也很少。尽管如此,身穿日军军服的王大龙也尽量隐身在阴影里象个猫似地奔腾跳窜。

当他走出约三、四百米,一阵凉爽的夜风拂过,王大龙泛出汗珠的脸上顿感一阵惬意。正行进间,他忽地停住了脚步用力抽抽鼻子———一股马尿的气味随着风向浓烈地穿进王大龙的鼻孔!他停住了脚步,向后看了看,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左右,他想起了临行前林如水向各排正、副排长介绍情况时提到的在临沂城一所学校院内的日军骑兵中队。

“原来鬼子的骑兵队驻在这里,这也是韩长官安排四排的弟兄们袭击的目标。”王大龙一边想着一边又向前走了几十米。借着不远处一盏路灯的余光,他发现他左前侧房后墙上有许多窗户,这些窗户较大,一长溜排过去有十几扇。

王大龙又看看表,尚差六分钟十二点整。他想到四排的士兵们也许已经正紧张地做好了战斗准备而蓄势待发,自己则要赶紧回去做好自己警戒任务的事情。王大龙刚要转身,前面几米处被路灯光映射出光亮的玻璃窗从他的眼角一闪,他倏地在大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骑兵中队的鬼子被四排在前面一炸,肯定会有一些跳窗户躲避炸弹或向别处逃跑,如果向北岂不是冲向我们的警戒方向?

想到这里,王大龙又转回身子,急急忙忙将所携带的五枚日式手榴弹和六个小炸药包取了出来。他先将身子伏得低低的把六个小炸药包分别放在六扇窗下,用随身带的细线将导火索连在一起,把第一个药包的导火索作了个索绊,又把五颗手榴弹的保险闩取下,将撞针面向墙角顶住,一但旁边的炸药包炸响,气浪会使手雷猛地撞在墙上使撞针撞着底火而爆炸,同时炸药包爆炸的冲击波会让这几个手雷凌空而起,由此产生出的爆炸威力会更大并且没有死角。

“娘的,只可惜我一个人带的炸药包太少了!”王大龙布置完后想。

不久前他们截击日军军火车的战斗里,缴获了不少黄色的梯恩梯炸药,只是限于时间,他们尚未来得及琢磨出更具威力的爆炸物就匆忙来到了这里。临行前吴志伟再三要求全连每一个士兵尽量多带些包裹成型的小炸药包:“弟兄们,多带些炸药包,这一包炸药是手榴弹的五倍,打鬼子的时候肯定用得着。”

王大龙猫腰从窗户下悄悄退回,看看表已经快到十一时五十七分了。他直起身开始大步向回走,刚刚跨出没几步,忽听身后远处响起轰轰的爆炸!紧接着,又听头顶后也响起迫击炮弹出膛的“吭、吭”声以及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然后就听到剧烈的爆炸就响在他的身后!

“我的娘啊,全连的弟兄们同时打起来了!”他转过身看到和听到城南远处的爆炸火光以及他左前面院墙内的爆炸声,再听到他身后左侧日军旅团司令部的所在也火光闪闪、墙炮隆隆,同时,城北墙角下的日军炮楼处也爆响声大作,兴奋地在内心里大叫了一声,便撒开腿就奔原来的丁字岔道口跑去!

不到两分钟,王大龙跑回了原来的设伏位置,见葛文星和刘二根既紧张又兴奋地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

“副队长,全连的弟兄们都和鬼子交上了火,咱们------”刘二根上前一步与王大龙搭讪着说。

“咱们?”王大龙装做糊涂地问这个两年前还是一个憨厚朴实的鲁西汉子:“咱们要干啥?”

“嘿嘿,”刘二根干笑了两声弯下腰拍了拍地上的轻机枪道:“副队长,俺是说咱们不去主动地找点事干干?”

“嘿嘿嘿!”王大龙也干笑了两声拍拍刘二根的肩膀道:“那好,我现在就给你找点事干。你马上跑步到西墙豁口让张宝泉留在原地监视,让周二贵和单田富带轻机枪跑步到这里来,说鬼子马上就要奔这里来了!”

“这里?”刘二根似乎有些不相信,连葛文星也握着步枪警惕向里面望去。他俩听听左侧隔一条街的枪炮大作的声音又看看这条街深处的爆炸火光,刚想问什么,忽听前面三、四百米处的墙根下也轰轰地响成了一片,在清晰可见的火光映射下能看到一些人影在爆炸中东倒西歪!

“快去!”王大龙大声道。

刘二根应了一声撒腿向黑暗中的西侧跑去。这边王大龙问葛文星道:“老葛,你能不能看到爆炸处的人影?”

“能,”葛文星道:“刚才爆炸时的火光映出鬼子们的身影是很清楚的。”

“你看,”王大龙指着爆炸点前面一根电线杆上的灯泡说:“如果没有了爆炸的火光,借着那个电灯泡的光亮,你还能不能看到鬼子的人影晃动?”

葛文星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说:“太远了,而且有那盏灯泡晃眼睛,我看不太清楚,单如果鬼子在电灯泡前面向这边走来,我肯定会看见他们。”

王大龙寻思了片刻说:“咱们前面约四十米处有一盏路灯,我觉得应该留着它,它可以影响鬼子的视线,有这个灯光晃他们的眼睛,咱们一会射击的火光就可以让鬼子们看不太清楚,所以一会儿那些鬼子万一奔这边跑来,咱们把鬼子放到离咱们五十米处再开火,你看怎么样?”

“我看行,副队长,放近了打可以让命中率高许多,就是小鬼子向后退也会丢下许多尸体。”葛文星道。

葛文星是射击队里年纪最大的老兵,他的枪法在整个队里除了刘刚再没有第二人,不仅步枪、手枪可以单臂挥动指哪打哪,最难得的是他的轻机枪点射,三颗子弹在他的操作下散布面不过十公分的范围,也就是说在一百米内的胸环靶他的点射可以弹弹中靶心!而连发的横向扫射,他可以把握住颤动的枪身在二百米的横向距离打出每一颗子弹都能射中间隔一米的任何目标!如果说年轻的射击队长刘刚是全连的“枪神”,那么葛文星也算得上是整个射击队的“标杆”!故此,射击队的副队长王大龙才对这个平时话不多、但却有真本事的“老葛”倍加尊重。

说话间,刘二根领着周二贵及单田富也带着轻机枪跑了过来,王大龙让他们埋伏到到左侧的墙角下,并告知几人把手榴弹和小炸药包取出,“把鬼子放近时,除了两挺机枪压住他们,你们也抽冷子炸他们一下!六十米以外再用步枪敲。”王大龙吩咐道。

被四排的炮轰和重机枪压制得无法还手,除了一多半在突然遭受强烈火力袭击而拼命还击并丧命后、跳出窗外的一少半约八十多日军骑兵中队的士兵脚刚着地,就踩响了王大龙预设的炸药包和手榴弹,跳出来的和正要向外跳的日兵又损失了二十几人!

窗下的爆炸,让尚活着的六十几名日军官兵对处境的变化又有了进一步的警惕和新的估计———既然支那军队能在他们宿舍的后窗偷偷地安放炸弹却没有前后一起夹攻,就说明了该支那部队的火力虽然猛,但人数不多,且只会偷袭而无力强攻!

但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以强大的火力和突然袭击的手段让他们这有着180兵员、从来都是他们驰骋疆场勇猛杀敌的骑兵中队一下子就莫名其妙地损失了三分之二!这只具有强大打击力量的支那军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组成?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临沂城的河东到处进行激烈的攻击,到底是为了什么?

跳出窗户保全了性命但惊魂未定的日军官兵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在一个曹长的指挥下,他们逃离了仍在遭受炮火轰炸的宿舍附近,在距那一段被炸得燃起大火的兵营以北五、六十米的一个所在整理了一下队伍。

这些日兵跑得很急、很仓促,不仅许多人仅在胯下围着一块兜裆布,而且近一半的人均赤手空拳,有十几个人手里握着马刀,另十几人拿着步枪。

看看四周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日军曹长看着眼下的60余人怔愣了起来———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日本皇军骑兵武士现下不仅胯下没有一匹战马,甚至连完整的一条裤子也没穿上!任何人只要光着腚,他的勇气和战斗力几乎就丧失了一半,这是人类普遍的心理反映,这群平时训练有素的日军骑兵也不例外。

然而,好胜斗勇的受武士道精神熏陶的日本军人并不会蹲在一处傻等或观望,况且,他们的旅团司令部正在遭受更猛烈的攻击,如果他们这些侥幸脱身的军人在最高司令部遭受攻击时而没有采取有关的行动去拼命支援解围、一旦被上司知道,任何和的理由也不能逃脱送往军事法庭或剖腹自裁的惩处!

仅穿了一条裤子的日军曹长思忖再三,挥着一把指挥刀,指挥着60余人分兵在街道两侧———挥刀的和端枪的相互掺杂,贴墙根悄悄地向北运动。距岔路口约一百米时,日曹长一摆手,这支很象热带非洲原始部落武士们的队伍突然停止了!日军曹长目视黑蒙蒙的前方说了一句什么,于是,十几个端着枪的日军士兵走到了最前面。

这边王大龙见状,忙低喝了一声:“快躲进岔道!”随着话音,其他五个士兵有的错身有的打滚,顿时人影不见。也就在同时,前面的十几条步枪一起打响,十多发子弹飕飕地划过刚才王大龙等人隐身的墙角以及墙边!

这些日兵心里也明白:支那军队能在他们的宿舍窗下安放了炸弹,肯定也会有人在什么地方埋伏,所以放一排枪用来壮胆并表示一下声威借以有可能吓跑前面的支那军队,以前这不是没有过先例。

这边王大龙以及葛文星等人听见耳边子弹嗖嗖地掠过,不禁也在心里暗自吃惊———这些日军士兵的枪打得很从容、准确,尽管他们没发现目标,但枪打得稳而利索,绝不是盲目地放空枪!其实他们心里并不清楚:日军士兵普遍的射击都很有水准,更何况他们所面对的日军骑兵是以实战的状态显示出来的枪法,快速、准确、从不拖泥带水。

当了两年骑兵的这些日兵在疾驶的马背上往往是一挥而发并击中目标,基本上达到了凭感觉射击,只是尚没有把这种感觉象刘刚他们那样上升到了心灵合一的境界!刘刚他们全连的射击所追求的是目标———枪口———射击的次序,而这些练熟了射击的日军士兵是枪口———目标———射击的次序,这枪口的随心而动和枪口的随目标而动实际上在准确性、速度和效果上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王大龙等人缩在墙角处没有伸头,他在通道右侧寻思了片刻,向刘二根要了个小炸药包握在手里,趁前方百米外的日兵仍在两侧观察的当口向道对面的周二贵等人低喊了一句:“手榴弹!”然后左手拽向导火索、右手高举作了个欲投的姿势。那边周二贵等人也明白了副队长的意思,纷纷摸出怀里的炸药包作好了准备。

约莫过了一分钟,王大龙悄悄露出半张脸,用一只眼睛瞥见这一大群日兵距他们仅不到五十米时,缩回身拽燃了导火索默数了几下然后大喊一声:“投!”随即隔着一米多高的院墙斜斜地向前面的路上甩去!

“轰!轰!”的六声爆炸过后,周二贵和葛文生分别从通道左右两侧伏地伸出机枪奔着被炸药包炸得七零八落以毫无队形的日军人群打去!借此机会,王大龙等四人闪出身来又用日式手雷狠狠地甩向五十米外的日军人群。手榴弹爆炸后,他们平端步枪一发又一发地向所能看到的晃动着的人影射击着。

然而,当露出大半个身子的单田富打倒了第三个目标后,对面的地面上亮起一颗火花,单田富的脖颈的动脉处篷起一大团鲜血,他一声没哼出来便栽倒在右侧的地面上!在他身下的周二贵刚将几颗子弹打在一处冒火花的射点,忽觉下半身一沉,忙回头一看,见单田富的躯体实实地压在自己的屁股上,一张大睁双目的脸上血糊淋漓!周二贵大吃一惊刚要喊叫,对面一颗子弹在他的轻机枪停止射击的瞬间飞来击穿了他的钢盔而径直打中他的头颅!

右边王大龙百忙之中忽然听不到左侧的机枪声忙瞥了一眼,发现周、单二人均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忙大喊了一句:“撤回墙角!”于是三人蹲在砖墙后的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们突然逝去的战友的遗体,心中莫名地感到了强烈的震撼与发自心底里的悲痛!

王大龙忿忿地骂着,对身边的葛文星和刘二根吩咐了几句。他要过一个炸药包,又让二人准备好手榴弹一起引燃,然后喊了一句:“投!”三人一起向通道里甩去!王大龙把炸药包甩到了约四十米的半空中,葛文星及刘二根将手榴弹率向了近六十米远的半空中,趁着刚爆炸的瞬间,王大龙一个箭步跳到左侧墙角顺手拽起周二贵面前的轻机枪奔前面有人影晃动方向打起了点射!

当最后的几颗子弹打完,他躲在墙角处伸手把周二贵的躯体用力拽过来然后取下其身上的子弹匣将几排子弹押如弹仓,完后他看看怀表,此刻已是次日的零时二十三分钟。他侧耳仔细听了听,通过周围已渐稀疏的枪炮声来判断,全连弟兄们的战斗已接近尾声,可他们这的战斗才进行了不到十分钟。

王大龙心里不禁有些焦急了起来,他看看同样为了躲避日军士兵准确的射击而缩在墙角里的葛文星和刘二根,又摸出了刚才他向刘二根要来的最后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栓触碰了撞针后默数了几下然后伸出右臂将之甩向约50米远的右侧街边,同时他大喊一声:“冲出去!”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