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

蝴蝶城堡

“报~”一身影壮硕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一头撞开传达室大门,匍匐在地。“左~左~左使,大事不妙了”。

西首的窗前负手站着一男子,默默看着窗外。夕阳懒洋洋地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廓晕上了一层淡金色,室内飘着幽雅的茉莉浅香。

“何事?”他也不回头,就这么淡淡地说。

汉子头顶梁上此刻正有一只壁虎仔细地在靠近一只蚊子,兴致勃勃地准备享受饭前甜品。

汉子正待开口,忽地一只壁虎啪地一声贴着鼻梁摔到了地上,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长长的舌头用一个怪异的角度伸展着。

汉子竦然一惊,颤抖着道:“禀左使,红莲寺正门台阶下发现了两具尸体,似乎是堡内监视红莲寺的二位护法空竹和残梅!”

“哦!似乎?”他依然没回过头来,声音平和。

“是,小的发现之时这两具尸身整体紧紧相融在一起无法分开,只从身上衣着看象是二位护法”。

“什么!相融?”他蓦地转过身来,冷冷地注视着汉子。

“是,初看小人还以为只有一人,直到把他翻过身来才发现是二人,感觉就象被什么重物将他们面对面挤扁成了一体”,汉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想起了那个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裤裆里顿觉潮湿。

“难道是。。。。。”男子微微仰天闭目喃喃道。“你终于回来了。”

“西都苏家的金丝漆、缅甸红拂木做的门,恶霸你知道价值几何吗?”男子偏过身去拿起身边案几上放着的一杯茶,用他修长的小指甲慢慢拂开青绿色的茶叶淡淡地说道。

那汉子看着他撞了些裂缝的门,身子筛糠般地抖个不停,尖声嚎道:“左使饶命,左使饶命,小的。。。。”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轰然倒下,两只眼睛惊恐地已经定住,七窍流出血来,额间隐隐有一弯绿色的月牙印,血气中混着茶的清香有些诡异。

男子皱了皱眉,厌恶地看了尸身一眼,从衣袖内拿出绣巾仔细擦了擦小指甲。他长的很美丽,风华绝代。一张娃娃脸纯洁无害,下巴的线条却显得流畅坚毅,几缕垂落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挂在脸上,眼睛明若秋水,嘴角微微上扬着隐有淡淡的笑容。“白发方丈,你终于回来了么?”

他怔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还是去禀告一下堡主吧”,身影一闪便已不见,窗边的纱帘在静谧的斜阳里寂寞如常。


蝴蝶堡,

蝴蝶泉,

夕阳,垂柳。

她坐在石上,歪着头看着柳枝上小鸟嬉戏,长长的发丝垂下来,黑瀑布一般。白雪一般的赤足浸在蝴蝶泉里,柔和得好象要融在水里一样。夕阳将她的倒影映在清澈的泉水中,泉边的小花儿都羞惭得似乎已经枯萎了,鱼儿们也停止了游动,傻傻地围在她的足边,生怕弄乱了她的倒影。

“青松,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柔,温温地,不带烟火味。她回过头来看了看他停在不远处老柳树下的身影,又回过头去。“秋花紫蒙蒙,秋蝶黄茸茸。花低蝶新小,飞戏丛西东。日暮凉风来,纷纷花落丛。夜深白露冷,蝶已死丛中。朝生夕俱死,气类各相从。不见千年鹤,多栖百丈松。”她轻轻吟着,将手拂散水中倒影,掬了把水,慢慢理着发丝,发端晶亮晶亮的。

他痴痴地看着她,默默不语。她的一身淡绿色羽衫在风中飞扬,如同一片摇曳的柳叶,风动,她也动,却不是为风所动,而只让人感觉那风,只是在随她动而已。

“说吧,有什么事呢”,她的声音很疲惫。作为本地有名的门派掌门人,虽然心狠手辣,也曾月黑杀人风高放火,但总是显得很艺术,“艺术地干坏事,上一代掌门定的这个宗旨很难维持哪”,她幽幽地想。“难为你了,青松,是不是白发和尚回来了?”

“早知道瞒不过堡主的”,他走上去挨着她坐下,拿出把象牙梳子帮她梳起了头发,发丝很滑,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应该是用的飘柔,和我一样”,他的嘴角拉开了弧度。

“青松,既然他回来了,那么把计划改变一下吧,谋划了那么久,千万要小心从事。”

“堡主放心,我理会得”

她偏过头去看着他,风华绝代。“和你说多少次了,在没人时不要叫我堡主了,叫幻影就可以了,你总是不理会”。

他一阵晕眩。

“你千万要小心,即使得不到红莲寺功德箱内那三毛钱,我也不希望你出事的。”

“堡主。。。幻~影,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我知道那三毛钱的重要性,我必定不会空手而归的!”

“记着,得手后最好伪装成是桃花观干的,莫要忘了,桃花观供奉是个用火高手。。。”

“你放心,我自省得”。

夕阳的影子逐渐地淡了,月亮慢吞吞爬了上来,凉凉的月色在并坐的人儿周围拉上了薄幕,鱼儿害羞地游走了,虫鸣声,渐渐地响了起来。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