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妈妈二 ====== 一场官司
爸爸孙信泰智商不低。读过三年私塾,毛笔字写得漂亮,算盘打得挺棒,还会点雕刻。他贴在窗子两边的“知足常乐,能忍自安”、“静坐常思巳过、闲谈莫论人非”等自写的对联,五、六十年代还一清二楚,可见他的哲学思想。他青年时代,就到大水泊镇‘天增祥’商号学徒、当店员。当时的老板,对他的才华很赏识,提升他当上了‘账先生’(会计)。从此,他的心就给了商号,发财的观念也产生了。他把薪水(工资)的大部分入了股,诚心地为资本家卖命。约在1931年前后,他背着布,到几十公里外的林村集等处去消售。返回时遇到了连阴大雨,他被困在一座庙里三、四天,连累带饿加潮湿引发了高烧。返回后一病不起,发展成‘水鼓症’,不足两年与世长辞,才30多岁。他一辞世,同商号的账目就死无对证了。股金不被承认,连行李遗物也未曾取回,就这样不了了之。
到了1936年,‘天增祥’老板突然通知我家,说我父欠债200多元要求偿还。欺诈巳是不言而喻的了。可我母亲,一个孤独女人,又如何能应对此事?那时的200元,可不是现在,那还了得。本来无法维持的生活,又遇此大难,妈妈当然无法支撑,毫无主意。后来文卿兄对我说:“如果不是有你俩的存在,大婶(指的是我妈妈)是不会生存下来的。”意思是说,她会被迫自杀的。离谱的欺诈,族兄们不平,村人也不平。族兄们议定了方针:‘不承认’,他们就告到了县衙。
传票一到,妈妈几乎瘫塌了,一个女人,如何能上堂打这一官司。还是堂兄的支持,才顶住了,决定由文卿兄上堂代打。过了两次堂,还不错,均谓之‘证据不足’,而搁置,实是不了了之。其实,结局真正的原因,不过是欺诈过于明显,老板又进行了贿赂,是法庭妥协的结果罢了。不过那个法庭,还是有点良心的。事情到了1939年,国民党商家代表丛镜月上台,凡是同商家有关的纠纷,上堂就判,商家胜诉。不服者则扣人或动刑。文卿兄上堂差一点挨了板子。经研究,官司不能打了,可又无钱可还,经人调解,以四亩好地顶债结案。
我对这些堂兄,是无比感恩敬重的。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命根子。地被夺走,妈妈饭吃不下,觉不能睡,迷糊了好几天。幸亏族人的照料、劝解,这一难关也得以渡过。妈妈的遭遇,并非所有人都经历过的。由此,人们可以看到政权的重要性。人言:“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与此事的对应,下篇再讲。
转载请注明出自铁血tiexue.net, 本贴地址: http://bbs.tiexue.net/post_2763907_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