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真是有无穷的奥妙,许多字结合它的字源,分析它的结构,就会生发出莫大的意趣。就拿这个“国”字来说,它的繁体是“□”里边加“或”。这个“或”,音“YU”,是“域”的本字,指疆域。按《说文解字》解释,“或”,邦也,与后来的“國”同义;又说:“或、國”在周代已有古字和今字之分,当时的古文中只有“或”字,如西周《毛公鼎》铭文:“康能四或”,《明公簋》铭文:“唯王令明公遣三族,伐东或”,均指邦国。约在周代后期,人们在它的外边又加了一个“□”,这就成了汉字简化前的“國”字。


众所周知,在汉字中,凡是表示四面有围墙或界线的字都有一个“□”字,如“园、囚、囿、圈”等等。可见“國”字的“□”,在这里表示疆域的边界。这就很有点意思了。因为它传达了一个古老的信息:边界以内是我的国家,我的疆土;我经营我的疆土天经地义,但我不会侵夺他人的土地,也不允许他人侵夺我的土地。



事实上,数千年的中国文化,由于其产生的地域环境比较辽阔,发展条件比较充裕,并不需要向外扩张,因此形成一种固守和内敛的传统,它在对外的总体姿态上,只具有自我防御性,而不具备对外攻击性,也即古人所说的一句话:“御敌于国门之外”。



中国文化的这种自我防御性,本质上是由中原地区传统的农耕经济决定的。人们知道,中国传统文化是一种农业文化,指的是以中原农耕文化为主体部分的中国文化。农业文化以土地为生命的依托,以天地日月四时为虔诚的信仰,它所追求的是风调雨顺,天下太平,最不乐见的就是天灾人祸,最不情愿的就是背井离乡。这就使中国人渴望在和平的环境下从事劳作,获取丰年,所以抵御外族入侵,保护农耕不受破坏,自然而然地成为国家的基本战略选择。万里长城就是这种战略选择的物质形式。



由传统农耕经济孕育的儒家学说也说明了这一点。儒家倡导的全部人生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平天下”,也即“致力于天下太平”,这既是每个中国人的责任,也是每个中国人的奋斗目标和基本愿望。中国从古至今选择自我防御的战略,并不仅仅是历代执政者的单极考虑,而是契合中国人的奋斗目标,符合中国人的基本愿望,当然也就符合中国文化的基本传统。西方的某些势力、某些政客极力鼓噪所谓的“中国威胁论”和“中国军事威胁论”,如果不是对中国文化传统一无所知,就是对日益崛起的中国包藏祸心,岂有他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