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宋祖英、黄宏等21位文艺界的政协委员联名递交了一份关于《小学增设繁体字教育的提案》”,很有些莫名其妙:什么算“繁体字”?秦始皇“书同文”规定的“小篆”在今天看来是“繁体”,在当时却是“简体”。“恢复繁体字”既然如此“事关重大”——“繁体字是中国文化的根”、“知晓繁体字,就是知晓中国汉字的由来、知晓中国文化的由来”,涉及到“命根子”的“国之大事”,怎么能随随便便?自然得郑重其事,“一步到位”——只不知到哪里才算是“位”?是“恢复”到秦始皇时代的“小篆”呢,还是“恢复”到“上古时代”的“大篆”,或者恢复到仓颉时代的“甲骨文”,甚至干脆“恢复”到原始人的“结绳记事”?这个问题不弄清楚,这“正宗的”“命根子”还是揪不住,岂不白忙一场?


沈醉在《我所知道的戴笠》里说过,国民党政府的官经常是不务正业,文官喜欢高谈阔论军事,武将却喜欢骈四骊六卖弄文字,个个都以“文武双全”的“儒将”自栩——虽然抗日战争打得那么烂。鲁迅也说过:“我先前只知道武将大抵通文,当‘枕戈待旦’的时候,就会做骈体电报,这回才明白虽是文官,也有深谙韬略的了。”


宋祖英、黄宏等21位文艺界的政协委员联名的《小学增设繁体字教育的提案》则让人有“似曾相识燕非来”的感觉 ——搞文艺的搞起了“文字改革”,这与当年国民党的文武大员们“不务正业”、“角色错位”的“时髦”实在有得一拼:国民党“文武双全”的“儒将”们见了日本鬼子“绝对不抵抗”,逃起命来“闻风八十里,枪响一百二”。如今主张“恢复繁体字”的“文艺文字专家”们且不说繁体字水平如何,简体字认全了没有,只问不管简体繁体,能不能写出哪怕一篇传世之作来?就算别的写不出来,能不能做到自创自编自导,自己表演的东西全部自己创作而不必假手它人?不懂文却要拽文,不懂武却要卖武,不懂文字却要改文字,知不知道什么叫“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简体汉字是“汉字文字改革”的产物——不是“坚持改革不动摇”吗?不是“倒退没有出路”吗?怎么碰到“文字改革”就例外了?为什么不但不“坚持”“改革成果”,反而要“倒退”,要“恢复繁体字”呢?


“汉字简化”从秦始皇时代就开始了,历史上一直没间断过。国民党也搞过“汉字简化”(见附录一:旧中国的汉字简化)。这本身符合文字演变的规律——美国每年都要产生一些新的英文缩写、术语等等,这也属于“英文简化”,没见什么人大惊小怪,也不见有谁为这是否涉及了英文的“根”不“根”的闹个没完,更没见谁把这提高到“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兴旺”的吓人高度。


用“中国文化的根”、“造成了中国文化的一种隔断”、“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兴旺”之类作为“恢复繁体字”的“理由”实际并不充分。硬说是“理由”,那也只是表面上的、说得出口的理由,也就是“借口”。真正的“理由”其实是说不来的。——凡是说得出来的理由都可以驳,而说不出来的理由是没法驳的。


国民党三十年代就尝试搞过汉字简化,可见对汉字简化这一文字改革的大方向本来并不排斥否定。但为什么后来却坚决拒绝简体字、坚持繁体字呢?简单得很:政治原因。因为大规模的正式的汉字简化方案是毛泽东时代搞的,(尽管是许多文字大师苦心研究的成果)承认了就等于承认了毛泽东政权的政令有效,就自我否定了自己的政权权威。为了体现“汉贼不两立”,所以坚决不承认汉字简化。


去年十二月以来掀起了一股“废止简体字”、“恢复繁体字”的台风,各种“议论”、“提案”、“论证”接二连三没完没了(见附录二:大陆学者提50年内废简体字、附录三:中国将慢慢趋向使用繁体字)。看了附录三就可以知道,要害还是政治原因:“突破中共设定的歷史禁区”——说白了就是“去毛化”:文字改革、简化汉字是毛泽东时代搞的。“恢复繁体字”就意味着从文字改革上彻底否定毛泽东,以便一步一步去除毛泽东在历史上的一切痕迹。——这才是“说不出来的理由”,也是真正起作用的理由。


“精英”们“去毛化”越来越猖獗,越来越无孔不入。“恢复繁体字”表面是“文字改革”,实际是“颠倒历史”、全面否定毛泽东的一步棋。如果不是蓄意,为什么淌这趟混水?只会在台上演正面人物不算真本事,台上台下都坚持当正面人物才是真巾帼,真豪杰。如果“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那只能让人想到一句老话:“戏子”。如果明知故犯、铁了心卖身投靠、赤膊上阵给人当“去毛化”的打手,那再红极一时也终究会被老百姓唾弃,再骂上一句“臭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