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支枪 第七章:亢振刚之死 六

王农民 收藏 3 73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4046/][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4046/[/size][/URL] 六 天黑以后程金锁关了铺子。女人已把东屋里的东西挪到南屋里,程金锁进了院子,见南屋里亮着灯,便推开门进来。这本是堆放草药的地方,过去小二住着,现在老两口搬了过来。 早上受了李益亭的气,女人三把两下便把铺盖搬出来,南房就南房,她是一眼也不想见李益亭!南房本来就小,现在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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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程金锁关了铺子。女人已把东屋里的东西挪到南屋里,程金锁进了院子,见南屋里亮着灯,便推开门进来。这本是堆放草药的地方,过去小二住着,现在老两口搬了过来。

早上受了李益亭的气,女人三把两下便把铺盖搬出来,南房就南房,她是一眼也不想见李益亭!南房本来就小,现在堆放上这些吃的、穿的、用的,越发显得小了。

炉子已经生着,程金锁说,“亭她妈,女儿他们好着呢。”女人正收拾地上的东西,听见老头子的话抬起头。“下午来个抓药的,是山底村的,女儿捎来话,让咱们放心。”程金锁压低声音说。

女人又低下头收拾起来。 ’

程金锁盘腿上了炕,拿过长烟袋吸起烟。

“听说那个叫飞毛腿的汉子被鬼子杀了。”过了半天程金锁说句话。“啥时辰?”女人惊讶地问。抓药的人们都说这件事,说小鬼子已把那汉子的头挂在了西门上。程金锁端住烟袋直起腰。女人叹口气,“我和亭儿在狗掌时就听人们念叨这个飞毛腿,说这汉子来无踪去无影,专拣小鬼子杀!”“可不是,那年西门外一下杀死三个鬼子,没把多田气死!”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拉着。

聂庄的巧姑也得到了亢振刚出事的消息。鬼子们在聂庄街头放了好一阵炮,巧姑锁上铺子便和男人赶到古城。她不相信振刚大哥真的会被鬼子杀死!天已经全黑下来,西门外的铺子早已关了门。

巧姑把头巾围严实,路边的芦苇杆子还密密地矗立在那里。振刚大哥就是在这里救出自己的呀!城门就在眼前,城墙上模模糊糊挂个木笼。巧姑小跑几步,男人在后面紧紧抱住她。城楼上的鬼子已发现了巧姑他们,远远地呐喊着。

男人说,“巧姑,振刚大哥已经去了,你就是到了跟前也救不活大哥呀!”巧姑的泪哗地流出来,男人就说就把巧姑推到铺子这边。巧姑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低低地哭起来,男人也陪着流泪,哭了一会儿,男人拉起巧姑,“巧姑,回吧。”巧姑对着城门上的木笼跪下来,“大哥,你死得好惨呀!”

男人扶起巧姑慢慢回到聂庄。

老两口吃了饭天已经不早了,展开被窝刚要躺下,院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老两口互相看一看,这么晚了是谁?程金锁披了衣服要出去,女人拦住他,扎起耳朵再听,敲门声又轻轻响起,不像是李益亭那伙人。

女人趿上鞋推开门,院外黑漆漆的,女人有些害怕,颤着声问,“谁?”门外传来婴儿弱弱的哭声,“抓药的!”“关门了,明天来吧。”女人转身要回去。门外的人恳求着,“大娘,求求您了,孩子快不行了,看在菩萨的份上救救孩子吧。”女人的心有些软下来,她也是遇过坎坷的人,人在难处最怕的是没人理睬。

女人踮着脚开了院门,门外闪进一个子不高的汉子,那汉子转身将门插上,推着女人进了南屋。女人的心一下狂跳起来,老天爷,难道又遇上土匪了!女人踉踉跄跄进了南屋,程金锁正坐在灯下抽烟,见女人背后闪出个叫花子,刚要埋怨女人,见那叫花子扑通跪下,“老板、太太,救救这孩子吧!”

汉子怀中的婴儿嘶哑着嗓子哭起来。女人在灯下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头发又长又乱,脸上泥一道汗一道,衣服斯斯缕缕,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

女人后退着靠在炕沿上,颤着声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听口音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汉子迟疑一下,“我是从四川那边逃难过来的,女人死了,求老板、太太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程金锁见那汉子不像是坏人,便说,“抱过来吧。”地上的汉子答应一声站起来,怀中的孩子还在布中包着。

程金锁放下烟袋,见汉子笨手笨脚的,便推开汉子的脏手,自己动手解开包裹。布是碎花花,。女人也上来帮忙。打开花布,布里包着的竟是个出生不久的婴儿!婴儿的呼吸已很微弱,脸也被憋得黑紫,小拳头乱晃着发出哑哑的哭声。

“你这当爹的,孩子是饿坏了!”女人就数落就说,“老头子,快把面汤热热。”程金锁跳下地,汉子也想帮忙,不小心踩翻了地上的夜壶,“对不起、对不起。”程金锁热上面汤,女人重新将孩子的身子包住,抱起来轻轻摇一摇,说也奇怪,怀里的孩子安静下来,小拳头晃着伸到嘴里。

程金锁端过面汤,女人喊,“勺子,勺子!不是饭勺子,是舀醋的,对,对!”女人拿过勺子舀上饭,嘴里抿一抿喂到婴儿嘴里,孩子嘴小饭从嘴角溢出来,程金锁拿过毛巾揩一揩。女人就哄就一口一口喂饭,“看看饿成啥样了。”汉子抱住头蹲在地上。

程金锁忙乱一阵也坐到炕上端起烟袋,“咋称呼呢?”汉子抬起头,见程金锁盯住看自己,便说,“我是四川人,噢,人们都这样叫,老板就叫我小四川得啦。”程金锁长长吸口烟。孩子喝子许多饭,喝饱了、喝累了歪头睡去。

女人将婴儿放到炕上,看看地上的小四川,便从墙边的包裹下面抽出一包旧衣服,这还是亭儿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呢,女人一直舍不得扔掉,女人摸摸衣服,拿过剪子,哗哗裁出几块布。女人重新把孩子解开,肚脐地方水济济的,程金锁见了,去铺子里取出几瓣干菊花之类的东西,嚼碎涂在孩子的肚脐上,女人用块干净布把肚脐包住,孩子睡得正香。干完这些夜已经很深了。

程金锁看着小四川,哪里落脚呢?

小四川抬起头,“老板,我,我”……是的,哪里是他落脚的地方呢?“老板……”小四川眼里泪汪汪的。

女人看看程金锁,半夜三更的这父子俩能去哪里呢?程金锁说声,来吧,低头出了南屋,看看黑乎乎的东屋还是去了铺子里。程金锁点亮灯,“这里有几张凳子,将就着住一晚上,天明后你可要赶快离去!”

小四川点着头,出去要抱孩子。女人说,“还是睡这里吧,受了风,孩子要遭罪。” 小四川千恩万谢地退出来。程金锁见女人留下孩子脸有不悦,炕这么小,怎么睡觉呢。女人说,“你睡吧。”程金锁圈起烟袋和衣睡在炕尾,女人拉过被子给程金锁盖上。油灯下孩子睡得正甜,女人瞅瞅孩子想起亭儿小时的模样,亭儿小时多有趣儿,现在大了,不在身边了。女人坐在炕沿边想着心事。

小四川躺在凳子上睁大眼睛,振刚大哥、振刚嫂子永远地离他而去了。小四川眼角的泪又涌上来,那惨烈的一幕似乎又在脑中出现。

鬼子退走后,小四川从山上爬下来,马鞍山上一片狼籍,土匪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小四川小声喊着,大哥,大哥!他希望能在哪个角落里传来振刚大哥那熟悉的声音。

小四川在院门口摸到了振刚大哥的尸体,头已被鬼子割去,身上血肉模糊,小四川抱住大哥的尸体放声大哭。哭完了,小四川抱起大哥的尸体进了里面的屋子,嫂子的尸体也被鬼子砍得目不忍睹,小四川泪流满面,把两人的尸体摆到一起后跪了下来,背上的孩子哇哇大哭。

小四川喊着大哥、嫂子,叩了三个响头,“你们放心地去吧,我会好好养大小侄儿的。”小四川背起孩子走出外面,捡根木柴扔进屋里,屋里嘭地燃起大火。小四川一路乞讨着来到古城。

南屋传来孩子的哭声。

小四川一下跳起来,摸到门边,听女人正在噢噢地哄着孩子,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小四川移到凳子上躺下来。

怀中的手枪已被他埋在城外的一块石头下,孩子还小,队伍在哪里?小四川不知道明天该怎样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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