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无策可平戎,望尽樯橹待神风——文永之役始末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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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center]庙堂无策可平戎,望尽樯橹待神风 ——文永之役始末稿[/center] 一、蒙古国书与碟使累次渡来 元久三年,铁木真建大蒙古国,称成吉思汗,新兴的蒙古帝国向四方急速展开扩张。及至文历元年,蒙古灭金,与宋呈南北分立之势,旋即兴兵攻宋。正嘉二年钓鱼台之役蒙哥毙命后,蒙古陷入内乱,直至文应元年,忽必烈夺位登基,再度大举兴兵南向,一时势如破竹。文永八年,忽必烈携南征连胜之威,不再满足于“蒙古”之名,转而取《易经》「大哉乾元」之义,建国号“大元”,一个崭新的王朝遂崛起于亚欧大陆之上。

庙堂无策可平戎,望尽樯橹待神风

——文永之役始末稿


一、蒙古国书与碟使累次渡来


元久三年,铁木真建大蒙古国,称成吉思汗,新兴的蒙古帝国向四方急速展开扩张。及至文历元年,蒙古灭金,与宋呈南北分立之势,旋即兴兵攻宋。正嘉二年钓鱼台之役蒙哥毙命后,蒙古陷入内乱,直至文应元年,忽必烈夺位登基,再度大举兴兵南向,一时势如破竹。文永八年,忽必烈携南征连胜之威,不再满足于“蒙古”之名,转而取《易经》「大哉乾元」之义,建国号“大元”,一个崭新的王朝遂崛起于亚欧大陆之上。


其时前后,蒙古已然击灭金、夏、西辽、大理诸国,侵宋之役也已胜券在握。向西,拔都等突破俄罗斯、饮马多瑙河,旭烈兀部捷报频传,定波斯、灭大食;向东,三韩王氏高丽早已臣服军门之下,从东欧到西亚直到朝鲜,一统格局行将铸成。然而值此之时,除却已是风烛残年而仍在苟延残喘的天水一朝之外,东海之上却还有一蕞尔小邦,隔断中国,首尾南方,王化不沐,职贡不修,包茅不入,王祭不共,这是身为新体制下统一的中央帝国的蒙古所绝无法容忍的。


因此,早在文永三年,以属国高丽赵彝等言日本国可通,忽必烈即遣兵部侍郎黑的为正使,礼部侍郎殷弘为副使,携国书往日本。《元史•日本传》以诏书云:


大蒙古国皇帝奉书日本国王:朕惟自古小国之君,境土相接,尚务讲信修睦。况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区夏,遐方异域,畏威怀德者,不可悉数。朕即位之初,以高丽无辜之民久瘁锋镝,即令罢兵还其疆域,反其旄倪。高丽君臣感戴来朝,义虽君臣,欢若父子。计王之君臣亦已知之。高丽,朕之东籓也。日本密迩高丽,开国以来,亦时通中国,至于朕躬,而无一乘之使以通和好。尚恐王国知之未审,故特遣使持书,布告朕志,冀自今以往,通问结好,以相亲睦。且圣人以四海为家,不相通好,岂一家之理哉。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图之,不宣。


其时,黑的等以高丽国枢密院副使宋君斐、借礼部侍郎金赞等为导取道高丽前往日本,不至而还,为高丽君臣劝回中国。文永五年,诏书由高丽起居舍人潘阜带至日本(注一)。诏书由对马守护宗助国转呈太宰府,鎮西奉行大宰少弐武藤資能接下元帝诏书,旋即报上镰仓。按镰仓幕府虽掌握中外诸兵事以把持朝政,然而名义上的外务事权仍属京都所有,加之幕府原本也委实难决之下,商议一番无果后便一并推诿予朝廷恭请圣裁。二月六日,幕府特使抵达京都六波罗,由前太政大臣西園寺実氏出面,书状传进(注二)。


接到上奏的後嵯峨上皇紧急召集重臣商讨此事,国书由東大寺尊勝院僧宗性译出。经过数日激烈讨论之后,得出结论对西戎•蒙古的无断要求当断然拒绝,对无理诏书应不予理睬。随后,由关白近衛基平以太政官魁首身份上奏天皇,声言决心即便到达最后关头,也决不屈服于敌之威吓云云。为此,当立刻加强朝幕联系,于全国之内树立非常体制,一力对抗蒙古袭来。


日本之所以不纳蒙古书,当系东国隋唐以来一贯以“小中华体系”自尊之故,一则独立中国之外,例不受封纳贡,而自矜平等之态,如小野妹子氏国书“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云々(注三);一则以己为华,中国以外四方皆为夷狄,如《日蓮上人遺文》谈及蒙古来书称“先年勘うの書安国論普合に就いて、言上せしめ候いをはんぬ。抑も正月十八日西戎大蒙古国の牒状到来す”云々,动辄以戎狄论。于抱此等心态之日本君臣而言,西戎僭华,本已属本末导致、殊不可解,遑论今复欲以皇国为藩属,真滑天下之大稽,其无礼不可胜言。


然则就诏书而论,按忽必烈之言词、形式,其实俱可算中肯,如“不宣”等;按历来中国予日诏书,辞气竣切者如明太祖诏,较之蒙古强硬百倍,而日本之回复不过矜持作态而已(注四),而此番朝臣动辄要“最后关头”,却做何解?除却华夷体制下对戎狄一贯的鄙薄之外,恐怕还当有其他原因。按《元史•日本传》至元九年枢密院臣言略云:“(太宰府西守护所)守者云,曩为高丽所绐,屡言上国来伐。”由是可知,实是高丽君臣于中搬弄是非、诸多挑衅,欲以促成蒙古东征之事。先是,高丽方以“波涛险阻”为名一力阻碍元使赴日,系不愿蒙古沟通东国,下三韩位,而此刻又居间搬弄,无非以本国之是非为重,欲以转移国内矛盾而已。而以为刀兵必加之下的东国不愿低头,自然只得报以必死之志,。


六年,黑的等又至对马,时已断定对策的对马国司答以被入不可,元使遂虏岛民塔二郎、弥二郎二人而还。二人其秋由高丽国使送还(注五),借此机会以高丽使者递交国书,幕府再度依例报入京都。京都方面一如旧议,此次由太政官正式作答,答文见《本朝文書》第六十七卷言曰:


案事情、蒙古之号于今未聞、尺素無脛初来、寸丹非面僅察、原漢唐以降之蹤、観使介往還之道、緬依内外典籍之通義、雖成風俗融化之好礼、外交中絶、驪遷翰転、粤伝郷信忽請隣睦、当此節次、不得根究、然而呈上之命縁底不容、音問縦雲露万里之西巡、心夐忘胡越一体之前言、抑貴国曽無人物之通、本朝何有好悪之便、不顧由緒、欲用凶器、和風再報、疑冰猶厚、聖人之書釈氏之教、以済生為素懐、以奪命為黒業、何称帝徳仁義之境、還開民庶殺傷之源乎、凡自天照皇太神耀天統、至日本今皇帝受日嗣、聖明所覃、莫不属左廟右稷之霊得一無弐之盟、百王鎮護孔昭、四夷之脩靖無紊、故以皇土永号神国、非可以知競、非可以力争、雖以一二乞也、思量。


八年,接到反碟的忽必烈对日本的反应大感诧异,于东国“凶器”、“奪命”云々莫名其妙,遂又遣秘书监赵良弼携诏书往使安抚之,复按《元史•日本传》以诏书云:


盖闻王者无外,高丽与朕既为一家,王国实为邻境,故尝驰信使修好,为疆埸之吏抑而弗通。所获二人,敕有司慰抚,俾赍牒以还,遂复寂无所闻。继欲通问,属高丽权臣林衍构乱,坐是弗果。岂王亦因此辍不遣使,或已遣而中路梗塞,皆不可知。不然,日本素号知礼之国,王之君臣宁肯漫为弗思之事乎。近已灭林衍,复旧王位,安集其民,特命少中大夫秘书监赵良弼充国信使,持书以往。如即发使与之偕来,亲仁善邻,国之美事。其或犹豫以至用兵,夫谁所乐为也,王其审图之。


赵良弼等至太宰府,始知高丽个中情由事,即如前所引回报“曩为高丽所绐,屡言上国来伐”云云。然而事态已然不可收拾,日本方接下国书后即再无下文,中国久待之下遂有加兵议(注六)。赵良弼苦待无果,旋往查察东国兵事反报。同时,忽林赤、王国昌、洪茶丘等诸将前往金州,纠合蒙古高丽斗舰艨艟,日操夜练,黄海之上一时舳舻千里,樯帆遮天蔽日,烽火狼烟,只在眼前。


其后,中国、高丽又数使人往,皆不反报,兴兵之议愈盛。文永十一年,诏凤州经略使忻都、高丽军民总管洪茶丘,以千料舟、拔都鲁轻疾舟、汲水小舟各三百,共九百艘,载士卒一万五千,期以七月征日本。


注一:引注《大日本史·诸蕃传·元》龜山帝文永五年条如下、


關東平定傳、八幡愚童訓。○元史為四年事。五代帝王物語曰,蒙古趙良弼與高麗使俱來。按元史,當時充國信使者黑的而非良弼,故不取。


又按《関東評定伝》文永五年正月条、蒙古•高麗の牒状到来す。高麗の牒状使潘阜来す、日本蒙古に伏従すべきの由之を載す。


注二:《師守記》载、二月六日、関東使二人上洛す、蒙古国の事に依りてなり、七日、関東使者両人、入道太相国の北山第に参入し、蒙古国牒状に高麗牒を相副え、武家より進入す。


注三:《隋书·东夷列传》、大业三年,其王多利思北孤遣使朝贡。(中略)其国书曰“日出处天子至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云々。


注四:《明史·日本列传》、(怀良亲王、《明史》误作良怀)上言略云“臣闻三皇立极,五帝禅宗,惟中华之有主,岂夷狄而无君。(中略)臣居远弱之倭,褊小之国,城池不满六十,封疆不足三千,尚存知足之心。陛下作中华之主,为万乘之君,城池数千余,封疆百万里,犹有不足之心,常起灭绝之意。(中略)顺之未必其生,逆之未必其死。相逢贺兰山前,聊以博戏,臣何惧哉。倘君胜臣负,且满上国之意。设臣胜君负,反作小邦之差。自古讲和为上,罢战为强,免生灵之涂炭,拯黎庶之艰辛。特遣使臣,敬叩丹陛,惟上国图之”云々。


注五:《大日本史·诸蕃传·元》、六年春,蒙古遣其臣兵部侍郎黑的、禮部侍郎殷弘,來求報書。對馬島拒而不納。黑的等虜島人塔二郎、彌二郎二人而去【元史為五年事】。秋,高麗金有成、高柔持蒙古及其國書而來,併還塔二郎、彌二郎。


另引《称名寺文書》文永六年三条如下、


(二月十六)蒙古高麗の使等渡海の事。 蒙古人官人三人(同従人五人)、高麗人六十七人、船四艘対馬嶋豊岐浦に着くと云々。


(二月廿二)(蒙古着船の事)馳せ申しをはんぬ。


(二月廿四)(蒙古)本蕃に逃げ帰る事と云々。


又《関東評定伝》文永六年条、九月に蒙古·高麗の重ねての牒状到来す、牒使は金有成•高柔の二人なり、対馬の島人答二郎·弥二郎を還す、高柔は霊夢によって所持せる毛冠を安楽寺に献じ、即ち其の由を叙して詩を呈す。


注六:《吉続記》、蒙古の牒状重ねて到来す。使は趙良弼。前々返牒無きに依って、今度の牒者良弼直に大将軍に伝うべし。案文を出し、正文は献らず。(十月廿四)異国の事去る夜の評議(中略)然ざれば手を放つべからずの由これを申す。蛮夷の者帝闕に参る事先例無し。牒状の趣承るべきの由、少卿問答す。(中略)その趣、度々牒状有りと雖も、返牒無く、この上は来十一月を以て期と為すべし。猶無音たらば、兵船を艤すべしと云々。返牒有るべしと云々。先度長成卿の草少々引き直し遣わさるべしと云々。


另附文永五年蒙古诏书至迄所附高丽国书如下:


右啓、季秋向闌、伏惟大王殿下、起居万福、瞻企瞻企、我国臣事蒙古大朝、禀正朔有年于茲矣、皇帝仁明、以天下為一家、視遠如邇、日月所照、咸仰其徳化、今欲通好于貴国、而詔寡人云、海東諸国、日本与高麓為近隣、典章政理、有足嘉者、漢唐而下、亦或通使中国、故遣書以往、勿以風濤険阻為辞、其旨厳切、茲不獲己、遣朝散大夫尚書礼部侍郎潘阜等、奉皇帝書前去、且貴国之通好中国、無代無之、況今皇帝之欲通好貴国者、非利其貢献、但以無外之名高於天下耳、若得貴国之報音、則必厚待之、其実興否、既通而後当可知矣、其遣一介之使以往観之何如也、惟貴国商酌焉、拝覆日本国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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