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罗对改革很失望 劳尔拒绝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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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古巴,静悄悄地变化着   新任领导人劳尔·卡斯特罗正在兑现他的承诺,给人民创造更宽松的生活环境    “古巴唯一的真正的战略变革发生在1959年1月,带来的是古巴革命的胜利。”   ———4月17日古巴《格拉玛报》社论   自76岁的劳尔·卡斯特罗成为古巴最高领导人以来,古巴政府一再对外宣布新的改革开放措施,古巴人距离进一步改善生活的梦想越来越近了:他们告别家电配发制度,无需抱怨出国的繁杂手续,不再被阻拦在涉外饭店门口。 古巴变了。   古巴变在哪里?古巴为什么会变?古巴的改

古巴,静悄悄地变化着


新任领导人劳尔·卡斯特罗正在兑现他的承诺,给人民创造更宽松的生活环境


“古巴唯一的真正的战略变革发生在1959年1月,带来的是古巴革命的胜利。”


———4月17日古巴《格拉玛报》社论


自76岁的劳尔·卡斯特罗成为古巴最高领导人以来,古巴政府一再对外宣布新的改革开放措施,古巴人距离进一步改善生活的梦想越来越近了:他们告别家电配发制度,无需抱怨出国的繁杂手续,不再被阻拦在涉外饭店门口。

古巴变了。


古巴变在哪里?古巴为什么会变?古巴的改革能否深化、如何深化?从今天开始,本报将连续三天推出《古巴改革》专题,讲述古巴的前世今生。


阿雷让多是哈瓦那大学历史系的一名20岁学生,他很乐于向人们展示自己的外汇收藏。“智利比索、阿根廷比索、巴西雷亚尔、美元,”阿雷让多摇晃着手中花花绿绿的钞票,“嘿,你有中国的人民币吗?就借来看看。我还从来没有看过中国钞票长成什么样子。”紫红色的5元人民币让阿雷让多啧啧称奇,他嘟囔着自己或许有一天能到中国旅游,“神秘的东方,一个好地方”。


“我喜欢旅游,”阿雷让多说,像大多数接受外国记者采访的古巴人一样,他拒绝透露自己的全名,“在中国,你靠双手就能养活自己。在古巴,你工作得再辛苦也就那么回事,你甚至不能出国旅游……”


阿雷让多说的已经不再是事实。


自今年2月接替兄长菲德尔·卡斯特罗成为最高领导人以来,劳尔·卡斯特罗正在古巴推行一系列新政策,从民生到农业,从旅游业到职工的住房和工资领域,被称为“加勒比海上的社会主义明灯”的古巴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劳尔的承诺


哈瓦那一度对劳尔·卡斯特罗充满怀疑。尽管在成为最高领导人的那一刻,劳尔就表示,要“取消已过时的限制性措施”,使古巴人民在更宽松的环境中生活。但 “劳尔无法展开实质性的变革,因为菲德尔会一直监督他、教导他,菲德尔是一种平衡”,Encuentros杂志的编辑加西亚的观点代表了大部分古巴民众的观点,甚至菲德尔的前儿媳梅南德斯(她自2001年便移居西班牙)也说,“劳尔与菲德尔的想法大相径庭,但他始终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中。”


76岁的劳尔用行动证明,人们低估了自己,他为古巴带来的景象让全世界惊叹:商店里电器脱销,人们排长队选购手机。


3月28日,劳尔上台后的第5周,古巴政府通过国营的古巴电信公司宣布,民众通过签约将可以得到移动通讯服务。这是劳尔就任来正式宣布的第一个改革措施。此前7天的3月21日,政府通过一项新法令,宣布从4月1日起增加国内市场的电器货源,古巴终于可以在商店中购买到电脑、DVD机、电视机、电高压锅、电动自行车、汽车报警器等各种电子设备。


这只是一个开始。高级酒店终于取消只向外国人开放的禁令,古巴公民可以入住五星级酒店;本月11日,政府公布法规,扩大有权购买公房人群的范围,准许退休职工通过合法手续,继续持有原先居住的国家产权房屋,并可以由后代或亲属来继承;此外,政府还将取消国家雇员工资限制的规定,准许职工“多劳多得”。


改革触角还伸向了农业领域,政府将把超过50%的国有闲置土地租借给农民以进一步增加粮食产量,逐渐解禁农民购买农用物资的规定,还会开设销售农具、除草剂、靴子和其他供应品的商店。


古巴新自由


古巴民众被一系列惊喜“砸”得有些晕乎乎的。一个年轻人站在哈瓦那的一间商店橱窗前,拿着笔仔细地记下各种电动自行车的价格;一个女人走进位于哈瓦那革命广场的古巴国际饭店,疑惑地询问前台服务员:“如果有钱,我就能住进来吗?”她得到的答案是:“当然。”


4月1日,是古巴正式放开电器销售的第一天。哈瓦那的各个电器商店里都挤满了顾客,有些电器商店由于准备不足,库存的电器一下子就售罄了。由于顾客太多,一些商店不得不采取分批放顾客入内的措施。


更热闹的场面出现在4月14日,许多人一大早就到各个手机营业厅前排队,自由购买手机。据称,有营业厅在不到3小时的时间就售出了70部手机,大厅里聚集了选购、试机、交钱、拿着带有照相功能的手机拍摄的人们。对古巴人来说,使用手机算不上“新自由”。尽管一直是西半球手机拥有率最低的国家,还是有不少古巴老百姓在使用“别人的手机”。按照政府此前规定,只有外国人、在外资公司工作的人和一部分政府工作人员才有权购买使用手机。于是,古巴想尽办法,通过各种渠道与外国人扯上瓜葛,从而用其名字购买手机。


另一项被视为改革标志的措施是取消高级酒店仅向外国人开放的禁令。上世纪90年代,为增加外汇收入,古巴向国外开放旅游市场,但禁止本国居民入住高级涉外宾馆。在自己的国家却无法出入于高级酒店,古巴人为此极为愤怒,批评政府推行 “旅游业的种族隔离体系”。今年2月,一段网上视频在西方广为流传:一名古巴学生激愤地质问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主席阿拉尔孔,为什么古巴人没有权利自由出入于高级酒店?


现在,古巴民众终于可以像外国人一样入住五星级饭店,可以租着车四处旅游。哈瓦那总统饭店的员工吉娜说:“我在这家宾馆工作了十多年,但此前一直没有资格入住。现在,我终于能在这里住上一晚上了!”


古巴历史学家欧塞维奥·莱亚尔说:“我们每天听到的消息都是极其令人鼓舞的。变革是深刻的,昨天看来不适宜的东西,今天就改变了。我们大家都对未来充满希望。”


昂贵新玩具


对总统饭店的员工吉娜来说,尽管终于有资格入住自己工作了十多年的酒店,但这也绝非容易事。吉娜每月的工资还不到20美元,总统饭店一晚的住宿费:150美元!


政府推行的新改革让古巴民众看到了希望,但现实是,大部分民生变革举措是豪华、奢侈、甚至遥不可及的。例如,政府允许民众拥有电脑、可以上网,但对平均月收入仅为17美元的古巴人来说,这就像个玩笑。


在高级酒店住上一晚至少需要100美元;橱窗里摆放的电动自行车的标价在750美元至2000美元之间;手机售价约为100美元,入网费是120美元,每分钟通话费高达0.5美元。难怪在一家电器商店门口,当售货员询问一位妇女,她是否打算购买面前那台DVD机时,女人不禁大笑:“我只是随便看看!”她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DVD机上的标价签,上边写着:130可兑换比索(约合130美元)。


现实和理想的巨大反差让劳尔·卡斯特罗的民生改革不禁蒙上了阴影,西方媒体甚至奚落,古巴的经济改革无外乎是“面子工程”,DVD机和互联网根本就不属于“低水平下的平均主义”的古巴。但无可否认的是,古巴正在改变。而且古巴变化在全球引起的侧目甚至让政府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4月17日,古巴政府强调,近来推行的一系列改革措施将巩固而不是削弱社会主义;古巴也不会容忍美国和任何颠覆社会主义的企图。“古巴唯一的真正的战略变革发生在1959年1月,带来的是古巴革命的胜利。”古巴官方《格拉玛报》当天的社论说。


■改革“大事记”


●2月24日劳尔·卡斯特罗当选为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和部长会议主席,发表就职演说。


●2月28日签署了两条联合国人权条约。


●3月13日宣布解除对私人拥有电子产品的限制。


●3月18日解除禁止农民购买农用物资的规定,允许农民自主购买提高粮食产量的农机农资。


●3月21日与在海外定居的古巴人举行会谈,决定开设一个移民网站,考虑简化移民手续。罕有地拟出一份经济报告,畅谈古巴的经济生活。


●3月24日决定对农牧业进行分散经营管理。古巴政府宣布,从今年4月1日起放松个人购买电脑、DVD机、录像机、电视机、高压锅、电动自行车等家庭日用电子产品的限制,并逐步放松对空调、冰箱、烤面包机的购买限制。


●3月25日放宽药品销售与购买的限制,古巴人今后可以在国内任何一家药店购买所需药品。


●3月28日古巴政府宣布取消对购买手机的限制。


●3月31日古巴政府废除了不允许本国公民入住涉外宾馆、酒店的禁令。


●4月1日古巴政府允许把国有闲置土地租借给农民以提高农业产量。(这项政策在2007年就已经悄悄实行,现在只是公开而已。)正式解除对国民购买DVD机与电饭煲等商品、租用汽车的限制。


●4月3日允许转播外国电视频道,并表示,将在半年内设立一个24小时电视频道,节目内容大部分将来自国外媒体。


●4月8日改革家庭医生系统,砍掉一半家庭医生诊所,作为医疗系统改革的一部分。


●4月10日取消国家雇员工资限制的规定,开始实行多劳多得。


●4月11日宣布实施公房“私有化”,扩大有权购买公房人群的范围,准许退休职工通过合法手续,继续持有原先居住的国家产权房屋,并可以由后代或亲属来继承。


●4月14日古巴电信公司开始向古巴普通消费者出售手机,首次开通直拨美国的长途电话,话费为每分钟2.91美元。


4月19日简化公民出入境的限制,允许古巴人到国外旅行而不需要得到当局的特别许可。


菲德尔·卡斯特罗:对眼下的改革很失望


并不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一个正在改变的古巴———尤其是81岁的菲德尔·卡斯特罗。


菲德尔:不要让步


劳尔以及古巴的新领导人确信改革是不可避免的,只有变革,民众才能生活得更好,他们认为,手机、电脑以及其他家电理应走进寻常老百姓的家中———而在菲德尔眼中,它们不啻为洪水猛兽。菲德尔对小家电的唯一好感是在3年前,为了解决古巴国内的电力危机,菲德尔发起了一场“能源革命”,公开在电视上推广节能电饭煲和高压锅。


在4月16日出版的《格拉玛报》,菲德尔发表了题为“不要对敌人的意识形态作出让步”的署名文章,他批评了那些改革激进派,“人们必须小心他们所说的每句话,免得中了敌人的意识形态的圈套。”


而在日前写给古巴国会的一封信中,菲德尔明确表达了自己对古巴所进行的改革的失望之情,他认为,弟弟劳尔的举动很有可能导致古巴国内的“利己主义”和 “自由风潮”泛滥。菲德尔抨击说,人们对世界的本质缺乏深刻认识。他不止一次地向身边人提到,“现代人远不如古希腊时代的柏拉图们那么有自律性”,这使他们更容易受到诱惑。


当权者:改革是必须的


但今天的古巴当权者已不再是菲德尔·卡斯特罗,两个月前,76岁的劳尔从哥哥手中接过权力,而这仅是变化的开始。


与菲德尔的态度迥异,现在的当权者认为改革是必须的。就像2004年一名古巴高官接受访问时所说的那样:“除了菲德尔以外,所有人都希望改革。”古巴国务委员会副主席卡洛斯·拉赫在非正式场合一再表示,“古巴已经非变不可了,我们缺少食物,缺医少药,街道上总是荒无人烟,民众正慢慢失去耐性。我能理解人民的想法,因为我完全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他们对改革的热情让我深受鼓舞。”


2月19日,菲德尔·卡斯特罗宣布放弃权力,彻底退休。但这一举措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容忍继任者放弃“卡斯特罗时代”。退休时的菲德尔曾表示短期内不写专栏文章,但在看到美国总统候选人要求古巴进行“民主变革”的言论后,这位81岁的老人依然大动肝火,在引退的第三天就予以回击:“这些人要求(古巴)变革、变革,应该变革的是美国。”


而现在,面对劳尔·卡斯特罗推行的民生改革,一肚子不满的菲德尔·卡斯特罗还能忍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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