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契约:一个中国退役特种兵的真实经历(六)

5月的丛林经常下雨,经常会有小规模的山洪,这给我们行军造成不少麻烦,在过一个小河的时候碰到了山洪,突击组背炸药的老虎3号差点被山洪冲走,队长眼疾手快抛出了救生绳把他拉了上来,不过,背包和炸药被冲走了,现在看来炸油库有点困难。


晚上我们到达了小镇,NND,是个边境赌场!我们还看到不少中国人在小镇上游荡,看来生意红火,热闹的小镇人很多,除了赌客(大多数是中国赌客)还有不少背枪的士兵,*女在街上招徕客人,整个一上海滩第二.在这么热闹的地方渗透比较危险,我们选择了几条线路都不满意,目标的小楼在小镇的中心偏西一点的地方。在阵位上观察了两天,小镇白天比较宁静,看来赌客都是属猫的,晚上可以算上夜夜笙歌,热闹非凡,本来想白天渗透解救,不过这个方案太危险,很容易被发现,晚上人也很多,渗透同样有危险,油库在西北面,有士兵看守,看来这个目标要放弃了。


最后选择了晚上渗透,经过两天的观察,我们发现在西北面有条水沟直通到小镇,我们就从这里渗透进去。天色擦黑,我们就悄悄的出发了,9点,我们开始从水沟爬行,NND水沟里味道真好,有屎有尿,是个排污沟,不过没办法,除了这里,没有其他的路可走,我们在水沟里爬行着,突击组由另一条路进去,帮我们守住几个军营点,万一我们被发现,他们就阻击增援部队,各组已经就位,剩下就看我们的了!


凌晨3点,我们已经到达目标脚楼附近,不过现在还是人来人往,我们窝在黑暗的角落等机会的到来,根据前两天的观察,5点左右,赌场散会,人都会回到各自房间休息,街上就没什么人了,我们已经选好了撤退路线,可以趁人少穿过城镇。


耐心是种美德,我们忍受着恶臭听着镇上热闹的声音等待,我选的地方是个脚楼下,楼上竟然是个淫窝,不是传来女人的呻吟和男人满意的声音,SHIT~~~我想,操~~怎么选到这里??!!


5点多,人开始散了,街上开始安静下来,人们带着满足或失望,带着熬红的双眼回到各自的房间,熬夜之后睡觉是最死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应该没人发现我们,而我们带的微声冲锋枪是没什么声音的。队长下令:行动,动作快,完事就走,不要恋战!我和山羊和另外一个战友组成三人小组主攻,还有两个渗透队员掩护,狙击手在给我们提供预警。


我们绕到了目标脚楼的后面,正门有一个看守,楼上有4个在不同的房间,目标被关在其中一个,正门的看守显然很累,坐着打盹,枪斜靠在一边,我是尖兵,轻手轻脚的摸过去,干净利索的用野战刀解决了他,将尸体拖到脚楼下面隐蔽。三人小组轻手轻脚的摸上了2楼,现在,我们不知道人质关在哪里,要一间间搜索,我们安静的搜索完了大部分房间都没发现有人,只有最后两间了,我们组织好队形,我在门的侧面,山羊隐蔽在黑暗处,枪对者门里,胡狼一号警戒另一个门,我敲敲门,里面传来问话的声音,不知道说什么,我又敲了敲,野战刀握在手里等待,里面看来是两个人,一个人对另一个说了些什么,就出来开门,门口没人,他走出来,我从他身后摸过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用野战刀在他的脖子上从左边划到右边,锋利的野战刀把他的左右颈动脉和气管都割断了,血喷溅出来,直喷到对面的墙上!!


山羊看到我解决了一个,立即进入房间搜索,将另一个用微声冲锋枪解决了,人质不在这个房间,那么只有最后一个房间了,这边看来听到了些动静,我将野战刀插好,把枪握在手里,有一个开门,门刚打开,我的枪就射击了。他扑通一声倒地,我和胡狼1号立即冲进房间,另一个显然没什么准备,刚想举枪就被胡狼射倒了。我在对讲机报告:房间已清除,目标找到。队长回答:带出来,动作快。




三个目标被绑着,睁着眼睛惊恐的看着我们,胡狼说: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把他们解开,他们还惊魂未定,我说:要活命的话就听我们的,不要出声,跟着走,明白么,他们连连点头,我们问:文件呢?他说:没有文件,什么文件??时间不多,顾不了那么多了,得赶快走!线路是预先选择好的,我们避开大道,从小巷穿过小镇,从西北面出去,接应我们的突击组在我们安全之后撤退,时间充足,从行动到结束,我只用了不到10分钟时间,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10分钟我们就可以到达安全地带了。


路上还算顺利,除了路过一个脚楼的时候,有个人推开窗子看了一下,我立即举枪向他,他一看,把头缩回去,立马将窗关上,然后什么动静都没了,是个中国人,我想:NND~~这些家伙真有钱,跑那么老远来赌博!!


三个人质气喘吁吁,主要目标是个胖子,跑了没两步就说:不行了不行了,找辆车吧!我操~~送他们到安全地带,我们再次问起文件,他说:根本没什么文件,难道情报有误??


现在的问题是,次要目标油库还没有炸,大家商量了一下,队长说:猎鹰,你去吧,能炸就炸,不能赶快回来。我爬到油库附近,守卫大多都睡了,我摸了进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做炸药的原料,运气不错,我找到捆封口胶,这个油库完了,我暗暗高兴,我取下个手雷,拔开安全栓,把胶布小心缠上去,然后用刀撬开个油桶,把手雷扔进去,我把手雷都如此这般放进了油桶里,慢慢的摸了出来,谁都没有惊动,过几个小时,油库会变成冲天大火,油会慢慢把胶布的粘性泡开,手雷保险栓弹开后会爆炸,不过唯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而已,我们要赶快走~!!


我跟大部队会合,突击组也安全的撤回来了,现在我们要把人质带走,飞机在20公里外等我们,人质已经回过神来了。胖子说: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回去了我好好的照顾你们,你们是武警吧,武警的杨队长我很熟的~~~~~ 没工夫跟他闲聊,队长不耐烦的打断他:别罗嗦,快走。他还在打官腔: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老虎一号一把推他:快走,再不走人就追来了。他这才收声。


带着这三个累赘赶路真是累,没走出5公里,女的就把脚给扭了,不得不做了个简易担架抬她,胖子气喘吁吁,连连说:不跑了,不跑了,做个担架,快点抬我,回去了我好好照顾你们!老虎3号狠狠的说:-妈-的-~~快走,要不毙了你!他说:你 -他- 妈-什么单位的,敢对老子这样说话?老虎说:丛林特种侦察连的,你管天管地,能管到我们么?他不出声了,看来他也管不到咱头上。过了一会,女的又跟他吵起来,哭哭啼啼的说跟了你那么久根本就没幸福过,这次带那么多钱出来,一分都没了还被绑架,什么什么的,大概就是胖子带了不少公款出来赌博输了被扣。胖子现在才好象回过神来,对队长说:哎呀,哎呀~~`还有东西没带出来呢,你们快帮我去拿。文件??我想,估计是文件,队长问:是文件么?在什么地方,拿地图,指给我们看,胖子说:什么文件啊,比文件更重要,这东西要没了我官也当不成了,300多万啊,我带了300多万出来,现在没带回去!


我操~~~ 我心中腾的一下火就起了!狠狠的给他一枪托,他还在哭哭啼啼,刚才的官样没了,哀求我们把钱抢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还给我们跪下!-妈-的-~~当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你的私人保镖么??!!队长说:不行,现在估计对方已经发现你们不见了,回去很危险,人出来了就行了,快走!他赖在地上不起来:嘴里说:没钱回去我官就没了,还会被判刑劳改。。。。。,我冷冷的对他说:那是你的事情,我的命令是:如果你不愿意回去,就地处决,你自己考虑吧,他一听,胆都吓破了,老老实实走了。


把人移交后,我们赶快去洗澡,身上一股恶臭,见到我们的都躲着走,洗澡的时候,我忽然感到害怕,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用刀杀人,以前都是远距离狙杀,这是从来没有的恐惧和害怕的感觉,我的手真的粘上了另一个人的鲜血,确确实实的粘着,那个人脖子喷出的血溅在墙上,我忽然感觉篷头里流出了他的血,溅得满地都是。我害怕了,真的感到了害怕~~~ 但是很快,我就恢复了平静,刚才的感觉只留下了一段不快的回忆,到了军医室,抽血化验,心理医疗,一切都那么自然,跟以前一样。


我想:我们到底是什么??我们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执行任务,只告诉我们目标,我们只是执行,抓回来的人我们从来不知道会去哪里,这次任务让我很不舒服,为什么要去救一个贪官??这样的人怎么会当上官呢??我想不明白,也就没再去想了.


我心里默念着:我是一个士兵,我要永远忠于我的祖国,我要执行上级的命令~~


这次行动让我们非常的愤怒,竟然动用特种部队去解救一个贪官,大家都很想不通,这就是我们的国家干部??应该让他死在那片丛林里!!上级也没有给我们说法,是啊,我们只是士兵,我们只要执行任务就行了,没人会给我们解释为什么要执行.


连长对我们也有所担心,作为一线的作战部队,我们是参与行动最多,心理压力也是最大的,连长申请让我们休整半年,让我们恢复恢复,不过指导员却不同意,说部队需要我们,因为我们是最有经验的丛林部队,我们从来没有失过手,两个又大吵一架,连长指责指导员不体恤士兵,把士兵作为他升迁的垫脚石,指导员说连长违反部队的规定,私自将不经检查的书籍报纸带回连队,最后两个都向团部打了报告.


团部没有给我们休息的时间,因为虽然鸦片一年四季都有成熟,但5,6月份的成色最好,因此,现在这时候的毒品是最泛滥的,作为最有经验的丛林特战士兵,我们当然不能休息.


河马依然不断的到部队里接我的战友去执行任务,我们小队则有了将近一个月的休整时间.6月的一天,点名我们小队出发,直升机将我们接走了.


这次任务是摧毁一个车队,据说是运送毒品的车队,将在2天后运送到边境化整为零,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能让车队通过.


潮湿的丛林闷热,散发着一股股丛林特有的臭味,我们已经习惯了,在丛林安静的行军,因为是摧毁车队,我们带了火箭筒,因此,每个人都分配了两个火箭弹的配重,带着这么重的东西行军很不舒服,中国的装备很不人性化,火箭弹放哪都不合适,最后只能用胶带绑起来挂在了背囊外边.


很快的我们就到达了袭击的公路旁,是个小土路,感觉就象进我们连队驻地的那条马路,坑坑洼洼,一面靠山,一面是斜坡,一个战友到离我们500多米的拐弯那边做预警侦察,我们将排好了伏击的L字队型等待着,这里是个S型的路段,我们选择了中间大约300多米的直路段伏击,另一个侦察兵在前面预警,告诉我们有多少车,有没有装甲车,等等,以方便我们选择弹种.


正面是一挺机枪和我,我的副射手将为我的射击修正,带火箭筒的突击组和其他的埋伏在道路旁的山坡上,操纵火箭筒的是老虎一号.


预警的发来了信号:目标已进入,6辆车,前面两辆有装甲中间三辆卡车,后面一辆有装甲,速度20,5分钟后进入伏击圈,完毕!队长下达命令:注意,目标已接近,最后检查装备,听命令开火,完毕,各组都回答:收到!检查装备,听命令开火!


对付装甲目标,普通弹肯定不行,我趁这个时候将重新选择弹种,将钢芯穿甲弹和穿甲燃烧弹换上,然后报告:猎鹰一号准备完毕,队长回答:明白!


将由我首先发动攻击,因为突击组伏击的阵地位置不太好,距离公路只有不到150米,在敌人的火力范围内,所以,将由我先狙击对方车队,并给他们造成混乱后突击队才发动进攻.


车队转过弯,慢慢的进入了伏击圈,所谓的装甲车,是用普通小卡车改的,上面架着机枪,四周焊上钢板,对付一般的7.62毫米子弹是可以的了,车队行驶速度不快,副射手开始给我报目标参数:距离250,速度18,风速2,温度35,相对湿度适中,目标角度30,建议纠偏0.1至0.2,钢芯穿甲弹.


狙击车队在常人看来是首先敲掉先头一辆,但是实际上要从最后一辆打起,前面的车发现受到攻击到有所反应再到搜索狙击手,转枪口等一系列动作,我至少有45秒时间慢慢的来解决整个车队,这是个上坡路段,6辆车看来都有些年份了,吃力的爬坡,中间三辆是破旧的卡车,喷着浓烟喘着粗气!


目标已经完全进入伏击圈了,队长下令:猎鹰可以开火,其他待命! 副射手最后一次给我报目标参数:距离200,速度18,风速2,温度35,相对湿度适中,角度25,建议纠偏0.2,钢芯穿甲弹.我的准星已经牢牢的盯住了最后一辆"装甲车"的驾驶位,车窗也焊有钢板,只留了不大的一个观察孔,不过在这个距离上,85的钢芯穿甲弹绝对能穿透,不能在等了,距离已经很近了,万一被发现,我们都在对方的射程之内,而且,"装甲车"上的机枪有钢板保护,我们会很吃亏!


"砰~~"85一声闷响,钢芯穿甲弹脱膛而去,在目标的钢板上溅起了些火花,车就歪到了山坡下,副射手报告:命中!我立即转枪口向倒数第二辆,又是一枪,卡车撞上了山边,前面的车现在才反应过来遭受袭击,不过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来自什么地方,第三枪,驾驶员的血溅在车窗上,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我冷静的一辆接一辆的射击,整个车队已经瘫痪,装甲车的炮塔开始转动寻找袭击者了,队长一声令下:射击,突击队开始开火,最后一辆车被火箭弹炸上了半空,机枪手也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将下车的人打成了筛子,装甲车上的机枪胡乱扫射,试图进行最后的抵抗,我换上穿甲燃烧弹,攻击油箱和炮塔,火箭筒慢条斯理的一发接一发,每一发都造成一团浓烟和大火,车队在不到10分钟内就全部报销,队长作完最后的评估后,下令撤退.


日子就这么简单的重复这,单调却充实,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依然是训练,出任务,不过,我们对我们的任务开始有所怀疑,究竟我们这样做有没有效果??我们的打击似乎对毒品和枪支的泛滥并没有起到实质的作用,每次敲掉一个,又会有好几个冒出来,毒品是缅甸,金三角的经济支柱,那边的人除了种鸦片什么都种不了,经过1年多的打击,毒品和枪支依旧泛滥,我们的工作似乎都白辛苦了!


上级有上级的考虑,他们认为我们的打击力度不够,先后又有2个侦察连加入了打击队伍,他们根本不会担心引起什么国际纠纷,因为,缅甸的武装派别比牛毛还多,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和控制毒品交易,经常发生武装冲突,谁都不知道有中国的特种兵参与其中.而且,我们有命令,万一被抓到,绝对不能说我们是中国士兵,也就是说,军队和政府绝对不会承认我们参与其中.


8月,丛林雨季还没有过,我和副射手山鹰出发(狙击手一般以鹰作为代号,在小组中,他将被称为猎鹰2号,平时叫山鹰)目标是个中间人.


一切跟以前一样,我们潜伏到了小村附近,在800米左右监视着,目标似乎是在探亲,每天看到他跟村民交谈,带着女儿散步,还有他的老父亲,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好几次,我都快扣动扳机了,但是每次都松开了手指,2号催促了几次,但都让我以种种借口推掉了,我是主射手,2号要听我的命令,但他知道我想什么,他说:猎鹰,我们是执行任务,不要搀杂个人感情,我说:有老人有孩子在看着,你下得了手么?他不说话了,半天,他才说:我们只是士兵.


是的,我们只是士兵,我们要忠于祖国,我们要执行上级的命令,无论如何,他已经是画上了死亡名单,而我,想多让他活一会.


潜伏到第三天中午,老人有事情出去了,孩子也睡了,直升机接我们的时间也快到了,目标今天一定要终结,目标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正在房檐下跟个人交谈,脸上满是笑容.我说:测距.2号一会就给我报了参数:距离860,风速偏东1-2,建议纠偏0.2,温度合适,上下差适中,其实我根本不用再让副射手报参数,这个参数在过去两天已经报了很多次了.


三秒钟后,我的85一声闷响,目标胸部冒出一团血雾,他挣扎两下就不动了,"目标终结"我说,眼睛依然在瞄准镜上观察着,副射手做最后的确认:"目标终结,我们可以撤了"我说:等等,他的女儿跑了出来,一丝不挂,趴在她父亲的身上痛哭!


是我亲自终结了他的父亲,或许,他是她的神,前两天看着她幸福的被他抱着,他用胡子扎她,而她幸福的笑容还在我眼前晃动,此时,他已经慢慢的变冷,留给她的是什么呢?一生痛苦的回忆?!她永远不知道是谁将她的幸福夺走,她还小,这个经历将伴随她的一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简报上,他只有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代号:259.我下令:撤退,和副射手怀着复杂的心情爬出了阵位.


在直升机上,我看着下面的群山,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这个熟悉的群山,现在却如此陌生,会不会山在诅咒我?我忽然有这样的想法,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我向连长报告了我的情况,希望得到休息,连长沉默半晌,说:我知道大家都累了,可是,任务实在是太紧啊,咬咬牙,撑过去吧,你是部队最好的狙击手,上面对你很看中,很多任务要你执行.我也不再说什么.


8月听说实行的叫什么"中间行动"就是不但打击生产者,还要打击中间人,毒品生产是不可能停下的,毁了一个加工厂,另几个又从其他地方冒出来,只要有中间人,毒品就可以轻易的通过国界进入我们的国家,而打击中间人是不需要多少人的,这项任务几乎都由狙击手来承担.


任务越来越多,以前每个任务之间的休整时间也短了,通常不到半个月就要出发,目标在一个小村,他将在2天后到达小村,停留3天.


我们到达了村边观察,一切都跟以前一样,目标看来在这个村很受欢迎,每次出门都有一大堆人和孩子簇拥着他,他也很喜欢小孩,几乎手里都抱着孩子,他有好几个孩子,大的大概10多岁,小的看来才几个月,他的妻子是个村妇,看到丈夫回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样等了两天,我都没有什么好的射击机会,副射手给我报了几次参数,我都以射击角度不好推掉了,副射手明白我想什么,他说:如果你打不中,恐怕部队没人能打中了,我说:山鹰,你看过我没完成过任务么?我只不过不想在他的家人前终结他.


中午,看来村里要给他开欢送大会,村中间的空地支起几个大锅,摆满了桌子凳子,很寒酸的那种,大家都出来了,都是些瘦小,穿的很蓝缕,目标坐在高位上,这是个级佳的位置,说真的,我闭着眼睛都可以打中他,副射手报参数:距离710,我打断他的话:不到时候,山鹰没说什么,默默的看着我将这个机会放走.


根据情报,他是明天早上离开,晚上,我跟山鹰转移了阵位,到另外的一条路上等他,12个小时后,他独自出现在山路上,这里没他的亲友,没有任何人,随着我的85一声闷响,他终结了.


我们向集合点走去,我们一直没有说话,按照丛林行军规则拉开距离行军,下午,我们走到个山上,看到了西下的夕阳,我站在山坡上,透过树枝,看着西落的残阳,山鹰赶上我,站在我旁边,和我就这么看着,多久没这样看夕阳了?我不记得了,山鹰说了一句让我一生都永远记得的话:生命就如此脆弱,活着真好.


我们第一次没有按照丛林行军规则行军,而是走到了一起,一路上还不断的说话,讨论我们是否值得,山鹰说:退伍了我想回家养虾,可以挣很多的钱,爸妈辛苦一辈子了,我要让他们过个幸福的晚年,用不了多少钱的,退伍费的几万块就够了.山鹰家是沿海的小渔村,原来生活不错,后来父亲出海打鱼碰到了风暴,船翻了,他父亲在海上飘了两天拣回条命,款买船的钱没还清,房子被没收,家里一下就陷入了困境,山鹰说:以前我家挺有钱的,要不我也不来当兵了,当完兵我就有几万块的存款了,可以开个小养虾场,我爸爸说,现在虾子很有价钱,可是没有钱做虾场,等我退伍了,就有钱了,到时候我还要讨个漂亮老婆!他问我:你退了想做什么?我说:不知道,可能在部队继续呆吧,我们服役那么多年,按规定可以提干了.他说:唉~提干有什么用,看看连长,20多年兵龄才是个中尉,指导员呢,才多少年也是个中尉,没关系不行的.到时候部队随便扔你到哪个山喀啦里,有什么意思?我说:那我跟你去养虾怎么样?他说:真的??!!好啊,我们一起养虾,一起发财,然后再一起讨老婆,一起要孩子,孩子将来说不定还能成一对呢.我呵呵的笑.他又说:猎鹰,我觉得那个什么司令员的女儿对你挺有意思的,把握机会了就不用跟我去养虾了,在部队舒舒服服做个高官女婿多好,我说:瞎扯,人家是什么,我是什么,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他说:有时候人就是用脚指头想事情的,缘分的东西讲不清楚的,你听说过么,你上辈子都欠了人的或者人欠了你的,你说让他下辈子还他就得下辈子还,说不定她上辈子欠你的,是你这辈子让她还呢?我忽然想起凝,难道我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让我还么?山鹰又说起他的虾场,好象很快他就成了百万富翁,一脸向往的样子,让我想起美国的一部片子:阿甘正传里的阿甘!


是啊,还有一年多我就要退伍了,95年的夏季兵,02年夏季我就要退了,现在已经奔到00年底了,加上退伍前半年的休整,我也就还有最多一年时间要执行任务了.我是该想想我将来该干什么了.


日子在原来的轨迹上慢慢的走着,时间来到了01年4月,依然是境外任务,依然是河马送我们出去,对于任务,我们已经轻车熟路,甚至可以说有点麻木了,飞机在晚上的11点到达了指定的速降地点,天正下着雨,还刮着风,这个天气速降有些危险,不过,我们毫不在乎,训练的时候比这更大的风都降过,这有什么!


突击组和渗透组已经降下去了,轮到我了,我抓着绳子滑下去,绳子有水,比平时滑,手有点握不住,突然,一阵侧风吹过来,速降最怕侧风,河马庞大的机体剧烈的晃动起来,我抓不住绳子,在离地面20多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带着20多公斤的装备摔了下来,一切那么突然,我立即将双脚并拢,用手护头,这是伞兵的触地动作,可以帮助缓冲,可是,我的脚还没并拢好,我就触地了,右腿的膝盖狠狠的砸到了地上,卷曲着,大腿剧烈的疼痛差点让我昏了过去,队长在对讲机里大喊:队员受伤,队员受伤,立即警戒!队友在我附近警戒,医务兵跑过来看我的伤势,我的腿已经不能动弹,大腿肿得很大,医务兵查看之后说:骨折,很严重,要立即送回去.然后给我做简单的包扎,他让我咬着野战刀,将我的腿扳直,上了简易夹板,队长请求任务终止,但是上级没有答应,我已经快晕厥过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队友将我的装备除下来,直升机放下吊索拉我上去,费了很大劲我才回到飞机上,骨折的腿还被碰到了几下,每一下都让我痛的大汗淋漓. 直升机将我送到军区医院,医生对我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后就没理我,我就这么躺在病床上3天.


我的腿经过了简单的处理,绳子绑着脚踝做牵引,每天除了护士来打几针医生来查查房,基本没人搭理我,我问医生我的伤势怎么样,他说,蛮严重的,要手术,我说:哪怎么还没给我做手术?他说:部队没来人签字,我们不能做的,出了事情怎么交代?我看看的的脚,右脚比左脚短了很多,大腿肿的皮肤都快变成透明的了,但是并不很痛,我就这么等着.


第三天的时候,我发了高烧,医生按照普通发烧给我打退烧针,不过没什么效果,晚上的时候,我已经昏迷过去了,我的骨头感染了,并且伴发了血液感染,我已经神智不清,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昏迷了一个多月,后来我的腿保住了,连长在当天晚上连夜赶到医院,医生说我的腿要截肢,要不骨髓的感染传染血液感染会要了我的命,连长暴跳如雷,命令医生一定要保住我的腿,他说:这个是部队最好的狙击手,他是为国家作出贡献的,你们谁敢锯他的腿老子毙了谁,无论如何一定要人在腿在!什么好药都给我用上!!甚至把手枪都拔了出来!!为了这件事,连长还受到了处分.我的腿被横穿打上了钢钉做强行牵引,感染也慢慢的控制住了,不过我一直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是后来战友告诉我的.


昏迷的时候,我老做噩梦,梦见自己在丛林迷路了,被敌人追赶,一下子掉了了悬崖,一下子掉到了河里被冲走,我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什么都抓不到,我就这样挣扎着.有时候,梦见我被追赶跑到个墓地里,很多很多的骷髅围着我跳舞,有些好象就是被我击毙的目标,我想跑,可是怎么也迈不开腿,我还梦见我的爷爷,梦见凝,战友,小颖,桃子,梦见连长大声的朝我吼:你这个王八蛋给我站起来,拿上你的枪,给我出任务,梦见教官对宪兵说:他要是不起来就把他给毙了,部队不需要逃兵!还有高连:你-他-妈-的-,怎么那么窝囊了?特勤大队还等着跟你开练,给我快点站起来!还经常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唱歌,英文歌,军歌,还有那首我最喜欢的"故乡的云",我暗暗的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还年轻,还没结婚,我想娶凝.


一个多月后我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却看到了小颍在看着我,看到我醒了,小颍大叫医生,医生!医生给我做了检查,笑着说:他挺过来了,没什么事了,好好休息就行了.


小颍是请假来照顾我的,我说:部队怎么会准假?她说:别忘了我爸爸是谁,怎么能不准我的假,你吓死人了知道么?老是说胡话,却怎么都不醒,医生说你能醒过来就活,醒不过来就永远睡了,药物已经对你没什么作用,就靠你自己的意志力了.我说:我还真想睡过去了,好累啊,不过我老听见有人唱歌吵我,睡不着,唱得蛮好听的,想看看是谁,但是老是看不见,一着急就睁开眼睛了.小颖说:还说呢!我唱得嘴都干了!我说:是你啊,怪不得听得耳熟,我还想听,你唱故乡的云挺好听的,比费翔好.她脸红了,说:你想听我就唱给你听.


昏迷了那么久,我的全身肌肉都萎缩了,血液感染把我的视力也破坏了,体重从原来的136斤降到不到80斤,手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小颖就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毫无怨言,经常给我唱歌,晚上她就睡在我旁边的病床上.连长也来看我几次,鼓励我,战友们一有假期就来看我,跟我说部队的事情,这样一躺就3个月,这三个月,我吃不了什么东西,胃已经是药物性痉挛,吃什么都吐,直到现在,我都是这样,稍微吃多些就会干呕.在医院里闲了下来,可以看书,看电视,了解外面的世界,这里没部队的那么多规矩,很多以前不能看的都可以看.


3个月后,我的钢钉牵引拔掉了,感染也控制住了,体重慢慢的恢复,医生说我意志坚强,运气也不坏,错位将近40厘米能牵引成这样简直是个奇迹!不过,我的右腿现在依然比左腿短了1厘米多,平衡感也没那么好了,现在上楼有时候会踢到楼梯,体重和食欲也无法恢复到原来水平,总之,我已经不能再做一个士兵了,哪怕最普通的士兵!现在小颖可以用轮椅推我出去走走,我不用每天就看着窗口那么巴掌大的一片天.


剩下的就是恢复治疗,现在还不能行走,小颖经常给我唱歌,陪我一起看电视,有一天,我看到电视里有个好可爱的小姑娘,就笑,小颖问我:将来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我说:我喜欢女孩,乖巧~,她说:起好名字了么?我说:哪那么快啊,老婆不知道在谁家里养着呢.她说:叫叶颖好不好,我随口就说:好啊,名字好听,说完我才发现,她的脸忽的就红了,我才知道我说错了,叶颖,不就是我的姓和她的名么?


她是个公主,我只是个士兵,青蛙和公主的圆满只有在童话里,我不能让她陷进来,总之,我的心情很复杂,经常想起凝,总之,我知道,我不能接受小颖,总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开始慢慢疏远她,她跟我说话也爱理不理.


过了些天,我可以自己撑着拐杖走了,小颖也要归队了,我默默看她收拾东西,一句话都不说,她收拾好东西,问我:你没话跟我说么?我说:谢谢你.她说:我不是要这一句.我说:对不起,小颖,你做的我非常感谢,但我无法回报你.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哭着走了.


我也很难受,小颖走了,我的心好象被挖空了一块,觉得空荡荡的,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现在已经再也不是哪个曾经在军区特勤大队眼皮底下劫人偷车的风云人物,再也不是创造了狙杀记录的狙击手,我现在只是个废人,眼睛的视力严重衰退,20米外都看不清楚人脸,强壮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骨瘦如柴,而且,医生说,我再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体重,最多能恢复到110斤了不起了.


后来,桃子跑来看我,一进病房就把我从病床上楸起来又狠狠的摔了下去,大声的骂我,骂我狼心狗肺,她说:小颖子那点不好,她这么对你你还不知道么,你知不知道为了请假照顾你,她跟她爸爸吵架,她从小就很听话,为了你跟自己的爸爸吵架,你是不是人啊,是石头都感动了,要不是小颖子,你活得过来么?你是真的是傻了还是当兵当坏脑了!!她要我跟小颖道歉,说:人家女孩子都不顾矜持这样对你了,你难道就不能迁就一下,你哪点吃亏了??我说:桃子,你跟小颖说对不起,我真的配不上她,她对我所做的,我下辈子再还给她,加倍的还.


桃子临走的时候恶狠狠的说:姓叶的,我告诉你,我诅咒你!!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的眼泪哗的流下来了~~


对不起,小颖,对不起,下辈子,我加倍的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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