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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007年02月27日,星期二,北京时间08:22,中国,深圳,蛇口兰溪谷花园。
唐天、墨菲和米歇尔三人都是一身随意的打扮,在小高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蛇口海滨的这个高档住宅区,一行四人分两组从消防通道爬上了汪永辉家的楼层。小高按响了汪永辉家的门铃,一个马仔过来把门打开将几个人迎了进去。小高按照唐天事先的嘱咐,抢先一步进入房间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
戴着粗大的金链子的汪永辉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从茶几上那装满烟蒂的烟灰缸和他那通红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合眼了。汪永辉看到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外国人,有点吃惊,伸了下手指着墨菲想问什么。小高赶紧过去介绍说:“这三位都是我早上跟您说的美国过来的绑架专家,刚好这段时间在中国出差,总部直接给派过来了,这位美国人是打架高手。”
“我叫芦蕤,他们是小唐和墨菲,我们是集团人质危机干预小组的,不是绑架专家,希望这次能帮上您。”米歇尔纠正到。
唐天没有说话,他环顾了下房间,三个没精打采的马仔坐在汪永辉两边,四个卧室的房门都没有关,看上去里面没有其他人。唐天问到:“您太太呢?”
“出了事儿之后,我就把她打发回娘家了,三位请坐吧,谢谢了。”汪永辉说着把香烟和打火机扔到茶几上说:“请自便。”
“现在有什么我们能做的?”米歇尔问到。
“钱,我需要钱,他要1000万,我只筹到500多万,大部分是从各个方面借到的。”汪永辉摇了摇头:“我把股票什么的都卖了,但这么短时间,实在没办法把钱全部凑齐,如果他多给点时间,我还可以把房子车子都卖出去,但是现在来不及。”
“绑匪跟你通过几次电话?你有没有跟他讲你的困难,让他宽限点儿时间或者降低点儿赎金呢?”唐天问到。
“每天他都会跟我通一两次电话,电话号码都是湖南长沙那边神州行的,每个号码只用一次,每次说话不到20秒,我有提过你们说的困难,但他从不讨价还价,有时候打电话过来他根本不说话,只是让我儿子在电话里哭几声。”
唐天知道绑匪通电话的频率比较高,是为了给汪永辉施加心理压力,以避免他报警,但唐天依旧感觉到了这个绑匪有点异常,他太专业了。唐天问到:“你确定这个绑匪是一定要钱的吗?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你得罪过什么人,对方想对你进行报复?”
汪永辉苦笑了一下:“不怕你们笑话,以前我也是道上混的,但已经洗手6、7年了,这段时间和别人小的不快肯定有,但都是吃顿饭或者赔个不是就能解决了的,没有对我恨到这地步的。”
“我们想听一下,绑架当天的现场状况,你清楚吗?”唐天再次问到。
“可以,阿华,你在现场,你讲讲吧。”汪永辉挥手招呼了下旁边的一个健壮的马仔,那个叫阿华的人立即说到:“当天下午我开老板的车去香蜜湖幼儿园接小杰回来,走到深南大道刚过世界之窗的时候,突然一个很旧的奥拓车挂了我的车一下然后就跑,我就一路追,它跑上了沙河西路,我一直追到沙河西宝深路口才把他的车拦住。那个地方有点儿偏僻,但我看奥拓车上就一个人,而且好象才跟人打了架受过伤,头上用纱布包得很严实,我觉得搞得过他,于是就直接下了车找他理论,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
“宝深路口?”唐天重复了一遍说:“真厉害啊!那个地方离最近的派出所才300米远!你说的是车上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包着头,个子只有1米7多一点,很瘦。他挂我车的时候,车牌号我就记下了。”阿华边说边从茶几上翻那张记了车牌号的纸给唐天看。
唐天做了个手势把纸挡开:“车牌没意义,肯定是套的牌。那么,你多久后才发现孩子不见的?”
“我实际上没晕多久,只过了大概10多分钟,我就在自己车后座上被电话震醒了,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电话放在我的脸上,而且被调成了边响边震,我自己是不开震动的。我起来的时候小杰就不在了。电话是老板打过来的,他就说他刚才已经接到绑匪的勒索电话了。”
“很快,很麻利。”唐天点了下头,然后他转向汪永辉说:“我只是奇怪,一般绑架的人都会选取对他比较安全的地方做案,这个地方离派出所太近了,说明他心理素质非常好。还有,对方只有一个人来劫持人质,这跟赎金的金额相比有点儿不搭调,你知道,一般单枪匹马的人能指望搞到十万八万就很满意了。”
汪永辉也点了点头表示赞成,他心里想,自己私下为了绑架个韩国人就动了3辆车,7、8个人,相比起来,这个绑匪的心理素质和专业能力实在太强了。不过这事儿他当然不能跟唐天说,他装傻问到:“可能这家伙找不到同伙,又缺钱缺的厉害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一个小个子,一下子能放到阿华这么壮的人,而且他的计划很完备,他知道阿华被他撞了之后一定会去追他,而且还能计算好,刚好让阿华在他设计好的地方把他拦住,他开口很大且不还价,缺钱而又打绑架的主意的人一般不可能有这么大资金的缺口。”
唐天正说着被汪永辉打断了:“他有预谋,他肯定排练过,我的司机什么时候路过什么地方,还有我家的电话什么的他都知道,后来我算了下时间,阿华晕过去之后不到10分钟他就给我打了第一个勒索电话。”
“这不是最恐怖的,汪先生,最恐怖的是,这个人能在阿华都没看清楚招数的情况下,就让他晕倒。如果我没分析错的话,他是很好的控制了阿华的晕厥程度,保证他在电话震动和响铃的时候能被弄醒。你知道,如果阿华晕倒的时间太短,他自己可能都还跑不开,而如果晕倒时间太长,一辆车违章停在路边儿会被警察注意,那时候可能阿华想不报警都不行了。”
“这又说明了什么?”汪永辉和阿华都很诧异的齐声问到。
“说明了,这个人是个高手,我们都遇上大麻烦了!”唐天说完这句话,把香烟狠狠的按灭在烟灰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