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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洁以为婉儿会埋怨她没有照顾好丈夫,但婉儿没有说,而是说起凌飞霜的事,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又像是领地受到侵犯的凶猛的母兽,准备择人而噬。她与苏洁刚跟着龙行键及崔煜总长出席了一个小型的记者招待会,这是大本营的安排,现在可以肯定地说,兰斯人第二军团全部,第六军团一部已经被注定了歼灭的命运,除了放下武器走进战俘营获得生存,只有死亡在等着包围圈内的几十万兰斯军人,还会有其他的选择吗?
苏洁知道凌飞霜对丈夫割舍不下的情意,从前线回来的凌飞霜一直在指挥所采访有关人员。苏洁对这个漂亮的女记者并不陌生,也算记忆深刻。女记者在内战期间的表现就引起苏洁的担心,曾让婉儿出面维护她们共同的“利益”。据说这个漂亮的女记者至今仍是独身,这更加深了苏洁的担忧。
苏洁承认那个女记者很美丽。女人的美有很多种,林小如的惊艳,崔静的恬静,婉儿的刚毅精明,苏洁认为自己最大的有点是宽容。但凌飞霜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知性的美。苏洁知道,丈夫不一定能抵抗住凌飞霜的爱情攻势。这并不是说他是好色贪淫之人,男人对美丽的女性都是由欣赏而好感而爱恋的。当年如果不是际遇离奇,他又怎么会身边多了三个出色的女人呢?如果听任凌飞霜缠住他,会不会将这位女记者变为她们的新姐妹呢?
婉儿之所以跑到前方来是苏洁的“功劳”。在龙行键的四个妻子中,和苏洁走的近的正是婉儿,大概起因于她们在内战中就结识了。彼此间感情更深一些,基于同样的原因,林小如和崔静的关系就更好一些。正因为如此,婉儿对苏洁基本是本色,不高兴就说出来。苏洁来黄旗军直到来到龙行键身边照顾他,婉儿每晚都和苏洁通电话,这完全是假公济私,婉儿用她的影响力,在家里接了条专线,通过总参的保密线路和前进指挥所的苏洁联系,龙行键被瞒了个结结实实。苏洁发现凌飞霜从前线回到前进指挥所竟然住下来,心里萌生极大的惧意,从内心讲,苏洁同情凌飞霜的痴情的一面,但更多的是警惕。她知道只有婉儿可以将这位楚楚动人的女记者拒之门外,于是她在与婉儿的例行通话中说龙行键的身体很不好,过于劳累,没人说的动他,自己的劝说他根本不听(这是事实),婉儿果然中计,立即说动皇帝,跟着高天明和崔煜跑到前方来。
参加完记者招待会,婉儿和苏洁动手为丈夫准备洗澡水,丈夫的那副尊容实在太不像是一位战略区的司令长官了,估计招待会上记者所照的照片都不一定能发表出去。忙完今天的事,一定让他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俩人先从孩子聊起,几个孩子都在健康成长,当然,只有已上学的蒙龙故事最多,婉儿笑着说了蒙龙最近所闯的“祸事”,连身为教师的林小如也头疼不已,说到念龙的淘气,婉儿咯咯笑个不停,“小如说大概他小时候就是这副样子。”话题不知不觉地转到了凌飞霜。
“听说那个姓凌的记者一直未婚?”
“是,其实也很可怜,女人都很可怜。”苏洁真的涌起对凌飞霜的同情。
“苏姐,你叫我来一定有这层含义在里面。对吧?”
苏洁笑笑,没说话。
“我说过,阿静是最后一个!”婉儿绷起脸,“别的事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行。有我们四个还不够吗?”
“他没有------”
“我知道他没有,现在也顾不上。但不能给他们接触了解的机会。万一同情起那个来,大发慈悲,我真的和他翻脸吗?现在他已经是大区司令,已经走上了陆军最高指挥层。这次他指挥黄旗军打的非常好,爸爸手下那帮老家伙们没有不服气的,前几天还因为什么反击战争论不休,后来再不吭气了。爸爸很器重他,我们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让他难堪,所以要防范于未燃。苏姐,我想跟他谈谈凌飞霜的事。”
“谈什么?他又没出格。何况是现在,不要打扰他了吧?”
“不,我不准备在这儿待很长时间。一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现在家里很和睦,我不想破坏它。”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几天他没有单独跟她说过一句话。”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你没听过吗?”婉儿郑重地说,“他的面子要紧,家里的和睦更要紧。夫君心太软,绝对架不住人家软语相求,你信不信?他这个性格啊,苏姐,现在战争期间不要紧,一但仗打完,夫君他真不适应勾心斗角的官场生涯。”
“想那么远做什么?到时候我们带着孩子回他老家去,买块地盖栋房子,轻轻松松地过日子不好?”苏洁见龙行健进来,收住话题,“洗个澡吧,身上都臭了。婉儿刚给你准备了洗澡水。”
“好吧,”龙行健疲倦不堪,记者会后又处理了几件军务,计划发起的“切割”战役已经准备完毕。他看看冒着热气的澡盆,“夏天弄这么热的水干什么?”
“你不懂,热水洗澡才解乏。”婉儿上前解开丈夫军服上衣的扣子,“还说呢,穿这么多,都要捂出痱子了。这衣服也该洗洗了。”
“行了,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龙行健不习惯当着人面洗澡。
“哈哈,我们还要给你搓背呢。都老夫老妻了,怕羞吗?”婉儿大乐。
“什么老夫老妻的,瞎说。”龙行健也笑了。衣服除去,一身醒目的伤疤展现在苏洁和婉儿面前,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龙行健没有注意到苏洁和婉儿的情绪变化,他跨进澡盆躺下来,舒服的叫起来,“哎呀,加点凉水吧,有点热。”苏洁加了一瓢凉水,婉儿抚摸着丈夫背上永远留下的刑伤痕迹,撩水在龙行健头上,用香皂慢慢擦着他的头发,眼泪掉下来。
龙行健没有察觉,“孩子们好吧,念龙学习怎么样?”
“学习还行。陆姨每天监督他做作业。就是有点淘气,让小如感到头疼。”婉儿答道。
“哈哈,等我回去教训他。小欣呢?乖不乖?”
“你就偏心吧。五个孩子中最偏心小欣了。”婉儿抬头看看苏洁,苏洁也流泪了,每次面对丈夫伤痕累累的身躯,她们都忍不住流泪。
“哪有的事?都是我的孩子,一视同仁。”龙行健笑起来,“等打败兰斯人,我要带着全家到齐宗看看,那道曾经养伤的山沟,那个山洞,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龙行健的声音低了下去,在澡盆里他竟然睡着了。
“累坏了,不要动,就这样让他睡一会吧。”苏洁低声对婉儿说,又往澡盆里添了一瓢热水。两人怕打扰丈夫,轻步退出房门。
“苏姐,你好像来过这一带?”
“是。那年红旗军撤退,我们从衡东城撤出来,在这里住了七八天的样子,忙的要死。我的医院就在这一带,就在那里遇到了龙支队的官兵,周峰特意跑来看我------就在这一带,具体位置记不清了。”
“可惜呀,就那么放弃了衡东------现在又千方百计收复它。”婉儿喃喃道,“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就行了。我哥哥在罗卑遇到点麻烦,那帮罗卑贵族竟然谋划了针对我哥哥的暗杀。幸亏没有得逞。虽然镇压下去了,但罗卑局势有点不稳,父皇很生气,又调了几支部队去罗卑。爸爸说,如果行健去管罗卑,一定不会有这种事。”
“竟然是这样------”苏洁不想参合进皇家内务,“很久没有周峰的消息了,你不知道他的情况吧?”苏洁问婉儿。
“听说他们军要被调入北线了。是我哥哥点名要的,对几个暴民竟然要精锐的装甲军是不是太浪费了。”
“是有点小题大做。孟晓云肚子里的孩子不小了吧?几月生产?”苏洁问。
“大概要到深秋或初冬。晓云一度时间想打掉这个孩子,为此和婆婆吵了一架。”
“还不是想上前线?她也是军人嘛。但水姨坚决不干,理由很充足,周峰是周家的长子,晓云第一个孩子又是女孩,所以------”婉儿猛地想到苏洁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儿,怕她不高兴,转了话题,“说到将来,我倒是喜欢鼎湖。冬天的风景就那样了,春夏秋三季更是迷人。我想将来在鼎湖边上建一幢别墅,夏天到那里避避暑,多好。对了,阿静最近分到一笔家产,崔家给了她鼎湖岸边的一所庄园,阿静很想去看一看。”
苏洁惊奇道,“女儿也可以分家产吗?”
“怎么不行?”婉儿奇道,“谁规定女儿不能继承财产?”
“习惯如此嘛。”苏洁觉得天经地义,“最多陪一笔丰厚的嫁妆,自古女孩和家产无关。”
“这个规矩要改,”婉儿用力挥挥手,“至少我们龙家要改,家产不分男女,一人一份。我想夫君会同意的。”
苏洁笑笑,“我倒觉得女孩最好的归宿是找一个好丈夫。婉儿你将来有精力的话,就给龙欣她们三人寻个好婆家吧。”
“那还用说?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婉儿笑起来,“全帝国的名门公子会将我们家门槛踏平的。”
“哎,别说那么远的事了。我们看看他醒了没有,水也凉了,别生病吧,他的重感冒刚好。”苏洁想起尚在澡盆里酣睡的龙行健,俩人收住话题,回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