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林


现在的文化人尤其是一些学者,打着文化研究的幌子,语不惊人死不休,总喜欢在古代名人的“色”上做文章。不信请看几则公开的报道:因《百家讲坛》而走红的纪连海,在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讲述《历史上的非凡女人》时,就大禹婚后“三过家门而不入”这一典故抛出了惊人观点,他称这其实另有隐情,大禹生命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瑶姬。(2008年3月26日《华西都市报》)牛三在《作秀的历史》一书中讲道:孔子道貌岸然的一生中,还有一则疑似绯闻。那也是在他流亡生涯期间发生的,女主角是卫灵公老婆---南子。南子是个著名的荡妇。就这么个沉迷于淫乱中的女人,听说著名知识分子流亡到本国,不知发了哪根神经,派人把孔子召进宫去。时年五十六岁的夫子把“女人惹不得”的著名理论抛到九霄云外,很听话地跑去了。(2007年10月17日新浪读书)中南大学教授杨雨在新作《莫道不销魂---杨雨解秘李清照》中,颠覆了人们心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李清照形象。在这位美女教授的眼里,李清照虽然长得漂亮又有才,但也有很多“劣行”,比如好赌、好酒、好色。在书中的第三讲中,杨雨把李清照的词作《丑奴儿》解读成李清照挑逗丈夫赵明诚的“遗情书”,杨雨写道:“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洗了澡,化了妆还不够,还要穿上件粉红色的透明睡衣,脉脉含情地对赵明诚说:“老公,今晚的竹席应该很凉快哦!”(2008年4月1日新华网)大禹、孔子、李清照等古代名人,在中国可谓是妇孺皆知、耳熟能详。他们在中国历史上有着独特的文化地位,其思想道德、文化修养堪称古代先贤的楷模。就是这些在人们心目中骄傲了千百年的古代名人,在今天这个文化多元的社会里也难免不与“色”字沾上边。孔子曾云“食色性也”,“色”是人的一种本能,但并非所有的人都是好色之徒。如今的某些学者,别看他们不是什么历史学家,但挖掘历史、鞭笞历史名人的功夫毫不逊色。瞧他们说得唾沫横飞、有鼻子有眼的,不能不撩人之心、勾人之眼。不过,动辄将古代名人说得“色”彩飞扬,反映了当前文化思潮中存在着诸多不良倾向。


一是文化的功利性。现在的某些学者,有的还贵为大学教授,不过在公众中并无多少知名度,但就是对历史的一两句颠覆性的观点,只是让古代名人“色”彩飞扬了一下,其名字一夜之间就红遍了大江南北。这实际上是一种文化炒作,把自己炒出了名,会带来许多发财的商机。如外出讲学,价码就能翻番。况且拿古代名人来说事儿,不用担心会惹上侵权官司,保险得很。这种出名是真真切切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只要能炒出“油水”来,只好让古代名人先委屈一下了。


二是文化的娱乐性。如今的一些历史研究,一改过去的古板、死寂之气,某些研究者总喜欢整得动静大一点、热闹一点,将其研究成果添上许多流行元素,严谨性不足但娱乐性有余,引得报刊、网络等传媒竞相报道,吸引了众多的读者。文化一旦披上娱乐的外衣,科学性、严肃性也就会荡然无存。将文化不分青红皂白地娱乐化,并不是一种创新,而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这会给公众尤其是年轻人带来文化误导,使其难以树立正确的历史观,不能较客观地评价历史名人。


三是文化的虚无性。某些学者对历史名人的研究,并没有多少令人信服的实证,有的是根据片言只语的推断,有的则纯粹是主观臆断。这正如外国人研究“蒙娜丽莎的微笑”那样,严谨的研究成果中也夹杂着诸如“性交后的一种满足的微笑”这样的奇谈怪论。如今的某些中国学者,在研究古代名人时,也不能脱离这种子虚乌有的“性猜测”之嫌疑。其实,对古代名人研究要十分审慎,无根无据的话最好少说,更不要大放厥词。


四是文化的庸俗性。文化在发展过程中,总会在先进文化奔流的同时,有一些落后文化、腐朽文化的暗涌。由于落后文化、腐朽文化难以与先进文化相匹敌,于是只好变换着花样,以猎奇的面目示人,迎合某些低级趣味者的口味。为数不少的国人在茶余饭后总是喜欢以“荤段子”调剂一下空虚的精神生活。这样,“色”彩飞扬的庸俗性文化便有了生存的土壤,甚至还有极广阔的生长空间。某些学者的文化“免疫力”不高,在研究学问时不能做到“坐怀不乱”。


在大力发展先进文化的今天,每一个文化传播者都要自觉承担起一份社会责任,少拿历史开涮,少拿古代名人信口开河。不能为了个人的一点眼前利益,就不顾社会利益、他人利益。随意让古代名人“色”彩飞扬,是对古代名人的极大不尊重,这是一种变相的“鞭尸”,此风不可长更不可效仿。我们对中华文化、中华名人还是要多存几分敬重、敬仰甚至敬畏之心。否则,离“不肖子孙”还有几步之遥呢?




《中国教育报》2008年4月12日第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