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到达孟买,已是午夜时分。走出机场大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瞬时便是汗流浃背。看到前来迎接我们的中巴轿车,心中窃喜,急切地盼望着到车上享受那一丝空调带来的凉意。可到了车上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座椅东倒西歪,脏不堪言,车窗玻璃大开,根本就没有什么空调设施,车况之差大致相当于我们满街跑的小公共汽车。被空调“宠坏”了的我们,顿时感觉到极大的不适。


破旧的中巴在拥挤的人群中冲杀,留着大胡子的印度司机不时地按动着高音喇叭,我伸出脑袋四处张望,但漆黑的夜幕却把城市的美景全都掩盖了起来,只有鬼火般星星闪烁的灯光告诉我,这就是印度第二大城市孟买。车行不久便进入了市区,狭窄肮脏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的夜景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街道两旁到处是搭建的临时棚户,有的用一两根竹竿撑起一张草席,全家人就蜷缩在草席下过夜;有的用一块布盖住自己的身体,倒地便睡;有的则什么遮盖都没有,躺到地上过夜,颇有四海为家的味道。


新德里与孟买相比,似乎现代化了许多。但在访问印度国防部大楼时,我又见到了新鲜事儿。5月的新德里正常气温45?50度,中午时分可能会窜到60度,酷热难忍。但我发现,国防部大楼内没有任何空调设备,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只是安装了一个吊顶电扇,从走廊经过的时候,你会看到电扇在转动,门窗也是打开的。最让我难以相信的是,在标有海军参谋长或陆军参谋长标牌的房间内,也是如此。他们作为军中最高指挥官,难道自己的房间内连空调都没有?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询问后才知,国防部大楼的办公室内,无论职务高低,都没有空调,只是在外宾接待室或会议室内装有空调。


我曾听许多印度朋友说过同样的话,他们都认为中国比印度落后20年。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贫民窟,满街奔跑的乞丐帮,40%以上的文盲率,真不知道印度朋友关于中国落后印度20年的结论是怎样得出来的?


我揣着一肚子问号走在孟买的大街上,脏乱差的街景、拥挤的人群、汽车喇叭的嘶鸣、小贩的声声叫卖、店铺的不伦不类都使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迎着吆喝声我走进路旁的电器商店,老板向我热情地介绍那些黑白电视、14英寸、18英寸彩电,还有单开门电冰箱,我问老板有没有大屏幕彩电、双开门冰箱和电子计算机?他告诉我,那些东西不流行,老百姓买不起。于是我就问他,印度普通家庭有多少人拥有计算机,有多少人上网,他告诉我极少有人买得起计算机,几乎没有人上网。当然,在商店里买东西,你不可能用信用卡付账,因为银行与商店没有联网;在大街上,也没有见到ATM自动取款机,我想这也是没有联网的缘故。


为了证明这一点,后来我在新德里也问过许多人,答案基本上是相同的。在新德里五星级大酒店里,为了了解印度的信息技术发展情况,我曾经试图寻找店内的计算机上网,但小姐告诉我,店内没有那种时髦的玩意儿。作为世界第二软件和信息技术大国,为何却感觉不到信息时代的冲击?


但奇怪的是,在这样的基础设施和极高的文盲率基础上,印度却有着一枝独秀的软件业。深究之后,我为“软件大国”找到了这样的理由:我曾多次与印度学者打过交道,感觉印度人非常聪明,善于学习,有合作精神,有创造力,特别能吃苦,在思想观念和意识形态上能够融入西方体系,所以很容易受到西方国家的欢迎。


软件属于高科技,但软件人才并非都需要高科技、高学历。软件人才就像一个金字塔结构,不同层次需要不同学历和知识的人才。据此,印度的计算机职业教育便应运而生,一般的中等城市有上百家培训机构,每家机构的学员都在800人以上,每年能培养出数万IT技术人才。在印度的软件工厂内,超过1000人的软件公司就有上百家,有些企业开发人员达到5000人甚至7000人。


看来,印度目前仍然是一个农业大国,工业化特别是自动化水平还非常低,精密制造工艺水平就更差,虽然软件工业发达,但仅此而已。印度信息化水平就像印度的原子弹、弹道导弹、潜艇和舰艇一样,都被媒体夸大了,或者说被那些以讹传讹的传说神化了。

印度仍然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它的信息工业、国防工业、军事工业及武器装备仍然无法脱离农业时代和工业时代初期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