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起警匪战 枪响西直门

　　此案被称为42年来“建国第一枪”　三天抓获案犯

　　从西直门桥向东走大约500米，路北有一家小店，面积约20多平方米，门上方蓝色牌匾上书“桂馨食品店”5个白色的大字，颜色很新，仿佛刚刚挂上去一样。

　　然而在绿色的门框上有许多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木头的本色，掩饰不住地透着些许的陈旧；窗帘低垂，将房间遮得严严实实，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书“拆迁”二字，预示了小店的未来。

　　在北京像这样的小店不计其数，然而，13年前，就在这里，一声枪响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案件回放

　　1992年3月11日，董世增等20多名歹徒手持猎枪、刀、石等公开拒捕，枪击、砍砸前来执行抓捕的10名刑警，之后逃之夭夭。结果6名刑警中枪，其中1人重残；3名刑警被棍棒打伤，只有1人轻伤。现场围观的群众上百人。这是建国42年来首都北京发生的首起警匪枪战，也被称作“建国第一枪”。

　　13年后的今天，记者走访了当时在现场的两名刑警，为您还原当年事件的原貌。

　　不管过多久 都不应忘记

　　13年来，每次从西内大街经过，老谢总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店，甚至找理由“故意”绕道。“13年来，我经手的案子无数，随着岁月的流逝，许多都已经忘记了，但只有那一天的点点滴滴一直不曾忘记，而且越来越清晰。”谢永智说。

　　突接情报

　　1992年3月11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离全国人大和政协开幕不到一周了。

　　还差15分12点，队里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喂，你们要找的那个王连平和几个人正在西直门内的同乐饭馆吃饭呢，脚上穿着一双新式黄皮鞋的就是王，你们快来吧。”简短的几句话后，电话被挂断了。

　　王连平在西直门一带可是个“名人”，平常横行霸道，老百姓无人不知。1991年6月，王连平抢劫后逃逸，一直被警方通缉。

　　没有时间多讨论，从驻地到现场开车大概得半个小时，那些家伙随时都可能吃完离开，当时又是饭点儿，因此，叫上在“家”的人临时组成了10个人的队伍，带着两支“六四”手枪，由副队长老殷带着就去了。

　　摁倒主犯

　　大约12点20分，我们到了西内大街。为了不过于显眼，我们将车停在了离同乐饭馆约200米的地方。我和老殷装作行人走进了同乐饭馆。当时屋里有20多人吃饭，人堆中一男子年近三十，上身穿黑皮夹克，脚上是双黄得刺眼的新皮鞋，不用说，正是在逃犯王连平。“出去，出去，今天不对外营业。”老板边说边将我俩推出了饭馆。

　　当我带着刑警快走到饭馆时，就见老殷站在饭馆外，悄悄地给我打手势。顺着他的手指，我看见在离饭馆不远处的车站站着5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王连平。

　　“上！”老殷一使眼色，我们扑了上去。

　　“警察，别动！”随着喊声，5个人被按倒在地。我正低头准备铐王连平，突然听到有人喊：“那人有枪！”

　　打响“建国第一枪”

　　见到王连平等人被突然摁倒，赵延国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只锯短了的五连发猎枪，老殷举枪紧随其后追了过去，就在酱坊大院门口时，赵回身开了一枪，“砰”的一声，老殷的头部被近距离击中，满脸是血地倒了下去，枪从他的手中滑了下去，掉在地上。

　　身体瘦弱的侦查员小任跳过去营救老殷。不料这时，从东边十余米处，董世增用五连发猎枪边射击边逼了过来，小任背部、腰部、臀部中了近百颗铅粒，倒下了下去。小张冲上去捡地上的枪，被饭馆里蹿出的持手枪式火猎枪的陆世竑打中右肋和右臂，但他挣扎着捡起了枪。

　　几处飞来的猎枪子弹爆起了烟雾，冰雹般的铅粒射向我们，打在地上直冒烟，也打得我们抬不起头，我们只能趴在地上(当时10个人只有两支枪)，可谁也不肯松开按着王连平的手。见到此景，子弹更加密集地打了过来，小李右臂中弹骨折，小朱多处中霰弹。

　　“放不放人？！” 赵英涛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从路旁抄起根支烟摊的方木，猛击我们的头，小曹、小焦被打晕了，混乱中于月忠被同伙误伤了胳膊，但他仍举刀猛刺，渐渐的我们松开了手，王连平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我们拳打脚踢，路世峰甚至用铐着他的手铐不停抡打……

　　从小胡同里跑来增援的小梁，缴获了那支手枪式火猎枪，但同时，他的太阳穴处被嵌进了两颗铅粒，但他还坚持寻找开枪的歹徒；臂膀挨了棍子的小葛从受重伤的小张手中接过手枪，忍痛举起了枪。但是，几乎在同时，他们都看到周围到处是人。为了不伤及无辜，他们只好向天鸣枪，十几名歹徒纷纷逃离，整个事件大约持续了20分钟。

　　三天抓获案犯

　　建国42年来不要说枪击警察，就是公然拒捕的都很少，但西直门枪响后的当晚，一伙人用枪把几个“雷子”撂倒了的消息迅速传遍北京的大街小巷。北京警方震怒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这伙歹徒。”有关负责人发出了命令。

　　当天夜里，参加枪击事件的歹徒名单排了出来，抓捕开始。

　　3月13日上午9时许，侦查员发现赵延国出现在亚运村附近的惠亚饭馆。警方迅速集结力量，11时，当赵走出饭馆坐上出租车离开时，刑警从各处包抄过去，逼停出租车，抓获了赵延国。

　　随后，朱沈京、陆世峰被抓获，刘宝林向公安机关自首。

　　王连平、董世增、赵英涛、于月忠在河北清苑县落网。

　　同年4月30日，最后一名案犯陆世竑被抓获。5月14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10人进行了公开审判。

　　5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召开表彰大会，“3•11”案中的8名刑警荣立二等功。

　　最大遗憾是不能再工作

　　在“3•11”案中，受伤最严重的要数殷果之了，他的头部中弹6发，左眼视神经被打断，失明，右眼上还留有弹片，视力几乎为零。送我去医院的民警说我就像个血葫芦，在案发后的8个月里，我如同植物人一样直直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希望渐渐小了，没有人相信我还能活过来，甚至在雅宝路一带“倒汇”的人听说我死了，竟连续三天停业喝酒庆祝，因为以前我打击“倒汇”时抓过很多人。

　　后来我身体好了，在枪战发生两年后，我来到了雅宝路，当时许多人看见我就像看到了鬼一样，纷纷躲避。

　　老殷说，他最大的遗憾是“3•11”案后就再也不能工作了，如今在他的头后部，还镶有弹片，阴雨天经常会头痛，一只耳朵全聋，另一只有听力障碍，由于颅脑损伤，在第一年里，癫痫经常发作，“很痛苦”。

　　“我在一生中曾荣立了7个二等功，其中3个是个人的，当然绝大多数是在‘3•11’案发前得的，一生曾破了几个大案，那时很辉煌。”说到此，老殷的眼神渐渐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