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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义哥,你电话。”师爷苏将大哥大递过来。
“唯。”
“是我。有空上来一下咯。”
“嗯…”来电人似乎大出李克义意料。
“嗯,下午啦。”
“好…”李克义挂掉电话,一脸凝重。
“什么..事啊?”师爷苏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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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伯。”李克义恭恭敬敬地问候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你们这些年轻人,想看看你们都忙些什么。”尚则义把耍好的茶用镊子夹过来。李克义赶紧起身用双手相捧。
“最近生意做得挺好啦。前几天过大陆了吧?”
“是。同一个内地的老板合作准备修几条高速。”
“好啊,做正行,有前途。”尚则义收回李克义喝过的茶杯,斟满了又递过去。
“可以了尚伯。”李克义再一次起身接过茶杯,点头谢道。
“篙头黑手底下有个人,叫浦北仔,可能比你还小几岁,也是很不错的。为社团的生意做了很多。你认识他吧?”
“生意上有来往。”
“我们以前三十出头的时候,最多都不过是堂口领导而已。现在的年轻人,嘿嘿,真是了不得。”
“全靠【叔父辈】抬举,下面兄弟肯出力。”
“宣父犹可畏后生,丈夫不可轻年少。以后的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尚伯过奖…”尚则义越是夸赞,李克义就越觉背脊发寒。
“年轻人,取得了成绩,不自满不夸耀,懂得谦让,很难得。”尚则义突然面色一紧,“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不要学你干爹的作风!”
“谨记尚伯教诲…”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亘古不变的道理;什么事情都一样,做社团,也是一样的。你知不知道!”
“我会慢慢领悟的。”李克义小心地答道。
“有空了和兄弟朋友坐坐聊聊,不要光顾着自己的生意。”
“是,尚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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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年轻,你就让他卷进来…”方怡送完李克义,回来似是无意地这么一说。
“是龙是蛇,斗过才知道。迟早都是要出来的,历练一下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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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的,尚伯真是害死人!”
“不是吧,尚伯找你,应该是好事啊。上、上次他找文少去谈话,结果乐、文少就选上【办事人】了。挺好啊。”师爷苏这么觉得。
“做了【办事人】又怎么样啊?做到最威最大又怎么样啊?还不是黑社会!做点什么事都碍手碍脚,到哪里都低人一等!KAO!”
“邓、尚伯很难搞定的喔…”
“M的,要不了几天,整个【和胜义】都会把矛头指向我了!”李克义叉着腰骂道,“我去找文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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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义,这么有空过来啊。”甦文放下笔,收拾好桌面的文件夹,徐徐笑道。
“尚伯刚才找我。”李克义开门见山道。
甦文一吃定,不过又很快恢复过来,“什么事啊。”
“他说我很出位,叫我好好干。”李克义严肃道。
“正常咯。有什么问题?”甦文笑笑。
“我只是想赚钱而已,其他事情,我没想过的。”
“尚伯找你聊聊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甦文取过一个文件夹,边浏览边答道,“真是要你出来,你就出来咯。这种机会,不是谁想要,都有的。”
“我不想做【办事人】,我只想做生意。”
“你去同尚伯说咯。”甦文头也不抬。
“干爹,你不是不帮我吧?”
“这是好事,有机会不出头,多可惜。干爹我也是希望你有出息;还有几个月我就不做了,到时候,看你的咯。”
“【办事人】我是不会做的,他们爱选谁就选谁。干爹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李克义说完站起身来抽开椅子就要走。
“克义。”甦文叫定他。“你不要越搞越乱。”
李克义坐回椅上,望着他。
“现在尚伯都未必是那个意思,你出去乱找人,小心弄巧成拙,搞得大家都以为你要出来选。”
“大不了我到大陆去住半年,等你们选完了再回来咯。”
“哼哼哼,那你HK的生意不要了?你不做北浦区的领导人了?你没有领导人的身份,哪个肯和你合作?哪个肯和你谈生意?不要本末倒置了。”甦文笑着开导李克义:“你有钱赚,干爹我不会拦你;但你是社团的人,什么事都应该以社团为重,以大局为重。如果人人都仗着社团领导人、【办事人】的身份拼命地赚钱,捞够了拍拍屁股就上岸,那社团还有什么公信力?我们【和胜义】还怎么做下去?你说是不是?”
李克义不说话。
“出来谈,是要有资本的,你没有本钱,谁理你?我们现在吃社团的、用社团的,真是有什么事,又拿社团出来顶,你当社团是什么?夜壶?用的时候就拿出来,不用就踢到床底下啊?做人做事,还是要有责任感的。你说是不是,李克义。”
李克义还是不答话,就盯着甦文。
“现在什么状况都还没搞清楚,你不是先回去做好你的本份咯。有空就和其他地区领导人出来坐坐,联络感情也好,谈生意也罢,都没有害处的呢。”
“TM的最衰就是肥邓啊!”李克义突然改变作风,“硬是要搞什么选举啊、换届啊!像【十三鹰】那样不就最好咯!干爹你长做下去,大家荣华富贵,无谓多生是非咯!”
“克义。”甦文突然严肃道:“这种事情,以后不要乱讲。几十年的规矩都是这样,有些事情,你不服也没办法。很多东西是要讲原则的。”
李克义盯着甦文的眼,良久才失望地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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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炮:“啊呀,凉皮!很久不见了喔!”
凉皮:“丢,你都窝在营盘不出来,怎么见得到啊。”
鱼炮:“咦。西北中怎么还没到啊?”
凉皮:“嘿嘿,说曹操曹操到。”
鱼炮对西北中道,“嘿呀,你会遁地术啊?平时又不见你,一提到你又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
西北中笑骂道:“你们两个家伙,是不是又说我坏话啦?”
凉皮:“大家兄弟好长时间没聚过了,出来喝喝茶聊聊天咯。”
西北中:“嘿嘿,鱼炮,听说上个星期你的粉档被警察扫得七七八八了喔。是不是有这么严重啊?”
鱼炮:“嘿呀!说起来就气愤啊。好端端的,很多隐蔽的场子都被同一时间扫了,害得我两天损失了上百万。TM的,我回去查了几天才查到原来是被警察下了‘针’了,把我的生意全部爆出去了,真是衰人!”
凉皮:“这一阵我的场子也有点不对喔,上次下面小的出去扫场子,还没开打警察就赶到了,当场搜出家伙就把我的人拉进去了。害得我保释都出了近十万。”
西北中:“传言,这段时间搞什么‘卧虎行动’,外面有上千个卧底喔。”
凉皮:“呵呵,怪不得现在街上的黑脚都那么少了,原来警察都改当古惑仔了。”
鱼炮:“没搞到你,你就好笑啦,出一单大祸,看你还笑不笑得出声啊。”
凉皮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有什么办法啊。又不是今天才开始。”
西北中:“不过话说回来哦,海洛因,也真是做不得了。现在市面上很难销的了。下面小的说,又容易上瘾,查得又紧,实是百里一害啦。呐呐,糖呢,就不一样啦,又不容易上瘾,毒性又低,又适合年轻群体,利润又高,真是好大赚头喔。”
鱼炮:“我都知道啊,全世界的罂粟种植地都在减少,有人说啊,海洛因在二十年内就退出毒品市场的了。但有什么办法喔,现在生意这么难做,我都是勉力维持的了。”
凉皮:“篙头黑有糖,你怎么不向他要啊?”
鱼炮:“紧张啊,上面下来的糖还没到我们这里就被截着卖完了。”
凉皮:“你不会和他谈啊?现在HK的糖,有半数是他经手的喔。”
鱼炮:“有机会再说啦。先搞定插在内部的‘针’是大事!”
西北中:“最近我们内部,也有很大件事喔。”
鱼炮:“你是说昨天还是之前啊?”
西北中:“啊?昨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鱼炮:“昨天尚伯叫克义上去见他喔。”
凉皮不言语,似乎早已知道,就等西北中反应。
西北中“啊”地一声:“是不是的啊?”
鱼炮:“文少是真有办法,老子坐了儿子顶班。”
凉皮:“不和规矩的喔;洪门规矩;【洪家之内事,父不得传子、兄不得及弟。如有背誓,五雷诛灭】,很大祸的喔。”
西北中:“人家是认的父子,没那么多讲究的。”
鱼炮:“到时候也要看谁够实力才好说,虽然克义有阿乐撑腰,但做不做得成,还得问过廖添和篙头黑喔。”
西北中:“唯,廖添呢,这一年多来都没有实质性进展,我看他也很难超过去年了。不过篙头黑呢,就难说了喔。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哦,虽然说李克义和他在大陆都各有春秋,但是论本土实力,还是篙头黑够力喔。”
凉皮趁势接道:“尚伯呢,是最反感社团里面拉帮结派的啦,文少和克义的关系呢,他是一定不会放任的啦。所以这一届,我看篙头黑的胜算大一些喔。”
鱼炮:“也是,尚伯一向都握住一票否决权的。”
西北中兴奋道:“那这次你们怎么打算啊?”
鱼炮一看西北中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老鬼爱怎么搞就怎么搞了,反正我们也话不了事。”
凉皮:“不要搞成去年那样就得了。有生意做不就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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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文:“最近马步的场都好吧。听说你和澳门人合作的几条赌船很得分哦,每个星期都赚过亿,挺好呐。”
廖添:“我的场子什么状况文少你会不知道吗?每月十八号交数,你都比我更清楚啦。”
甦文:“社团有社团的规矩而已,你有钱赚,我也希望你多捞点。”
廖添:“哪里有你做得大啊,【办事人】,九个区的生意都归你节制,威风啦。”
甦文:“威风也都是这几个月而已,很快就选下一届办事了,你有什么打算啊?”
廖添:“哈呀,这么直接,不像文少风格喔。”
甦文:“我应承过你的嘛,别到时候你又说我过河拆桥,不帮你。”
廖添:“现在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啦,你干儿子李克义要出来选,你们父子轮流富贵了,我这个兄弟,自然是要靠边站啦。”
“我甦文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上次你支持我铲入尖沙咀,我就说下一届全力支持你做【办事人】,就一定会做到。况且这一次是尚伯喊李克义过去的,我根本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最终决定权。李克义来叫我支持他,我都没有答应。”
“文少你有心了。”廖添敷衍道。
甦文:“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廖添:“我怕没资本和别人谈喔。”
甦文:“怎么会呢。”
廖添瞪着甦文,“我选上了,你有什么好处?”
甦文:“大家兄弟,你帮我,我帮你而已。”
“你要什么好处!”廖添继续问道。
“你做了,就继续关照我英治的生意咯。对我的人好一点,大家一起发财而已嘛。”甦文笑道。
廖添一言不发,起身就要往外走。
甦文脸色一沉,“廖添,你一个人,搞不定的。人家比你年轻,又有尚伯撑!”
“那即是怎样?”廖添转过身,望着甦文,轻蔑道。
“我手上有【神木令】,有账簿,有名单。”甦文提高了一个声调:“我们合作!”
廖添用不信任的眼光望着眼前这个人,慢慢地坐回去。“那你想要什么?”
“双【办事人】。你也办事,我也办事。龙头长做。”甦文微笑着道。
“哪里有那么容易…”廖添翘起二郎腿,拨弄着头发。
“现在【和胜义】里面最够力的有三份:你马步一直都是老牌劲旅,钱多兵多老板多,和谁较劲都够力;北浦是新兴势力,仗着这一年多来在大陆滚雪球,捞了不少钱,但是他在本土的实力不强,真是要开驳,九个区最多是中上游;篙头是属于暴发户一类,本土也有实力,但他没有你熟识的老板多,只要你第一仗打得赢他,那些老板也会见风使舵,走过你这边来。至于他的糖,只要他敢卡断,全HK的堂口会一齐打他,谅他也不敢。其他六个区,你有一个死党,我有一个手下,剩下鱼炮和凉皮,用钱可以搞定;数量上我们就占了优势,质量上就更不用说。”甦文坐直身,认真道:“现在关键是尚伯,他的话够分量,一句就可以左右形势。但他也不是万能的,老鬼里面也有人不服他很久了。就看想做的人怎么操作了。”
廖添:“那你认为应该怎么操作?”
“上次我和你说过,十一票,有五票是我们的。尚伯有六票,蒙权、大头坚、镪水、坦克和三华里。我们这五票之所以没有发挥出作用,是因为尚伯一开始就打出六票,形势比人强,所以我们手上的票都作废了。”
“那你的意思是,撤他的票?”
“是!”甦文肯定道:“只要我们先出手,把五票都举起来,到时候只剩得三两票,他也没办法。”
“搞这班老鬼,很大祸的喔。上次镪水那单事情,我还心有余悸呢。”廖添想要个保险。
“英雄造时势,就看你敢不敢了。”
“你的提法,我怕不止是几个老鬼反对而已喔。”
“他们都几十岁人了,就算和钱过不去,也无谓同自己过不去。再说了,他们又有妻儿子女孙,有的人连曾孙都有了。又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形式,搞得家庭不愉快呢。不会的。”
“别把苦力都推给我做啊。”
“帮想一下办法。”甦文拍拍廖添的手,“我们一起拿下这次选举。”
“你搞定外面那两个热门候选人再说啦。”廖添得了甦文这句话,心里便有了底,说话的声调也提高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