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哉黄草岭——我军与美王牌陆战一师的首次较量

美陆战1师,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下辖陆战1、5、7团和一些配属部队,兵力2.5万人,是朝鲜战争中美军的王牌力量。在釜山防御圈血战和仁川登陆中,都活跃着该师的身影。该师以志愿兵为主体,具有美国海军陆战队优秀的战斗传统。在二战的瓜岛战役中,曾有陆战1师的陆战队员手握手榴弹伸入日军碉堡,与日军同归于尽;仁川登陆时,也有陆战1师的官兵为了保护战友,舍身扑向冒烟的手榴弹而死(见《坦克之夏》)。美陆战1师的战斗精神和部队凝聚力由此可见一斑。的确,美陆战1师是在朝美军中的翘楚,普通美国陆军师难以望其项背。此外,该师还和中国有很深的“交情”: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时期攻入北京的美国军队便是该师的前身;1946年北平美国兵强奸女学生沈崇案也是该师士兵所为。如前所述,在联合国军进攻北朝鲜的作战中,美陆战1师由阿尔蒙德的美10军节制,于10月28日在元山登陆。登陆后,师以陆战1团负责元山的警戒,陆战5团负责咸兴的警戒。10月31日,鉴于南朝鲜3师26团无法攻下由中国42军124师370团坚守的水洞,陆战1师在美10军军长阿尔蒙德的命令下开始向北进发,准备接替南朝鲜军的作战任务,打开一条道路,推进到长津湖南端要点下碣隅里。


10月31日这一天,在西线战场上,中国军队正在加紧对云山的压迫。美第8集团军的东翼已经崩溃,整个集团军处于危险中,局势正在飞速发展;然而在东线,联合国军此时所面对的战局相对来说则比较温和。在东线的联合国军大致分成三路,向北进攻:最西一路为南朝鲜第3师第26团。该团对水洞的进攻已被当面的中国第370团所阻挡,全团停在水洞附近,等待着美陆战1师到来,这一点前已述。下面将先讲一讲另外两路在接下来几天内的战况:中间一路为从利原向中朝边境的惠山镇挺进的南朝鲜首都师第1团和美7师17团。美17团1营作为美7师的先头部队,于10月29日在利原登陆(前已述),10月30日抵达丰山附近,和已经到达那里的南朝鲜第1团一道向防守丰山的约一个团的北朝鲜军发动了进攻,由此陷入苦战。由于利原海滩风浪很大,美7师17团2营、3营到11月1日才上岸,随后这两个营也立刻赶到丰山前线,投入战斗中。北朝鲜军顽强战斗,直到11月4日,美17团和韩1团才将终于将丰山之敌击破,打通了通往惠山镇的道路。之后,韩1团被转用到东海岸正面,和南朝鲜首都师摩托化骑兵团一同沿东海岸公路挺进,而美17团则继续向中朝边境挺进;最东一路为南朝鲜首都师主力,该师以摩托化的骑兵团为先锋,一路击破北朝鲜军的微弱迟滞抵抗向吉州前进。到11月5日,南朝鲜骑兵团和前来增援的南朝鲜第1团包围了吉州,经过激战击溃了守城的北朝鲜第507警备旅,夺取了这座城市,并继续北进——此时,南朝鲜首都师距离朝鲜东北角的中苏朝三国交界处已经非常近了;此外,11月3日美7师31团也于利原登陆。该团准备作为美7师的西翼,进军长津湖东面的赴战湖。


现在,我们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西面的一路上:如前所述,10月31日阿尔蒙德命令美陆战1师接替南朝鲜第26团,以使战局在通往长津湖的道路上有所突破。阿尔蒙德将战斗力极强的陆战1师投入这一路有一个重要的战略考虑——一旦陆战1师冲到了长津湖边,便可直接向北朝鲜临时首都江界进军,。假如美第8集团军到最后撑不住了,美陆战1师的这样一种掏心战术能切断满浦津——熙川公路,直接挖掉中朝军队后方的根,使东西两线的中朝军队同时全线崩溃。因此,在这样一种背景下,美陆战1师于10月31日将元山和咸兴的警戒任务移交给南朝鲜第3师,将陆战7团集结于咸兴以北,以该团为先锋踏上了北进下碣隅里的道路。


从咸兴向北,只有一条狭窄的公路通往长津湖边。南朝鲜第26团就是沿这条公路向水洞进攻的。这条公路从咸兴出发时位于平原上,在水洞南面开始突然爬升进入山中,横贯位于天险草芳岭一带的水洞,然后向北穿过真兴里、三巨里,到达黄草岭下。继续向北,穿过黄草岭山口,公路在近10公里的距离内以很陡的坡度逐渐上升了1200米的高度,由此便穿过了天险黄草岭,来到了平坦寒冷的盖马高原。再往北,通过古土里,就到达长津湖南岸小城下碣隅里了。在地图上,咸兴和下碣隅里的直线距离为70公里。然而,连接两地的只有一条通过山区、在许多路段狭窄曲折的南北向公路,所以两地间的实际距离不止70公里:公路咸兴——真兴里段长56公里,真兴里——古土里段长16公里,古土里——下碣隅里段长18公里,把三者加起来就可以得出两地实际距离为90公里。

摆在美陆战1师面前的就是这样一条道路。之所以详细介绍这条道路,是因为在之后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美陆战1师的所有军事行动都将围绕这条公路展开。这条不起眼狭窄的公路虽然只有3米到5.5米宽,却将成为美陆战1师在1950年冬天作战的最重要依据。


在10月31日,南朝鲜第26团继续被阻挡在水洞一带,持续与中国第370团激烈交火。在这一天的战斗中,韩26团又俘虏了7名中国士兵。这7人立刻被后送到位于咸兴的南朝鲜第1军(韩首都师、韩3师,军长金白一)军部,美10军军长阿尔蒙德亲自赶到那里对俘虏进行了审讯。这些俘虏说,中国第42军的125师和126师也已入朝,其中126师已经部署在长津湖东面的赴战湖、赴战岭一带。该情况如果属实,则对美10军和南朝鲜第1军来说绝对非同小可——这就表明,一个中国军已经到达东线。


11月1日白天,美陆战7团行进在咸兴——水洞的道路上。按照团长霍默•利曾伯格上校的命令,全团的行军队形如下:1营在前开路;2营沿公路两边搜索前进,保护公路上的部队;3营殿后。美陆战7团行军的谨慎由此可见一斑。10月31日晚上陆战7团从咸兴北面出发时,利曾伯格曾对他的部下说:“伙计们,我想我们肯定会遇到中国军队。我们很快就要参加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序幕战了。”此时,上至团长,下至普通一兵,整个美陆战7团都因为即将和中国军队交锋而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中国军队究竟有什么特点,和北朝鲜军有什么不同,战斗力如何……这些问题对于陆战队员们来说都还是未知数。

当天黄昏,美陆战7团到达水洞附近,接替了南朝鲜第26团的阵地。在经历了连续八天的苦战之后,这些南朝鲜人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撤出阵地时,该南朝鲜团由于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官兵们无精打采。看着这些南朝鲜军人低落的状态,美陆战7团大致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激战有了一个初步的具体认识——在这几天的战斗中,南朝鲜第26团阵亡500人,受伤1300人,已近乎伤亡过半。陆战队员们纷纷进入阵地,准备第二天(11月2日)凌晨开始进攻。他们并不知道,此时,中国第124师的371团和372团也已经南下抵达了水洞。中国第124师的三个团现在集中在一起了。


中国第124师在水洞的防御阵地位于水洞附近的烟台峰——松茸洞一线,有三个要点:水洞南面的400.1高地、西南面的698高地和水洞东南面的534高地。它们如同门神一样分布在公路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公路。中国第124师在三个高地上都构筑了阵地,准备以死战抵挡联合国军的推进。南朝鲜第26团已经在这里碰得头破血流,败下阵来。现在,这里马上就要迎接美陆战7团的冲击了。

11月2日凌晨,美陆战7团以1营进攻水洞以南1600米的一处高地,以2营进攻400.1高地,由此拉开了美国海军陆战队和中国军队初战的序幕。陆战7团在密切的空中支援下持续猛攻两个高地。高地上,中国军队依靠纵横的壕沟以迫击炮火和轻武器不断开火,并投掷下雨般的手榴弹,陆战队难以压制。在这种情况下,训练有素的陆战7团伤亡虽然不大,但每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进展非常缓慢。不过,凭借着绝对的空中优势,陆战7团的两个营还是一步一步摧毁了中国军队在两个高地上的工事,在黄昏以前夺取了各自的目标。中国第124师在两个高地上损失惨重。接着,陆战7团又向698高地展开猛攻。中国军队在这里的抵抗方式和刚才一模一样,只不过比刚才打得更顽强。陆战7团依靠猛烈的地、空火力持续攻击698高地到天黑,也没有取得什么成果。在一天的战斗里,美陆战7团抓到了三名俘虏,其中一人属于中国第370团,两人属于中国第372团。

11月2日寒冷的夜晚到来了。气温在零下10度以下。随着夜幕降临,美陆战7团暂时停止了进攻,原地宿营。水洞一带响了一天的枪炮声暂时平静下来。经过一个白天的战斗,陆战队员们终于初步见识了中国军队在防御中的作战特点:火力弱,工事强,难以压制,虽然给陆战队造成的损失不多,但却使陆战队每走一步都极为困难。此时,战斗了一天、疲惫不堪的陆战队员们正擦拭着武器,检查着弹药,准备明天早上继续进攻。他们根本想不到,自己很快就要见识到中国军队的另一大特色——夜袭了。


11月2日午夜,寒风吹彻,万籁俱静之下一片黑暗。这时,美陆战7团阵地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火把。接着,无数冲锋号响起,机枪弹道划破寒冷的夜空,和迫击炮炮火一起落在陆战队的阵地上——中国第124师以四个营的兵力分成多路,向美陆战7团展开了夜袭。

中国军队的夜袭部队分成多路,蜂拥而上,在靠近陆战队阵地后用英语高喊“我知道你在哪”、“我看见你了”作为心理攻势,并不断投出手榴弹。陆战7团的1营、2营都遭到了这样的冲击。与此同时,中国第370团1营向陆战队两个营阵地间的缝隙进行穿插,成功地冲到了陆战队的107毫米迫击炮阵地附近,向美军迫击炮手开枪、扔手榴弹。美陆战7团发挥全部火力死守阵地,在许多处都与中国军队发生了残酷的肉搏战。大量中国士兵在陆战7团的阵地前被美军火力网成片击倒,但中国军队仍视死如归地奋勇直前。残酷的夜战里,陆战队不得不呼叫夜间空中支援。在地空火力的协同打击下,中国军队的多路攻击于拂晓时分大体上被打退了——之所以称之为大体,是因为在混乱的战斗中,中国第370团3营在天快要亮时夺取了400.1高地。当其它中国军队退去时,370团3营占据的400.1高地陷入了陆战队的重围。现在,400.1高地就像一块钉子般打在陆战7团的阵地里:从该高地上,中国军队用火力居高临下地封锁住了一小段公路。陆战7团只得把需要紧急后送的重伤员塞进卡车里,然后让卡车沿公路强行向南突出去。尽管运送伤员的卡车冒着中国军队的火力强行冲过了那一小段公路,急速南行,最后安全抵达了后方。但由此,陆战7团意识到他们必须马上夺回400.1高地,否则,陆战队赖以补给和后送伤员的唯一公路将一直受到中国军队的火力威胁。


11月3日天亮以后,刚刚打退了中国第124师夜袭的美陆战7团以1营和2营向400.1高地展开了进攻。战斗完全是昨天(11月2日)白天的翻版——两个陆战队营每走一步,都会遇到迫击炮、轻武器射击和如雨的手榴弹。中国第370团3营利用高地上的工事灵活地不断变化位置,从不同的角度不断开火、扔手榴弹。在密切的空中支援下,陆战队员们多次逼近山上中国军队的阵地,但每次都被手榴弹和持续不断的射击压了回去。美陆战7团的地空火力猛烈地压制山顶,虽然给中国370团3营带来了惨重的伤亡,但怎么也没法将其完全压制住。陆战队的伤亡虽然依然很小,但无论怎么进攻也难以奏效。美陆战7团的感觉就好像在跟一个瘦小的对手打架。虽然对手没法造成什么伤害,但他却不停变化位置,让你怎么也打不着他,又急又无奈。就这样,美陆战7团在11月3日的整个白天一刻不停地进攻400.1高地,毫无效果。到黄昏时分,陆战队员们已对400.1高地用尽了几乎所有办法,一筹莫展了。美陆战7团只好暂停了进攻,准备休息一夜,到11月4日早上再重新攻击。


但是,在11月3日晚上美陆战7团暂停进攻后,中国第370团3营趁着夜色悄悄地退下了400.1高地,向北撤退了。是夜,中国第124师的其它部队也在美陆战7团官兵入睡的鼾声中安静地地撤离了水洞,向北面的黄草岭退去。中国第42军126师378团此时也被部署到黄草岭,协助124师一同在黄草岭防御——经过连续两天的血战,中国第124师已经感受到了这样一个事实:美陆战7团的火力和官兵素质远在之前的南朝鲜第26团之上。事实上,美陆战7团的强大地空火力是中国军队从来没有见过的——美陆战1师每个营都能够与飞机进行紧密的配合,飞机进行的支援往往比炮兵还要频繁,这是因为美国海军陆战队使用空中近距离支援取代陆军的炮兵支援,海盗式机群经常盘旋在陆战队上空进行掩护。中国第124师仅以迫击炮和轻武器与之进行硬碰硬的阵地战,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在11月2日和3日连续两天的战斗中,中国第124师在美陆战队猛烈的空地火力打击下损失异常惨重,阵亡官兵700人以上。而在此期间,美陆战7团仅伤亡66人。如果中国第124师再这样一直坚守水洞,其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


于是,到11月4日早上,一觉醒来的美陆战7团再向400.1高地进攻时,意外地发现那上面已经没有一个中国士兵了。诧异之下,陆战7团小心翼翼地沿公路向北推进,只遇到并排除了了微乎其微的抵抗就通过了水洞村庄。见此情景,美陆战7团明白中国第124师已经放弃水洞撤走了,因此在飞机的掩护下开始沿公路迅速北上,很快就一弹未发地穿过了真兴里,到达三巨里。在三巨里火车站,陆战队前进的队伍突然遭到埋伏在墙后的4辆北朝鲜T34坦克的射击——这些T34是北朝鲜装甲部队差不多最后一点家当了。陆战队步兵分散开来,在空中火力的配合下用“超级火箭筒”沉着迎战,很快就将4辆T34逐一击毁。这是美陆战7团在三巨里遇到的唯一抵抗。之后,陆战7团通过三巨里,继续北进,抵达黄草岭山口前的要点——750高地下。如前所述,从这里开始,公路的坡度骤然陡起来,开始了约10公里爬升1200米的路段。就在这个地方,陆战7团遭到了中国第42军部队的猛烈射击,前进再一次受阻。

在头顶海盗式机群的掩护下,受到阻击的美陆战7团由西向东依此排列2营、1营、3营向750高地的正面和两翼同时展开了进攻。此次战斗几乎和水洞的战斗一模一样。中国军队仍然顽强地坚守在山头上,用迫击炮、轻武器和手榴弹灵活地战斗,让陆战7团毫无办法。美军陆战队员们因此戏称750高地为“奈何丘”(How Hill),表达了其无奈的心情。由于750高地位于黄草岭山口,公路两侧的地形在这里变得复杂起来,支援美陆战7团的炮兵因而难以展开,这就更增加了陆战队员们进攻“奈何丘”的难度。陆战7团持续进攻到天黑,没有任何建树,只好暂停下来。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11月5日),陆战7团又恢复了对750高地的强攻。全团以3营进攻高地正面,在飞机的掩护下猛烈进攻了一天,但情况还是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不管陆战7团用多么强大的火力进攻,中国士兵依然顽强地趴在750高地上的工事里猛烈射击、投手榴弹,怎么也压制不住。11月5日晚上,西线的清川江前线上争夺桥头阵地的血战进入了顶峰阶段。中国军队拼命进攻新安州和安州桥头阵地,英27旅和美19团拼命防守,整个清川江下游地区一片沸腾。然而,此时美陆战7团随着夜幕的到来却不得不再次暂停了对750高地的进攻。


11月6日早上,如前所述,中国军队在美第8集团军正面像幻影一样神秘地消失了。与此同时,在东线的黄草岭山口,美陆战7团迎来和中国军队交战的第5天(11月2日开始),750高地的激战也进入了第3天。尽管西线的中国军队已经撤退,但在这里,中国第42军根本没有放弃750高地的意思。中国军队尽管伤亡惨重,却依然斗志旺盛。由于连续两日的正面进攻都没有奏效,美陆战7团在这一天改变了战术,以3营H连迂回3公里,到750高地东侧展开进攻。H连的迂回路线上没有任何能走的道路。全连官兵气喘吁吁地翻过一道道山间的沟壑,爬过一段段峭壁,从早上开始一直走到下午4点才总算走完这段区区3公里的路,到达进攻发起位置。之后,经过半小时的火力准备,美3营以营主力从正面、H连从东侧一起向750高地发动了进攻。可是,H连持续了将近一天的迂回行动早已被高地上的中国军队收尽眼底。H连刚刚开始向山顶攀登,就在一段没有石头隐蔽的山坡上遭遇到早有准备的中国军队下雨般的手榴弹攻击和猛烈的射击,全连一下子就被击退,H连跋山涉水的迂回就这样像闹剧般失败了。与此同时,营主力也被如雨的手榴弹和轻武器射击阻止在山下的一条小溪边,无法前进。同一天,美陆战7团的西翼第2营拿下了有少量中国士兵把守,位于750高地以西的611高地。在这里,美2营抓到了一名俘虏。这名战俘说出的情报进一步加深了东线美军的担忧:中国第42军的三个师(124师、125师、126师)已经全部到达长津湖、赴战湖一带周围。


11月6日的夜晚渐渐降临,黑暗再一次笼罩了激战中的黄草岭。“奈何丘”这座高大的天然要塞依然挺立在美陆战7团面前,这已经是美陆战7团被挡在黄草岭下的第三个寒冷的夜晚了。这时,侦察机在750高地以北发现有一支约400人的中国军队正在3辆北朝鲜T34坦克的引导下沿公路向750高地南下,明显是援军。海盗式飞机立刻赶来进行了猛烈的轰炸,将这队人马打得四散开来。当晚,中国第124师372团源源不断地从北面沿公路南下,打算补充伤亡惨重的750高地守军。美陆战7团集中能够调动的所有火炮和迫击炮对750高地以北的公路进行了整夜的火力覆盖,光是美3营迫击炮排的4门迫击炮就打了近1800发炮弹。中国第372团冒着美陆战队铺天盖地的炮火顽强地向750高地靠近,最终也没有成功通过炮火封锁。750高地以北那段坡度很陡的公路成了惨烈的屠场,中国372团这一夜在公路上死于炮击的官兵在400人以上。到11月7日凌晨的时候,中国第42军的部队因伤亡太大,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已经顽强坚守三天的黄草岭阻击阵地,向北消失在盖马高原上。11月7日一大早,美陆战7团毫不费力地登上了750高地,只看到了一些中国军队留在上面的尸体。持续了三天的黄草岭苦战终于结束了。在这三天里,美陆战7团伤亡200多人,是水洞之战伤亡人数的三倍。美陆战7团判断中国军队大概已经退到了古土里以南的下一道阻击阵地,因此小心谨慎地一边搜索一边沿公路向前推进。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11月7日、8日、9日三天,美陆战7团在向盖马高原攀登的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一名中国士兵(除了陆战7团在7日抓到的4名俘虏)。和在清川江畔一样,这里的中国军队仿佛也已人间蒸发,不见了踪影,好像根本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11月10日,美陆战7团未遇任何抵抗进入了的古土里。他们已经来到了盖马高原上。摆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就是长津湖边的下碣隅里了。至此,美陆战7团经过9天的努力终于打通了联合国军通往长津湖的道路。在这9天里,美陆战7团的伤亡情况是:阵亡46人,负伤262人,失踪6人,合计314人。再加上之前南朝鲜第26团伤亡的1700人(500死1300伤),则联合国军为打通长津湖的道路一共付出了伤亡2100人的代价。中国第124师从10月25日开始投入战斗到11月7日撤离黄草岭,一直在东线坚持战斗了14天。在这期间,124师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战死3000人,负伤4000人,合计伤亡7000人。中国第124师的伤亡之所以如此之大,是该师连日在双方悬殊的火力差距下进行正面阵地防御战,一个要点一个要点地“死守”的结果。中国军队官兵尽管有一腔热血,但只能以迫击炮、轻武器和手榴弹正面防御美军压倒性的地空火力,到头来惟有悲壮地成群死伤。


本文内容于 2008-4-5 12:56:17 被kdy2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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