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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心革命

总忙着跑“652”保密厂的刘莅乾，被处里通知开会，会的议题是：“帮助党整风，”“开好鸣放会”。

刘莅乾心里还在“652”厂的工地上，这是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重点项目，他代表市计委，专门负责考察该厂的资金预算和资金投放流程，每天都得骑上自行车往“652厂”跑。当时年轻，自行车每天得骑将近一个多小时，不像守在机关的人，整天开会。他开会的时间不多，也不知道大家都说了些啥。

这天局长李仁作完了动员，就让大家发言，可没人说话。

李仁又向大家交待了一下党的政策：“咱们讲好了，这是帮助党整风，为了让党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大家随便畅所欲言，说错了也不要紧，不给大家戴帽子，也不定性质，大家净可放下包袱，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这个李仁，在抗日战争的前夕，年轻轻的就参加了国民党的蓝衣社组织，后被我地下党争取，转变为中共地下党进行秘密工作。抗日战争期间，为地下党作了一些工作。小日本投降以后，李仁又奉命继续留在军统局，打入国民党的军统特务组织里面，作为谍报员，为中共地下党提供秘密情报，1948年，长春解放前夕，李仁被国民党“保密局东北特技组”提升为少校组长，直接归“长春特种联席会报秘书处”管辖。这个组织，是国民党反动派特务组织为阻止长春的解放，联合中统、军统、社会反动的地主阶级子弟组成的法西斯团体，想在长春解放前夕，再疯狂的屠杀一次广大革命群众。当然，这个消息就是李仁给我党透露出来的，为此他立下功。解放后，由于他学的是统计学，党组织就把他分配到市政府计划委员会下的统计局，任副局长工作，不久，李仁就升任为统计局的局长。

局长既然发了话，大家再不发言可就不对了。各处分别讨论时，沉静的会议状态，才被打破，可发言的人也只是提提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人涉及党政的大事。

上面来人听汇报，也只听见下面反映什么：“办公用品要定时定量”、“会议和工作要避免冲突”、“某某领导的作风要改善”、“社会的、、、、、”，没啥实质问题。因此，局里就让各处为单位，先自己内部找一找发言的。

今天处里主持会的是于明江，他的家庭出身不好，因此迟迟没有提升为处长，局长最近一个时期到是挺重视刘莅乾的，不仅把他确定为党培养的对象，同时还把他作为局长助理的人选，这样一来，于明江就感到了自己未来的权力危机。他和刘莅乾是同学，又是一个地下进步组织的成员，他知道这个老同学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心里只想着工作。苦大仇深家庭出生的工农干部，干工作都有股子拼命尽头，于明江是比不过，可他会说，帮领导溜须拍马，于明江可是祖传的。世上的领导哪有不爱听好听的？因此，于明江就比一般同时参加工作的人升的快。于明江比刘莅乾大四岁，他想借这个机会，让直来直去的刘莅乾先放几炮，一来，没人发言，这个会就开不下去了，谁不怕定为右派？处里的人大都家庭出身不好，没人敢发言，他想先给刘莅乾戴戴高帽，让这个贫雇农子弟先说，等他冒炮了，根据他的发言再说；二来，刘莅乾一发言，有个打头的，别人也就容易开口了。他作为处里会议的主持人，工作也就做得圆满了。于明江想到这，就对刘莅乾笑笑，温和得说：

“刘莅钱，你家庭出身好，又是党的积极分子，哥哥又是解放军，你说说，没人会把你给打成右派。”

“对，小刘带个头吧，要不咱处没人发言了。”其他人也迎合道。

前几次局会议结束后，分组讨论时，处里几个别有用心的人，啜弄刘莅乾，让他发言，这里面就包括展群和于明江。

刘莅乾的心里可真心实意地为党找缺点：党让帮助整风，不就是找缺点毛病么？像一个人似的，一个人想进步，不找出自己的缺点和错误，怎么卸掉包袱前进？

刘莅乾见大家都不发言，心里有些急了，这帮助党整风，咋都不吭声呢？自己说不说？刘莅乾有些动摇了。他知道，整个处里，三四十人，大都出生不好，经过三反、五反和反高饶反党集团等运动，这些干部都学尖了，任你说破了嘴，谁也不先开口发言。反右斗争是党中央下达的工作部署，自己是个模范共青团员，也是党培养的积极分子，应该带个头。“反正局长和处长都说了，说错了也不要紧，也不给戴派帽子。”想到这，实在的刘莅乾，就开了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