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696/


隐秘的地下密室里连普通卫兵也不被允许进入。蒋经国关灯后,房间内顿时一片漆黑,他亲自打着手电在后面给蒋介石和陈诚照路。三人沿石阶而上出了密室,在走廊上分道而行。蒋介石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叮嘱道:“陈总长,你昨夜熬了一个通宵太过劳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再去上班吧!”


其实,陈诚现在的职务是台湾警备司令,已非过去国防部总参谋长。但蒋介石习惯了,还是这样叫。


“校长......”陈诚回过身,感动地看着蒋介石。


蒋经国在蒋介石身后,距陈诚较近,他也说道:“是啊,陈司令做的是营建党国最后堡垒的工作,肩上责任重大无比,您老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陈诚又感动地看着蒋经国。一年前,自己在东北和林彪作战损兵折将,丢师丧土,老蒋不仅没有因此责怪,反而再次委以重任,这样的知遇之恩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


“校长,属下......”陈诚语音先是微带哽咽,突又拔高,斩钉截铁地道:“属下自当尽心竭力,报效校长和党国的厚望!现今国事纷繁,全国民众都唯校长马首是瞻,校长更是要多保重身体啊!”


说道国事,蒋介石原本有些光泽的脸颊顿时黯然下来,他断然地挥了挥手,“辞修,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我们都要多保重身体......我就不信......”说到此处,突然顿住,到底什么不信,蒋介石始终没有说出来,然后转身而去。


蒋经国向陈诚点了点头,对走廊上的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的侍从室第三组组长唐峰说,“你送陈司令离开!”紧走几步,追上蒋介石走了。


陈诚看着蒋氏父子的背影,听着穿廊而过的长风,夜幕中巍峨壮丽的总统府就耸立在眼前,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为什么,为什么,校长也是不输于任何人的英雄,麾下同样是谋士如潮,猛将如云,而且还有强大的美国人支持,但怎么就是整不过毛泽东?这到底是为什么!?”陈诚带着这个他一辈子也没有搞明白的疑问到了台湾,他真的帮助国民党和蒋介石建立了一个最后的堡垒,而且这个堡垒一直存留到二十一世纪。


三巨头从密室散去,大约是早晨六点半左右,屋外夜色尚浓,但天边已是曙色微现。


陈诚心事重重向外走去,唐峰打着手电在旁边照路,但此时陈诚的眼里却看不见路面,看不见电筒光,只是机械地随着唐峰的身影走在南京总统府的路上。他在考虑更重要的事情。蒋介石和蒋经国临走时表现出来对他的关怀,让他觉得肩上的责任实在是太重了。


陈诚的汽车停在大门傍边的空地上,陈诚敲了敲车门,司机惊醒过来,见长官来到,急忙一骨碌爬起来,揉着惺忪睡眼,第一反应就是下车给陈诚开车门。见陈诚在窗外摇了摇手,示意不必,然后陈诚便自己打开车门弯腰钻进了后排座位。陈诚隔着车窗玻璃对侍从室的唐峰道:“唐组长请回吧!”


“陈司令慢走!”唐峰看着陈诚的车出了总统府,亲自关上了大门这才返回住处。


司机把车往陈诚住处开去。


昨夜一宿未眠,虽然敲定了"烈日熔金"计划,可以稍稍喘一口气,但一出总统府大门,陈诚那颗还没有放进胸腔的心又悬了起来。陈诚始终担心,如果这些财富落入解放军之手,那他用什么来守台湾呢?


车灯雪亮的灯光“刷”地一下把清冷的街道照得一片雪白。就在光柱还没有扫的前面,一个黑影"嗖"的一下窜进了巷口,灯光照到刚才黑影躲藏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


等车行过,黑暗又在车后合拢,窜入巷中的黑影从墙边探出半个头来,看着汽车驶去的方向。那人伸手到腰间摸了摸,随着衣襟撩起,露出盒子炮的半个枪柄。一辆自行车停在他的身后。


汽车行驶了不到两百多米,司机听到陈诚在后道:“停车!走错了!”


“司令不回家休息了?”司机一脚踩下刹车,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上司。


陈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司机不要说话,司机是跟陈诚很多年的人了,他知道,但凡这种焦躁不安的表情溢于言表的时候,上司一定是遇到了烦心事。


陈诚没有说要去那,司机也不敢问话,只得慢慢地开着车,等待着陈诚的命令。


“到行政院!”陈诚显然是连家也不回了,对司机道。


陈诚的妻儿老小几个月前已先期到了台湾,南京就他一个人。为了稳定民心,表明和共产党一战的信心,国民党军政要员中的家属在这个时候谁也不能先去台湾,这是蒋介石下的一道死命令!别人的家属是想到台湾而不能去,唯有陈诚的家属可以例外,这并不是因为陈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正如同其他人的家属不被允许先到台湾的道理一样,他陈诚也必须向老蒋表明自己营造建设台湾的决心!所以,陈诚冒天下之大不韪向老蒋提出把自己的家属先空运台湾,老蒋同意了。这一手,果然博得了老蒋的信任。


陈诚坐着他的黑色福特座驾,径直来到在行政院的办公室。


陈诚的办公室坐落在行政院第二进院内西边角落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进门处的柱子上挂着一块不大的木牌,上面写着:“台湾驻南京办事处”。这是一个半封闭式的小院落,正屋两边各有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到其他院坝。小院毗邻食堂厨房,原是堆放杂物和食堂职工值班的寝室,一道一人多高,爬满青藤的砖墙把食堂和小院隔开,靠墙左边尽头处有一道锈迹斑驳的钢条门,原本是通向食堂的,陈诚来了之后让人用铁丝拧上了。


一踏入寂静的院落,便听到花树在晨风的吹拂下发出簌簌的细微声响,一股冷香飘入鼻中。四周还未破晓,天色朦朦胧胧,只能隐约看到院落中有一个长方形花坛,花坛中央有一棵树影,从很大的树身来看,至少也有五年以上的树龄,如果是白天的话就能看到那是一株梅花。那股让人精神一振的冷香便是花坛中的梅花在吐露芬芳。


“去睡觉吧!”陈诚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回头对司机道。


“司令!”四十多岁,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在身材不高的陈诚面前像小学生一样诚惶诚恐。


“去睡吧,不用管我,有事情我自会叫你!”陈诚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门。


没过多久,司机又听到“砰”的一身,看来陈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的里屋了。


陈诚斜躺在里屋的皮沙发中,顺手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腰际。他没有开灯,让黑暗包围着自己,四周万籁俱寂,那种皮肤冷冷的感觉好像又让他回到了战场野外指挥所中的感觉。


梅花的香气从窗缝中一缕缕飘了进来,


闻着沁人心脾的花香,陈诚眼中便浮现出一个年轻女子像花一样美丽的容颜,和一个好听的名字,——梅晶莹。


院落中的那株梅花便是这个叫做梅晶莹的女子所种,但一个月前,梅晶莹还从没有踏入过这里。


一个月前,这里也不是陈诚的办公室,陈诚也不认识梅晶莹这个人,而一个月已后,梅晶莹已经成了陈诚赖以借重的心腹。


为什么曾经是国民党军队统帅级别的高级将领,却如此破旧的地方办公,为什么一个一个月前还从未踏入此处,本不是这里的年轻女子,会在这里亲手种下一株五年以上梅树?


“造化深不可测,难以预知啊!”有些时候陈诚自己想起来也觉得自己经历过的世事真的象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还有陈诚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黑影会远远地盯着他,那个神秘的黑影又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