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要案

第一卷 影子部队 第一章 要案


凄厉的警报声狠狠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天空,十几辆警车排成一字长队,飞驰向屯口乡。在十五分钟前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屯口乡发生一场建国以来罕见的大案,十七名民兵被杀。县公安局已经对案情展开初步调查,根据李东乡长提供的情报,罪犯嫌疑人赵海平,用最残忍的手段击杀这十七名民兵后,抢走了八五式自动步枪一枝,五四式手枪两枝,子弹数量不详。


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欧阳卓今年才二十八岁,却已经是一个拥有六年刑侦经验,屡破大案要案的老刑警。借着车顶那盏小照明灯,欧阳卓迅速翻阅着手边少得可怜的情报资料,只看了几眼他锐利如剑的两条眉毛就狠狠挑起,在深深的眼眶里,他如暗夜星辰一样深隧动人的双眸,更是不断闪烁出智慧与冷厉的光芒。


坐在警车后席上,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身材上,都无可争议被称为市局警花的唐倩,望着欧阳卓如大理石一样坚硬的面部线条,感受着一个男人面对工作和挑战,瞬间暴发出的绝对专注和热情,她只觉得心神皆醉。她用欣赏的眼神,一点点打量着欧阳卓古铜色的皮肤,打量着他像军人一样理得短短的头发,打量着他那双绝对可以为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支撑起一片蓝天的最有力双手……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敢悄悄用这种过于专注的眼神,打量这个集中了冷静、强悍、敏锐、洒脱各种优点于一身的出色男人。


欧阳卓的经历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他从警校毕业第一年,就以卧底身份潜入犯罪份子内部,协助市大案要案组,捣毁一个国际伪钞制贩集团。他加入市刑警队,刚刚领到的六四式手枪还没有捂热,就在一场孤身追逐战击毙了四名流窜到太原市的持枪惯犯。在这六年时间里,他一个人在和匪徒交手时射出的子弹,比其他人在把靶场训练时射出的子弹还要多;他得罪的人比他结交的朋友多,但只要成为他的朋友,那就是不用拜把子一样可以为他用身体挡子弹的好兄弟;挂在他家门前割断喉咙,鲜血还那么一点点向下滴的公鸡,比别人一年吃的烧鸡都要多;砸碎他家玻璃想再往里面丢上几只死老鼠的小混混,被他当场抓住的比跑了的多!


唐倩迅速报告道:“据县公安局传送过来的资料显示,制造这起自建国以来,我省最大杀人案件的主凶叫赵海平,三十七岁,屯口乡赵家村人,已婚,有一女,父母双亡。不知道为什么,资料上他的相片竟然是一九九五年拍摄的,相隔了整整十一年,而且是一张双人合影,说不定就是县公安局的同志从他的结婚证上直接撕下来的。”


从相片上来看,那时候的赵东平是一个很普通,丢进人群里就会彻底淹没的年轻大男孩,当时他的家境应该并不好,以欧阳卓的眼力,一眼就可判定,赵东平是拍结婚照时,穿的那件西装是一件顶多值五十块钱的地摊货色。他可能是感觉到幸福极了,嘴角带着发自内心的憨厚笑容,看起来他那一头不足一厘米长的头发都竖起来,陪着他一起微笑。以欧阳卓多年刑警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人一般都很木讷老实,在生活中他们很容易获得满足,愿意安于现状。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会成为连杀十七个人的凶手,而且杀的还是十七名民兵,并抢夺了他们的武器!


“赵东平老婆叫张艳花,现年三十五岁,在村子里开了一个小卖部。”


看着传真过来的相片,欧阳卓必须承认,赵海平的老婆还真是一朵花,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又只有初中文化水平,但是却仍然保养得宜,在拍摄相片的时候,她嘴边那个若无若无的笑意,就让她多出几分成熟女人的诱人风韵。


唐倩又将一张传真过来的相片连同资料递给欧阳卓,道:“这是赵海平和张艳花的女儿叫赵盼,今年十四岁,初二学生。”


她明显继承了张艳花身为女人的美丽,现在的孩子发育得早,只是十四岁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尤其是她那双大眼睛,深澈而动人,还带着不解世事的童真与顽皮。


当欧阳卓的视线随意扫过赵盼的资料时,欧阳卓的身体微微一僵,因为在赵盼的资料中,竟然有两个绝不应该出现,但是却很可能和这场惊天血案有密切联系的字:已殁!


死亡时间,两千零六年九月二十一日,换句话来说,就在四十八小时之前!


可能是太匆忙还没有来得及鉴定,也可能有其他原因,竟然没有任何说明她死亡原因的书面材料。


欧阳卓掂起赵海平用薄薄一页纸就全部涵括的资料,道:“唐倩你立刻和县局的同志取得联系,我知道时间太紧迫他们送来的资料肯定有遗缺和不足,但是他们犯了两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不只是唐倩,整辆警车里的人,包括驾车飞驰的刑警王明都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跟着欧阳卓,他们应该牢牢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这里面不但拥有一个老刑警的经验,更拥有只属于欧阳卓的创造性思维。


“首先是赵东平女儿赵盼的死因,女儿才死了四十八小时,赵海平这位父亲就突然暴起,连杀了十七名屯口乡民兵,这两者之间是偶然?巧合?或者是有其它原因,需要我们去寻找?”


全车的人都连连点头,欧阳卓最后伸手指着赵东平资料的某一个位置,道:“赵东平十八岁,也就是一九八九年就入伍,成为一名军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复员。这份口供上说,他的邻居曾经问他,在部队里混得怎么样,他回答说自己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一个已经在部队呆了整整十七年的军人,到现在为止居然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这本身就是不符合逻辑的!他现在在哪支部队,他属于什么兵种,接受过什么训练,受到过什么样的奖励或处罚,这些资料都一无所有!”


“最可笑的是这份口供!”欧阳卓道:“那位邻居问赵东平在部队干什么,赵东平的回答是,他是在基层连队养猪的!而我们县局的某些人,竟然还真信以为真的把这份口供当成重要情报给我原封不动的传了过来!”


“告诉他们,在我们赶到现场之前,请求武警部队支援。还有立刻弄清楚赵海平现在隶属的部队,和他们的直系指挥官取得联系,获取赵海平在部队的所有受训资料!在和县局的人联系的时候,提醒他们一声,在军队里只有总政部、作战参谋部之类机构高高在上的军人,才会用‘基层’这个带着俯视感和优越感的词汇,来形容连队!”


第一卷 影子部队 第二章 老兵


布置完任务后,欧阳卓闭上了眼睛,用最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的身体*在警车的背椅上,所有人都识趣的闭上嘴巴,尽量不去打扰欧阳卓的思考,一时间整个车厢里,只剩下唐倩和县公安局同志交流的低语,和警报器发出的尖锐呼啸。


三十分钟后唐倩的手机响了,在接听后她向欧阳卓报告道:“赵盼死于自杀,她在两千零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下午,也就是两天前因为失恋,服用过量果农乐,在她妈妈张艳花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心脏早就停止跳动,连身体都凉透了,所以也没有送到医院,尸体已经在昨天上午上午十点钟火化。”


欧阳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聆听唐倩向他报告:“至于赵海平在军队内的服役情况,县局的同志进入我市公安系统数据库,可是没有查到任何结果。在联系过招兵办后,对方表示积极配合我们工作,但是由于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招兵办负责人员几次变更,再加上他们的办公场所有过迁移,能否查找到赵海平的资料,连那些工作人员也无法保证。”


“通知市局的李锐,进入省资料库查找赵海平资料,同时请上级领导配合我们,和省军区领导取得联系,看看能不能在他们的帮助下,把赵海平的资料调过来!”


做出上述命令后,欧阳卓再次闭上了眼睛,警车继续向前飞驰。


这次整整过了四十五分钟,唐倩的手机又响了,她只听了几句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李锐进入省厅数据库,经查询已经证实赵海平确属在役军人,可是却无法查到他的任何服役情况。省军区有关部门负责同志也在帮助我们查找赵海平的资料,但是他们那里反而没有任何发现,在他们的资料库里,根本没有赵海平这个人,更没有他的编号和隶属单位!现在省军区的同志正在帮我们扩大搜索范围,并和其他军区联络,请他们协同查找。”


欧阳卓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一个电话号码,在电话接通后对方低声抱怨道:“欧阳卓你小子明明知道我们的工作守则,在工作时间绝不能接听私人电话,把我的保密电话告诉你都是违反规定的。你在这个时候往我这里打电话,不是摆明了要狠狠踹上兄弟一脚嘛!”


欧阳卓也不废话,道:“帮我查一个人,事后上钱柜所有消费都算兄弟的,就算你要找小姐坐台加出场,我也当自己眼睛视力疲劳什么也没有看到!”


“操,你他妈的少来这一套吧,看到你欧阳大队长往那里一坐,就连钱柜娱乐城的老板都会心惊肉跳,哪还有什么坐台小姐敢自己送到枪口上!虚的假的伪的少在哥们这里玩,茅台两瓶,芙蓉王一条,行就直接说声OK,不行你就说声NO,咱们就一拍两散,以后还是臭味相投的好哥们!”


欧阳卓狠狠一咬牙,干脆的道:“OK!妈的,风之承你这也算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一起躲在卧舍里偷吃过麻花的兄弟?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这小子这么黑!”


“嘿嘿,谁让你每次都给我画饼充饥,让我水中望月?一看你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我就知道你准是有事求我。把你要查找的人员姓名身份最好连带身份证号码一起告诉我,有消息了我会立刻给你回信!”


一边和欧阳卓斗嘴,风之承一边迅速在键盘上敲打,在键后赵海平的资料后他轻轻敲下回车键,当电脑显示屏上出现赵海平的资料时,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彻底凝固了。通过他这台电脑连接的数据库,风之承的确可以查到赵海平这个人,但是除了他的名字和他的年龄及性别,赵海平其他资料上都是代表需要更高权限等级才能查阅的“?”号!


风之承低声道:“你实话告诉我,你要查找的这个赵海平是不是犯了什么刑事案件?”


欧阳卓知道任何秘密在自己这位兄弟面前都不是秘密,他老老实实的道:“嗯,他不但在屯口乡杀了十七个民兵,还抢了他们的武器!”


“我从你的电话里听到了警笛声,你是不是现在正在追缉他?”


“还没有,我们只是赶到案发现场,不过据县局的那帮伙计们说,赵海平就躲在赵家乡后面的大山里,在二十五分钟前县局的那帮兄弟联同地方武警,已经封锁住整个山路。我想我们会有照面的时候!”


“欧阳卓,我们都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我们曾经一起去果园里偷摘苹果,也和大哥一起去卖过葡萄,在街上更是经常一起打架对不对?”


欧阳卓翻着白眼道:“废话!”


“我这样的好兄弟,当然不会害你了,对不对?”


“废话!”


“那么听兄弟一句劝,你可以去追缉他,但是你一定要做好所有安全防备工作,千万不要再逞强冲到最前面,更不要再仗着你枪法好身手敏捷,就头脑发热的再去逞英雄!”


欧阳卓脸上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他沉声道:“我并不想逞什么英雄,我只是不想看着犯罪份子在那里放肆的践踏法律,维护法律的庄严,保护人民的安全,这就是我身为一个刑警队长的职责!”


风之承的声音中已经带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我不要茅台了,也不要什么好烟了还不行吗?你就听兄弟一次劝告吧,离那个赵海平远一点!相信我,如果他真的失去理智,或者被逼到社会的对立面,开始疯狂杀人,那么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三兄弟原来还效仿桃园三结义,说是以后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现在大哥已经整整失踪十年了,我不想再失去你这个好兄弟!!!”


“那个赵海平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你突然变成了一个娘们?”欧阳卓瞪起了眼睛,叫道:“立刻把他的资料告诉我!”


“对不起,连我也没有权力调阅他的资料。但是我已经可以大略猜到他服役的部门。如果你信任自己的兄弟,这一次就听我的劝,离他远一点!”


“不行!”


欧阳卓板起了脸,他一字一句的道:“你可以不告诉我他的资料,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那就是……邪不胜正!”


第一卷 影子部队 第三章 杀戳战场


风之承慢慢发出一声叹息,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兄弟的性格,他犹豫了片刻,直到欧阳卓走下警车,准备切断通讯的时候,他才低声道:“在正常人的社会中,你算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菁英份子,就算是在警察部队中,你的枪法、身手和头脑都能挤进一流,但是你很快就会发现,你这一次要面对的,是一台真正的杀人机器!”


电话中传来一阵盲音,欧阳卓没有听到风之承后面的一段话,他合上了自己的手机,跳出警车,快步走向现场。


县公安局刑警队、派出所、联防队还有大约一个连的武警部队组成了追缉赵海平的主体力量,他们的指挥中心就设在赵家村背后那座大山的出口处。十几辆警车,几辆军车外加两辆救护车,把大山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医生,医生在哪里,快点过来啊,我的兄弟受伤了!”一名武警部队中尉手里抱着一名右腿被烧成一片漆黑的伤兵,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警从大山里跑出来,他的眼睛里还挂着泪水,他放声狂叫道:“我们有三个兄弟受了伤,他们需要紧急治疗,医生,快点把救护车开过来!”


负责指挥所有武警部队的上尉,看着混身伤痕累累的士兵,瞪着眼睛怒吼道:“你他妈的怎么带的兵,你们二十多个人又有狙击手,去追捕一个罪犯,竟然被人家打得成了逃兵?!”


中尉狠狠甩掉眼睛的泪水,看着那几个朝夕相处的士兵被送进救护车,他竟然忘了身为一个军人最忌讳山头主义,更不允许用大哥、兄弟这种称谓,他嘶声叫道:“那个混蛋在山里布满了地雷,他是有意一点一点把兄弟们引到了他早就设好的雷区!现在整座大山里到处都是地雷,到处都是陷阱,大哥我们这一仗被人打得好冤啊!”


地雷!


这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最纯粹杀人武器,震得所有人双耳嗡嗡作响,几乎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


一名手里拎着狙击步枪的班长也嘶声叫道:“那个家伙是个老手,他的身手十分敏捷而且不断变换假动作,他无论是行走奔跑或者是潜伏,每一个动作的持续时间都在零点八秒以内,选择的位置更是角部刁钻,我连开了十二枪,但是根本无法打中他!”


班长举起自己的八五式狙击步枪,叫道:“他只开了一枪,你们看!”


看到那个班长举起来的八五式狙击步枪,四周不由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就连欧阳卓也眼皮不断狂跳,对方只用了一枪就打碎了这枝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如果赵海平不是误打误撞射碎这只瞄准镜,他绝对是一名最可怕的神枪手!


“报告,我是第二捕索小组组长段宁,我们已经发现罪犯,他正在向东南方潜逃……”


在步话机里猛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枪响。


在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可以隐隐听到有人放声狂吼:“报告,我的狙击步枪瞄准镜被他打碎了!”


第二小组组长段宁伸长了脖子,急叫道:“你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还好,只是被子弹擦破了一点皮!”


欧阳卓突然一把抢过上尉手中的步话机,狂吼道:“小心地雷!”


段宁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你别他妈的管我是谁,现在立刻停止追踪,小心注意你们的脚下!”


话音未落,步话机里就传来一声惨叫,“我的腿!火,火,火,我的腿着火了!”


段宁嘶声叫道:“快点帮他把火扑灭!”


现场一片混乱,四五个士兵脱下身上的军装,拚命帮自己的同伴扑打大腿上的火焰,但是这些火焰却越烧越猛,那个士兵痛得不停在地上打滚,发出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哀号。段宁望着颜色绝不正常的火焰,他猛然发出一声狂叫:“我操他妈的!这是镁带燃烧的颜色,那个混蛋在汽油里添加了镁粉啊!按住他的身体,其他兄弟快从地上抓起土盖到他的腿上!快!快!快!再晚了我们兄弟的腿就要废了!!!”


“轰!”


一声轰响就在附近响起,几个武警发出痛苦的呻吟一头栽倒在地上,段宁嘶声叫道:“二班长,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有人踩到了地雷!这是一颗定向爆破地雷,我们三个兄弟大腿被炸伤!”二班长用双手死死勒住一名士兵的大腿,叫道:“快拿止血绷带来,那个混蛋在地雷里掺杂了大量玻璃片,有个兄弟的腿部动脉被划破了!”


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到处都是愤怒的嘶吼,中间还夹杂着一阵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


“嗒嗒嗒……”


几枝自动步枪一起对着山林扫射,几个武警士兵扣动扳击,将弹匣里所有子弹狂风骤雨般的倾泄出去,打得火星飞溅,几棵碗口粗的野枣树被拦腰打断,带着轰轻声响砸到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那些士兵胀红了脸,疯狂嘶吼道:“混蛋你出来啊,你他妈的出来啊,你不是会放地雷嘛,你手里不是有枪嘛,出来和我们决一死战啊,出来打爷爷我也打死啊!”


段宁咬着牙走过去,抡起右掌对准在那几个士兵的脸抽过去,他可以一拳砸断五块青砖的手掌狠狠抽在那几个士兵的脸上,发出“啪啪”的脆响,直打得那几个士兵眼冒金星鼻子和嘴里都渗出血丝,他才怒吼道:“怕死就给老子滚回家去抱孩子,别混在我们武警部队里丢人现眼!”


上尉劈手抢过欧阳卓手里的步话机,叫道:“段宁,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立刻向我报告!”


“有一个士兵双腿被严重烧伤,需要立刻急救治疗,还有三个兄弟被那个混蛋留下的定向爆破地雷炸伤大腿,一班长狙击步枪瞄准镜被打碎,左臂受到轻微划伤!”


“你们立刻撤回来!”


“不!”段宁嘶声叫道:“我们还能作战,我留下一个班保护那四个兄弟下山,我要带领其他兄弟继续追捕那个混蛋!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他妈的提着脑袋来见你!”


“你他妈的放屁!”


上尉跳着脚叫道:“现在山上到处都是地雷,你在实战中排过地雷吗?你手中现在有排雷工具吗?立刻带上所有人回来,这是命令!”


欧阳卓蹲在地上,小心检查着地上十七具屯口乡民兵的尸体,突然道:“唐倩你通知一下县医院,多派几辆急救车!还有,向上级请求支援,请他们派遣更精锐的军队!尤其需要经验丰富的工兵!”


欧阳卓毫不在意的迎着上尉几乎能喷出火焰的目光,指着其中几具民兵的尸体道:“你应该庆幸你的属下现在还没一个阵亡。我明白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宗旨,更不应该怕流血牺牲,但是追捕一个手持武器,作战技术又如此精湛的职业级高手,你们的行动未免太鲁莽了一些。”


十七个民兵,他们的死状各异。其中有被人直接扭断颈骨窒息而亡的,这说明赵海平拥有强大的臂力和爆发力;有被人用短刀象杀鸡一样,慢慢割断颈部大动脉,全身的血液以每秒钟八十三点三毫升的速度向外飞溅,在短时间内失血过多死亡,这个民兵颈部的伤口就象是一条用尺子卡着画出来的直线,这说明赵海平就算是在杀人的时候,他的手连颤都没有颤一下,换句话来说,他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暴徒;还有一个民兵死相最惨,他是被赵海平从背后偷袭,把短刀以斜四十五度角刺入他的后脑勺,直接捅破了大脑,而且赵海平还顺手扭了一下刀柄,直接将这个民兵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这说明……赵海平就是一台职业杀人机器!


但是更多的民兵,是被赵海平一枪击毙!


无论是五四式手枪射出的手枪弹,还是八五式步枪射出来的子弹,打中的位置都一样。他们每一个人的眉心部位,都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弹孔。欧阳卓在警校学习的时候,学校里曾经请过一位野战部队侦察连连长,为他们讲授特战作战技巧。当时那位连长就曾经问过大家一个问题,如果要瞬间击毙一名持械匪徒,应该将子弹射到哪里。


不是心脏,一个人心脏中弹后,还能存活七到十二点七秒钟,这一段时间已经足够匪徒杀掉手中的人质,或者是引爆身上的炸药。


也不是仅仅把目标锁定匪徒的头部那么简单,人类的头部直径有二十至二十五公分,但是人体只有一个地方被破坏才会造成瞬间死亡,那就是大脑的神经反射区!它的位置处于眼睛后方,其大小不足六公分,真正的特种作战高手,一旦开枪就要命中目标的双眉之间!


有十二个民兵,被赵海平一枪击中了眉心之间!这十七个民兵都是毫无反抗的被赵海平一举击杀!


上尉沉默了,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看着眼前的十七具尸体,他必须承认,赵海平对自己手下的士兵留了情。在他们踏进雷场乱成一团,狙击步枪又被打坏根本不可能做出有效反击的时候,只要赵海平愿意,他完全可以躲在一个视野辽阔的狙击点,凭借他超一流射击技术,对这些缺乏实战经验的武警士兵进行毁灭性打击。


欧阳卓抬起头,望着在场的人,扬声问道:“没有人会在身上背一大堆地雷来回乱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赵海平会有那么多地雷,竟然可以在山上设下了至少两片雷区?”


第一卷 影子部队 第四章 无番号部队(上)


段宁带着自己的追捕小组从山上跑下来,现在已经没有备用救护车,在把伤员送上警车,目送他们离开后,段宁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木皮,把它交到了上尉的手里。


树皮上有人用短刀刻了一行字:这一次他们留住了自己的命,但是下次你们就要收他们的尸!


看着这块树皮上面的字,欧阳卓和武警部队的上尉眼皮一起狂跳。段宁又从一名战士手中接过一个汽水瓶和一个啤酒瓶,把它们递到上尉手里,道:“这是我们在撤退前,从雷场里挖出来的。”


欧阳卓和上尉一人抓起一只瓶子仔细观查,这两只瓶子里都灌满了淡黄色的液体,不用送到鼻子前面,也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汽油味,在这里面还掺杂着硫酸特有的气息。


晃晃手里的汽水瓶,隔着淡绿色的瓶体,欧阳卓还能在这些汽油里看到一些没有被汽油融解的生橡胶,瓶子里还有一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形成的半凝固体,随着欧阳卓的轻轻晃动,那一片半凝固的东西,在汽油中不断扭曲变幻,象万花筒里的彩色纸屑一般,扬起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


在这只汽水瓶的颈部,被人填进去一小截蜡,中间放了一段大概是从子弹里取出来的黑火药。在汽水瓶的最前沿,放了一个用铜片卷成的圆筒,欧阳卓就着阳光看了半天,才发现在这个底部较宽,头部狭窄的铜制圆筒里放了一颗穿着丝线的玻璃珠。


那颗玻璃珠可能是从项链上取下来的,中间有孔正好可以穿过一根坚韧的钓鱼线,欧阳卓用一张滤纸包住钓鱼线,从上面轻轻掠过,滤纸上沾了一层红褐色膏状物体,仔细辨别它的气味,竟然是劣制的口红。


赵海平就是用这种可能只值五块钱的劣制口红,涂抹在鱼线上,为它们进行了最简单却非常实用的技术伪装,把这种颜色和泥土接近的绳索横拉在空中,只要稍不注意,那些还没有进入真正战场觉悟的武警士兵就会忽略过去。


欧阳卓和上尉对视了一眼,他们彼此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震惊,他们走到一起,欧阳卓压低声音道:“这好像是两颗自制的地雷!”


上尉点头道:“你发现了没有,那颗玻璃珠和铜圈之间还有一层薄薄的化学粉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铜圈加玻璃珠已经是一个简易的发火装置!”


欧阳卓扬起手中的汽水瓶地雷,道:“我们看看它的威力?”


欧阳卓躲在安全的地方一拉手中的鱼丝,汽水瓶瓶口猛然喷出一股白烟,“轰”得一声,一团火球冲天而起,在天女散花般的艳红飞舞中,方圆四五米范围内立刻被火焰覆盖。


上尉道:“用玻璃容易制造的炸弹本身杀伤力就要比金属容器的小,我看那个用汽水瓶制造的炸药,爆破覆盖直径最多只有一点五米!”


欧阳卓面色凝重的道:“可怕的是赵海平亲手调配出来的汽油!”


一群士兵冲上去,支起几个干粉灭火器,可是灭火剂喷到那些汽油上,火焰非但没有被扑灭,反而燃烧得更急更烈,又有一名士兵抓起一个可以迅速制造二氧化碳,令火焰因为缺乏氧气而熄灭的灭火机,刚刚将灭火机喷射二氧化碳的喷口对准火焰,火焰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又硬生生窜升起四尺多高。


赵海平加入到汽油中的浓硫酸,可以在被干粉灭火器或灭火机切断和外界氧气接触的情况下,成为自备型的氧化剂,而他加在汽油里的镁粉和生橡胶更是加强了这些汽油燃烧时的附着力。


看到一大群士兵围着火焰又扑又打,又是干粉灭火机又是灭火机的,可是飞溅到地上的那些火焰,硬是在所有汽油和生橡胶烧尽烧干的情况下才慢慢熄灭下去,欧阳卓和上尉不由面面相觑。


上尉道:“这种玩艺的爆破威力并不怎么样,但是它的燃烧力附着力也太阴损了一点,就算是在战场上用的固体汽油弹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爆炸威力小那是假的,我看赵海平还是没有对我们痛下杀手,只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不要把他逼到背水一战的绝路上罢了。”欧阳卓凝视着上尉手中那只啤酒瓶,道:“现在他身上背满了子弹,你想想如果他把子弹也塞到这些瓶子里,会产生什么样的溅射效果?这样的地雷,杀伤覆盖半径怎么也会达到三十米左右吧?他还精通制造定向爆破地雷,要是塞上十几发子弹,那纯粹就是用一门大口径霰弹炮向我们派出的搜捕部队开火!”


汗水刷的一声,就顺着上尉额头倾淌下来。


无论是欧阳卓还是上尉他们都明白,现在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警察与罪犯的较量,他们面对的是一场地地道道的山地作战!


欧阳卓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刑警,他第一次在追捕罪犯的行动中选择了隐忍,他可以不怕死,他可以去和赵海平玩命,但是他不敢带着自己的兄弟去冒险!


上尉也看着自己的手下,他们都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在他们穿上这身军服的时候,早就应该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但是他绝对不希望让自己的部下,被一个根本不在同级别的敌人牵关鼻子团团乱转,毫无意义的伤亡在陷阱和地雷下。


他们只能在向上级汇报后,在原地等待支援。


两小时后又有一支武警部队赶来支援,他们还带来六只军犬和两名排雷专家。看到用啤酒瓶制成的地雷,就连那两位排雷专学也摇头苦笑,这种东西就瓶口有那么一点点铜片,以武警部队装备的那种老掉牙的探雷器去搜索,还不如利用军犬敏锐的嗅觉去分辨。


搜捕队在两名排雷专家的带领下分成两组,挺进大山中。


最后六只军犬全部死在赵海平手里,负责寻驯养军犬的一位女警员眼含热泪,抱着一只鼻子被人一拳打烂,就连脊椎骨也被从中间生生砸断的军犬,那只军犬趴在她的怀里无助的小声呻吟了足足半个小时。


第一卷 影子部队 第五章 无番号部队(下)


“嗥唔……”


那只军犬想伸出自己的舌头,去再轻轻舔一下主人的脸,可是它的身体却突然一僵,又慢慢的变软变冷,它就算是死,也没有闭上自己那一双充满不舍与痛苦的大眼睛,两颗大大的眼泪,缓缓从它的双眼中渗出来,最后狠狠砸在这片坚硬的土地上,溅起两朵小小的泥浪。


“不……!”


女警员凄厉的哭叫声,在赵家村的上空传出很远很远。


两名排雷专家全身是血,他们被人用担架抬出大山,在被送进救护车之前,其中一位排雷专家死死抓着欧阳卓的手,使劲喘了几口气,嘶声叫道:“记住,你们千万不要再尝试进入大山去追击他,他是一位设计诡雷的实战专家!我输了,但是我输得……服气!”


和两名排雷专家一起送上救护车的,还有十四名大腿被子弹打穿的士兵。在赵家村通背后大山的土径上,已经洒满了细细密密的血痕。


一个排长从口袋里摸出十九颗亮晶的子弹壳,把它们递到上尉手里,一脸苦涩的道:“这是我从战场上拾回来的!”


十四名大腿被子弹打穿的士兵在被送上救护车前不断呻吟着,五只脑袋被人一枪打爆的军犬,被横放在一起,它们的驯养员正在用一块白布,小心盖到这些军犬身上。上尉猛然觉得全身发凉,十几枚子弹壳在他的手里发出轻脆的声响,过了好久,上尉才颤声道:“你是说,赵海平只开了……十九枪?!”


那个排长扑嗵一声跪在了上尉面前,他突然抱着上尉的腿,放声悲叫道:“他开了十九枪!他一会躲在灌木丛里,一会躲在树上,一会躲在土坑里,他一个人一条枪,就把我们所有人带得在大山里团团乱转!我们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带的军犬一条条被他干掉,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兄弟被他一个个打倒,却没有一点办法。我他妈的没有用,我对不起您,更对不起那些负伤的兄弟们啊!”


“扑嗵……”


又有一位排长跪在了上尉面前,他扬着脖子嘶声叫道:“我们不怕死,可是我们连和他拚命的机会都没有!一旦赵海平真的大开杀戒,我们抬回来的就不是大腿受伤的兄弟,而是一具具眉心被打穿,冷冰冰没有一点温度的尸伤!我们军人是应该不怕死,是应该有为国捐躯的觉悟,但是我们手下的兄弟也是爹生娘养,是活生生的人啊!如果非要再进山追捕,就请您让我们几个排长和班长组成队伍进去,不要让那些战士再去送死了!看着那些孩子们一个个受伤痛得满地打滚,我这个排长……心疼啊!!!”


排长手下一群身上带着树枝擦伤,衣服上沾满灰土的士兵都被惊呆了,一名班长嘴唇哆嗦了半天,他猛的蹲在地上,拚命拍着自己的头,叫道:“是我们没有用!我们上百号人去追捕一个罪犯,但是我们却被敌从阵地上打了出来,成了逃兵!这是我们军人的耻辱啊!!!”


无声的泪水,狠狠从一百多个热血男儿的眼睛里滑出来,这是耻辱的泪水,但是同时这又是骄傲而自豪的泪水。没有走进过军营,穿上那身橄榄绿或国防绿的人,绝对不会明白这些基层官兵之间的感情,大家在同一口锅里吃饭,大家同在一个营舍睡觉,大家同在一个训练场去面对单调而枯燥的训练。就是因为了这群好兄弟,军营中才会永远保留着最旺盛的热情,在这里才会不断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热血英雄,用自己的无悔青春,为中国人民铸造出一个热血之盾!


望着呼啸而去的救护车,看着那些热血男儿眼睛里疯狂涌出的泪水,欧阳卓疯了!


他一脚狠狠踹到身边的警车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重新接通风之承的电话后,欧阳卓对着话筒嘶声怒吼道:“你小子不要和我讲什么工作守则,也不要给我再说什么废话,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他妈的不管了,如果你再和我废话,我就自己拎着冲锋枪到山上去和赵海平拚命!我倒要看看我欧阳卓脑袋里的运动反射神经能不能与众不同,能不能在被人一枪射穿后,还能再还上那个狗日的一枪拉着他一起上路!”


欧阳卓身边的助手王明拔出六四式手枪,嘶声叫道:“队长说得对,不就是玩命嘛,谁不会啊!队长你要去追捕赵海平那个王八蛋算我王明一个,我就算是枪法没有队长你好,但是至少也得让那个王八蛋多开上一枪,多暴露一次自己的位置!”


在电话里都能嗅到浓重的暴戾气息,风之承明白,现在自己这位兄弟心中愤怒的火焰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一旦欧阳卓情绪完全失控,他真的敢单枪匹马冲进深山,去和一个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敌人决一死战!


风之承道:“我这里能查到的东西也非常有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赵海平应该属于那种有编制但是没有番号的部队。你和我都是从军区大院里长大的人,我想你应该明白这种‘影子’部队代表的含意和份量吧?!”


欧阳卓真的愣了,过了好久,他才狠狠吐出一口气,面色怪异的望着眼前那座大山,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赵海平和大哥一样,来自……第五类特殊部队?!”


“没错,在这里我还有一个情报可以免费奉送。”风之承道:“你根本不必费心去如何追捕赵海平,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不要说你们刑警队和武警部队的人不够资格去缉捕他,就算是把野战军侦察连这种特种部队拉上去,只怕也是小巫见大巫无济于事。那小子要是见势不妙,干脆冲出包围圈,你们总不能天天把野战军整支侦察连供在自己公安局吧?最好的办法,就是请第五类特殊部队的人,来对付第五类特殊部队里出来的败类!在这种部队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谁训练的士兵跑到社会对立面,成为人民的敌人,谁就有责任去缉捕或者消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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