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的金珠玛米

毛主席的金珠玛米


——在藏区的亲身见闻


老土地是命根子



97年春,执行一项国家关于地理信息科学的任务,我们作业小组一行八人,来到了中印边界一个无名的小地方。说它小,是因为它只是一个乡政府的所在地,稀稀落落的散居着最多有一二十户人家的样子。可它又显得很大,因为小村背对一座小山而居,面对着的却是一片广袤的草地,枯黄的地面上已经偷偷的开始泛绿。远远的,草地的尽头接着连绵起伏的高山,山顶一年四季的顶着厚厚的积雪,积雪把高原强烈的太阳光反射回来,眨的人睁不开眼睛。溶化的雪水汇成清澈的小溪,弯弯曲曲的从村旁汩汩的流淌过来,冰凉中透着丝丝的甘甜味道,我们的作业点就在离小村不远的一个小山上,说是小山,其实也就是座小土包。我们把天线架在最高处,在不远处搭一个帐篷,就开始了作业。一天得作业23个小时,烦人的是一小时必须记录一次温度、湿度及接收卫星数据,所以我们一般轮流值班。当地没有电,我们发电机的声音和灯泡的光亮吸引了村里的大部分人,好奇的围在帐篷外面,扒开窗户掀开门帘看着我们这几个天外来客,有的人身上还象背孩子似的背着个羊羔,晚上羊羔的咩咩声多少给人增添了一丝恐怖。一直到深夜还不肯散去,有的干脆围着天线,看那里一闪一闪的小指示灯。人本身的磁场是会影响天线数据的正常接收的,可是由于语言不通,我们也毫无办法,只好到第二天派人求助于当地的边防派出所以做好解释工作。


第二天早上,轮到我们一个年轻的司机值班,他发现天刚亮就看到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远远的站在天线旁看着我们,一脸好奇的表情,怎么也赶不肯走。司机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家伙,便拿着去了弹夹的空枪吓唬他们,小孩跑了,有的还吓哭了,组长醒后狠狠地把司机给骂了一通。不一会儿,几个人骑马拿刀持棍棒的人朝作业点过来,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叫着,我心一沉,麻烦来了,不知组长去边防派出所的情况怎么样,何时能回来?赶紧把武器藏好,吩咐其他人不能出帐篷,一人陪着笑脸的迎了上去,一个辫子翘弯,还扎着红头绳的家伙恶狠狠的,一鞭子下去,把我手中捧着的香烟准确无误的抽飞了出去,烟卷散落一地,还有几个则策马围着我们的帐篷转起了圈,马蹄趟起了阵阵狼烟,呛得人直咳嗽,我心里真的有些怕了,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


两三分钟的工夫,后面又追过来一批快马,近了才看清是一位老者,六七十岁的样子,嘴里也大声喊着听不懂的藏语,可先前过来的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似乎很听他的,还不自觉地围拢到了老者的身后。我尽管不明白老者在叫喊什么,但也条件反射丝的地模仿他的手势比划,嘴里也叽里咕噜的说着连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语的话。老者一遍遍的象问我什么?听久了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词汇,“毛竹急忙,金珠玛米?”哦,电影里的“金珠玛米”不就是解放军的意思吗?我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赶忙指了指自己的帽徽和肩章说:“对,对对,我们是毛主席的,毛主席的金珠玛米。”可老者摇摇头,似乎不相信,或者听不懂。不过现场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先来的几个看起来凶狠的家伙似乎也不急于攻击我们了。就这样僵持有20分钟左右,边防派出所的同志驱车赶来了,所长看起来是个藏族人,还和他们很熟,笑着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便作了个怪动作离开了,还一副愧疚的样子,特别是老者还对着山的方向举手俯身磕了个头。事后所长解释,我们才明白,这里滨临边境,形势复杂,我们的小司机举枪吓唬了村里的孩子后,他们便以为我们这伙不速之客不是什么好人,亏得我“毛主席、金珠玛米”的叫个不停,不然早攻击我们了,因为他们只相信毛主席的军队,只相信红五星和红领章,所以看到我的帽徽和肩章摇头也就不足为奇了。尤其令我感动是当老者确定我们确实是“毛主席的军队”时,特意磕长头,行大礼,毛主席就是他们心目中敬仰的“神”。电台里呼叫,总指挥部宣告了党的第二代领导人邓小平逝世、全国哀悼的消息,心中不免生出阵阵的悲凉,悲凉的是那里的淳朴、虔诚和落后,建国半个世纪了,他们只知道“伟大的领袖毛主席!” 此后,老者特意在我们的不远处自己扎了个帐篷,日夜守护在我们周围,防止村里人好奇以影响我们的作业,我们怎么劝他都不走,也不肯去我们的帐篷,每天还给我们送来酥油茶、青稞酒,藏粑糕点和抓羊肉,直至十多天后我们离开,他又骑马护送了我们四五里地,临走还非得送我们两架干羊肉,并给了我一把非常漂亮的银饰藏刀作纪念。


多年过去了,每当我看到这把藏刀,我便想起了这个虔诚热情的老人——洛桑老爹,老爹,如今你们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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