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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过一篇《家有二黑》的帖子,说的是家中的两条狗,大的叫小黑,小的叫二黑。那时候的小黑在生死线上徘徊,二黑还是只两个来月的小不点儿。


“看着小黑生死未卜的那副可怜相,觉得还是应该说上两句。因为现在说出来是‘实录’,以后再说就有可能是‘回忆’了。”这是那个帖子中的话,没想到竟成谶语,发完帖子的第三天,小黑就死了。


小黑得的是肠胃炎,从一开始吐绿水,到后来的吐血,用尽了一切救治手段都宣告无效。记得那天临睡前,还给小黑端去了一碗奶,它居然挣扎着爬起来喝了几口。在绝食三四天之后,那是它第一次吃东西,让本已绝望的心里又有了些许期盼,盼着小黑挺过最危险的时期,会一天天好起来。然而,第二天黎明时发现,那个曾经活蹦乱跳的生命,已经一动不动,变得冰凉。


没听见小黑的垂死哀鸣,没看见小黑的最后挣扎,它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走了。在城郊找了一个地方,挖了一个很深很大的坑,小黑的躯体蜷缩在坑底,显得越发瘦弱单薄。当黄土渐渐覆盖住小黑时,我问自己,这难道就是每个生命的归宿?


没法不为小黑难过,虽说显得有点矫情。小黑是个畜生不假,毕竟在这个家里呆了一年多,已经习惯了回家时它在身边转来转去,不停摇着尾巴,时不时亲昵地舔舔你的脚;习惯了看它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样子,像是饿死鬼转世,永远也吃不饱;习惯了门有个缝它就窜出去,你喊破喉咙它连头也不扭,等疯够了自己悄悄地溜回来;习惯了拿一根木棍做恐吓状大声呵斥,而它蜷缩在墙角,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人的心理真的很怪,许多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小黑过去的诸多的不是,现在居然都变成了可爱。


小黑死了,二黑还活着,不是轮回,但是个继承和延续,盼望着二黑会比小黑更健康、更出色、更可爱。但事与愿违,一天天长大的二黑与死去的小黑相比,并不令人满意。


已届成年,二黑却像只宠物犬,比别人家的狗要小上不止一号。单纯个子小也罢了,偏偏还是“内外八字脚”,前腿“外八字”,后腿“内八字”,跑起来的样子很是不雅。听人说这是缺钙所致,马上到药店买了一大包钙片,接连给二黑恶补了三个月,还是与事无补。邻居说,这样的狗成色太差,不要也罢。心里不服气,但真的无话可说,二黑的样子摆在那里,的确不怎么起眼。


要说二黑一无是处也不公平,起码看家护院还算称职。平时像个不爱吭声的主儿,一旦叫起来要比小黑洪亮粗犷的多,只闻其声,会以为这是只威猛凶狠的恶犬,吓退小孩和不谙实情者绝对不成问题。二黑还能听得懂自家人的脚步,家里人开门进来时,它会一声不响的跑过来,摇着尾巴迎接,而对外人它会狂吠不止,哪怕人家只是从门前经过。想起来,这不能算二黑独有的优点,小黑活着时其实也那样,本能使然,天下的狗大概莫不如此。


二黑的胆子要比小黑大,与邻居家的狗肉搏,虽然身材上吃亏不少,却全无一点胆怯的意思,颇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概。勇气尽管可嘉,但实力决定一切,往往最后一瘸一拐的回来,让人心疼也不是,气恼也不是。尤其令人可乐又可气的是二黑特爱和鞭炮怄气,与死去的小黑简直是天壤之别。想当初小黑听见鞭炮声响,便窜进屋内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赶也赶不出来。二黑却似乎与鞭炮有不共戴天之仇,鞭炮响起非但不躲,而且顶着飞溅的碎屑和火光,冲到跟前狂叫不休,挺像个不畏枪林弹雨的勇士。还真怕伤了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于是燃放前总把二黑关到屋里,任凭它在屋里发了疯的狂叫,直到热闹完了才把它放出来。


最可恼的是二黑喜欢啃塑料玩,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脚蹬子,一次次在二黑嘴下化成了碎末,刚换了一茬新的,一夜过去又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轴子。这跟小黑倒有异曲同工之妙,那时侯的小黑喜欢啃木头,家里所有的木门都被小黑啃得伤痕累累,直到又加上一层钢制防盗门才算作罢。


无奈何,家里新添了一个狗笼子,二黑理所当然成了“囚徒”。听着二黑不情愿地在笼子里抗议,心里倒有些可怜起它来。二黑呆在家里的时间,比一家人加起来还多,它本来就是寂寞的,现在又失去了有限的自由。但是有什么办法,谁让它是条狗呢。


送我这条狗的朋友说,二黑这条狗的命硬,它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或丢或死,二黑现在是唯一的幸存者。我对此倒有几分认同,可不是命硬嘛,二黑抱过来没几天小黑就死了,一来一去,一生一死,也算冥冥之中的天意。


此时的窗外一片寂静,二黑大概也进入了梦乡。不知道它是否也会做梦,也会想起它曾经的玩伴——那个死去的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