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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这条再熟悉不过的小道上,两旁是青绿绿的草,我在这里默默独行。现在是春天,嫩得滴水的季节,有微风徐徐而来,带着慵懒的光。光色会说话,总是轻易就撩动了心弦,将湖光微微荡漾。一个人走的路,很长,不知道美不美,但一定很安静,安静得忘记了今岁是第几个年头。安静的世界,抬头,你可以听见小鸟在枝头跳跃的声音,低头,就是花开了。


这么多年,我独自行走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把寂寞一点一点的种植,而今已成了漫山的草。寂寞原来也是风景,素面朝天的蔓延。


我曾经种下过杜鹃,精心呵护之后,今年的花终于开了,花开的时候,我远远看着,看那不经事却奋力展现自我的青春,略带自私的一种虚荣开成七彩的颜色妆点着我的窗口。我在茅草房前的篱笆上缠绕过葡萄藤,去年也结下了酸酸甜甜的果,而今枝蔓更茂密和葱郁了,我在想今年的夏天,谁来将她采摘。我还打过一口小井,只有我知道,那井水是如何的甘甜。


房前的茅草檐下,滴着昨夜的水,清明透剔,映着远远的青山,久久滴下,这让我想起了昨夜的一场雨,由远而近,由疏到密,从最初一滴两滴落在房顶的探访到滑落窗下芭蕉叶上的轻盈,而后忽然就湿漉漉的连绵不断的织就成窗的雨帘,我闭着眼睛,听了一夜,听成了一场湿透了心房的春梦。而今晨茅舍左旁就多了一条细细的溪流,偶尔会有三两瓣深山的桃红,牵扯着我的目光随水而去。


春天雨后的阳光好美。风却咋暖还寒。睫毛上被一层水气氤氲,让我眯着眼打量,这四月的春天。两只蝴蝶翩跹而来,仿佛因了我唇角的笑,这一笑忽然落寞,一根长长嫩嫩的幼草被我拔出放在了舌于嘴角之间旋转咀嚼,从倚墙冥想的锄头的把柄上摘下,我带上了“海子”的那顶草帽。


布谷鸟将旷野和小树林鸣叫得清寡和心慌,在别人插秧的季节,我准备远行。


忽然想起了几天前夜里写下的诗句:我仔细的盘点/想将最珍贵的留在这里/但翻遍了记忆/除了爱/再没有值钱的东西/而我的爱/又少得这样可怜/除了自己/再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我在这里种下了春天/我把自己种在了这里/我知道走得再远/都走不出这里的视线


还是这条再熟悉不过的小路,丈量着我多情的目光。我却一直未曾走得太远,我在留恋还是因为困顿,以至很多个日子以来,以知足和安乐来掩饰一种不安和慌张。其实我知道,这条小路的尽头,是海,和无边无际的天空,因为在多少个清晨和黄昏,我都能嗅到那略微潮湿的裹着盐粒子的淡淡的风,可是我依然未有勇气,或者是心有不甘,那年的秋天,我忍了又忍,终于在贴心的窝里,在层层锦布的尽头,取下了这颗种子,这是一颗红豆,从此之后,日以继夜当中,就有了期待和不安的守侯。我以为种下了春天,就会是永远,就不再有遗憾。


其实在我将红豆埋入土里的一刻,我已经满足,而当她破土而出的时候,就已经是份外的惊喜了。而后?而后,我和她都会老的,在红豆抽枝的日子,春天匆匆就走了,我终于明白,春天只有一季,红豆也只有一生,却在这片土地这春天的怀里,培植下了一生也无法抹去的印痕。我曾种下春天,很多年以后,当红豆的果实熟透,布谷鸟的鸣叫依然清幽,只是再也看不见那顶“海子”的草帽,春天已经被他带走了。


背影是最好的告别,我将背影留给了身后的那扇窗子,我不用转身,就知道那几扇芭蕉和篱笆是怎样的无声,那棵还未茁壮的红豆,抽出了第七枝桠了,那口小井边上停着一只蜻蜓,还有那把锄头,依靠在墙上冥想依旧。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什么也没有带走。只有那顶草帽。


没有人挽留,这样多好,那么我就可以带走所有的秘密。

本文内容于 2008-4-22 2:20:22 被手帕口男人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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