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


一九九一年,我还在一所山村小学教书。那时候,农村学校的教学条件还比较差,尤其是这个山村,供电线路很是老旧,每天晚上一到用电高峰期,电压就低得要命。最低时才几十伏,不要说日光灯,就是普通灯泡都只有一丝丝黄光,根本起不了照明作用。没办法,我们只好点起了煤油灯。我嫌一支煤油灯太暗,便备了三支煤油灯,一起点亮,才勉强应付过去。至于灯泡就让它开着,一般是等到夜里九点多,电压才慢慢恢复正常,我才可以吹灭煤油灯,使用电灯照明。


那时我还很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整天忙着工作,看书,呼朋引类,根本无暇去认真的收拾自己的房间,天天就这样生活在一个杂乱无章的环境之中。每晚用完煤油灯,我就随便放在一个角落与煤油瓶放在一起。而那个角落又放着我的衣架,上面挂着我的衣服。学校同事说过我几次,说这样很不安全,可我却不当一回事。


记得那是1月18日的早上,我刚吃完早饭,照例要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准备今天的工作。可是却发现那本笔记本不翼而飞了,怎么找也找不着。


后来想起昨天有几个朋友来访,其中一位弹起风琴,引来几个学生看他弹琴。我便怀疑是这几个学生当中有人趁乱顺手牵羊,把我的笔记本拿去了。于是越想越忿懑,便准备到教室把这几个学生叫来查问。谁知太过于急躁,穿衣服时,不慎碰掉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而它又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下边的三支煤油灯和煤油瓶上面,把它们全碰倒了。于是煤油就直流出来,不单外套沾上不少煤油,地上也尽是煤油,味道很浓。


到这地步,我气也没用,只好自认倒霉。乖乖把衣服放在桶里准备拿去洗干净。回转身要收拾残局,又呆了:地上那滩煤油该怎么处理呀!那煤油正肆无忌惮地到处乱流,已经侵占了不少“领土”,看样子还有再接再厉的兴趣呢。我顿时火冒三丈,真是越急越出事。愣了一会,才想起以前的处理方法,就拿了几小团棉花放在煤油上,把煤油吸引到棉花上面,然后点着,想利用这些火把煤油烧干。


起初火并不大,只有那几朵棉球上面的火舌,很斯文地摇晃着身子,看起来很软弱,很轻柔,似乎并没什么危慑力。我就很放心地拎着那桶衣服到井台冲洗一下。等我回来,却赫然发现刚才的星星之火早已经燎成一场“火灾”了:刚才那几朵棉球上面温柔地跳舞般的火舌,已经在整滩煤油上面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着衣服架上的塑料膜以及墙壁。那塑料膜已经完全变形,并开始着火,在烈火中蜷缩着身子,无奈地扭曲着。火势还在不断增大,毫无减弱的迹象。我后怕了,忙抄起旁边的一块黑板想扑灭这场大火,可怎么扑也扑不灭。后来看看旁边没有其他可燃物,干脆便放手让它烧个痛快。


这时浓烟滚滚,翻腾着涌向屋顶,然后聚集在一起。不一会,屋顶全都是黑压压的浓烟,慢慢地向下压,之后再从门窗上一涌而出,衬着那地上燃烧着的火光,好怕人。我手足无措在站在一边观看,好久火势才减弱下来,我便抄起扫帚,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扑灭。这时上课铃已经响了,我草草拎了一桶水冲了下去,才忙去上课。


下课回到宿舍,看着那被熏黑的墙壁,地上流淌着污水,空气中弥漫着的煤油味和烧焦味,以及凌乱的现场,我完全没有心情去收拾。我干脆不去睬它,坐到风琴前,顾自弹起琴来——就让这琴声来冲淡我的烦恼和懊悔吧。这时一位同事走了进来,一见到这场面忙问是怎么回事。我阴沉着脸,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他忙提醒我说:“快去拿长扫把把上面的黑灰拂掉吧。”我这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去他那边拿来长扫把,使劲拂扫墙壁上面的黑灰,可效果不太好,墙壁依然很脏黑。


中午只好利用午休时间,用擦布擦拭墙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墙壁还是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然后又在同事的帮助下,清洗房间。几个人打来几十桶水,拼命地冲洗,那味道很久才消失。忙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才把清洗工作搞定。在清洗过程,因为要移动风琴,结果才发现事件的罪魁祸首——那本笔记本却原来就躲在风琴的后面。估计是昨天回宿舍,随手就把笔记本丢在风琴上面,又不小心把它弄到风琴后面的。唉,谁叫自己这般马虎呢。


墙壁上那些被火灼烧的痕迹依然还在那里,很长时间一进门就看到,心里感觉很不舒服,但同时也提醒自己做事不能太过于马虎、急躁!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