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枪的故事——我的杀人史

武器有灵魂吗?你如果说没有,那我一定会狠狠的扁你一顿,用我肚子里的子弹敲碎你的头骨或者用我屁股上的托柄狠狠砸在你的后脑勺上。可是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对待我们就像对待一件商品,换来换去、送进送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更换了多少主人。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冷的连我的枪管都发黑,朦胧中,慢慢的我有了自己的意识。我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这个世界,还没等我看个仔细,就被一个身材高大、鼻子通红、穿着西服领带的人拿在手里仔细摆弄、仔细检查我身上各部位的零件。然后就把我扔进一口大木箱,接着我的身上不断的堆放了稻草,然后是其他兄弟,最后箱子被盖上木板拉走了。我记得我最后一眼,在厂房上看到这样的字样“IZHMASH”。

连续好长时间的颠簸,感觉我的复进弹簧都要被垫出来了。然后我们好像又坐了飞机,然后又是坐车,最后,箱子盖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瘦小的黄种人把我捧了出来,这时给我的感觉就是天气太热了,到处都是芭蕉树,气候又闷又热,空气中的水分无情的腐蚀着我身体里的钢铁部件。我讨厌这种气候!

瘦小的黄种人名叫米莱,应该算我的第一个主人吧,虽然米莱很穷,屋子里破破烂烂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很爱惜我,每天都跟我上油保养,我挺喜欢他的。米莱还经常背着我去和他心爱的姑娘见面,有时候我就趴在他的背上,听他和姑娘谈情,经常是一聊一整夜。在路过水稻田的时候,通过水中的倒影,看着瘦小的他和“庞大”的我,感觉总那么不协调,不过,我还是喜欢他,因为他每天睡觉都搂着我。

有一天清晨,我的主人非常非常慌张的跑到一个地方,我看见地上一个巨大的弹坑,旁边躺着很多尸体,我看见了那个和他整夜聊天的姑娘也躺在旁边,她背上背着竹篓,安静的躺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一块单片击中了她的太阳穴,她死的很安详。米莱却像疯了一样,抱着她嚎啕大哭,然后一把拉开我的枪栓,手指扣住扳机不放,我一个弹夹的子弹全部被他打到天上去了。就这样,我第一次的击发射向了空气。

我和主人来到一个人很多的地方,这时我看见了很多兄弟,有的还是跟我一批出厂的,他们每个都有主人,有的和我一样新,有的已经比较破旧了,枪管都有了很大的磨损。我看见所有的人都很激动,一个年长的人紧紧握着米莱的手,说了好长一番话,我没听懂,不过没关系,等待我的命运我已经知道了——作为突击步枪,生来就是杀人的。

潜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天上狂风暴雨,但是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准备着。突然,我感觉到一阵异样的躁动,好像发情期的公牛看到同性一样,我开始不安、焦躁、兴奋!树林的那一头出现了一批穿绿色衣服带绿色钢盔的高大白种人(后来我才知道这种颜色叫迷彩),他们嚼着口香糖,哼着歌曲,手里握着我们家族的死敌——M16(我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名字的),漫不经心的向伏击圈走来。

我的准星套中了一个大兵,他的样子我至今难忘——身材高耸挺拔、面容英俊,眼光充满朝气的一个小伙子,我发现我正用枪口对准他的额头,兴奋的感觉充满全身“开枪啊,开枪啊主人!”在我内心中急切的催促中,撞针击打了我腹内子弹的底火,庞大的爆炸力在我体内迸发,一个弹壳被我抛出体外,与此同时,弹头在我枪管内剧烈摩擦,螺旋前进,我清楚的看见子弹头飞出枪口的一瞬间,然后目送它射入那个白人小伙子的额头,一朵鲜艳的血花在他头部绽放,整个过程那充满爆发力的抨击与激烈的摩擦让我快感的几乎眩晕。

紧接着无数的子弹飞来飞去,我们家族的兄弟火力很猛,而且是饱含怨恨的射击。如果武器没有灵魂的话,我们是不可能把M16压的抬不起头来的。对方的大兵一个一个倒下,我们这边也有战士伤亡,米莱开始使用连发,我兴奋的大声吼叫“突突突突突突突突!”,强烈的快感让我的枪管发红,我不知道多少敌人倒在我抢下。

短暂的快感结束了,因为对方已经没有人还能够战斗,我有些意犹未尽,但我不怕,这样的日子以后多着呢。

战斗日复一日的持续着,米莱和我愉快的合作杀人,他已经由民兵游击队员转为正式的军人了,后来还因为我杀人过多,他升了连长。这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日子。不过好日子总是很短暂的。在一次遭遇战中,我的第一个主人被手榴弹的弹片击中,我和他一起倒在地上,我亲眼看见他合上双眼,似乎非常非常的不情愿,因为他的手还死死的攥着我的枪柄。

我被收走了,不过还是被黄种人收走的,被放进了一个房间的枪架上,这里我看见了很多兄弟,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失去主人的枪。后来的每次战斗不同的人将我们领走,打完仗又放回来,可我却没了原先杀人时的快感,因为他们没有用心来使用我,仅仅把我当作一件武器,没有和主人的心灵沟通,快感也大打折扣。直到有一天…………

这天屋里关进一个白种人,满身污泥、头发散乱、面容狼狈。他被捆在我前面的椅子上,我们这边的战士不断有人殴打他,用皮带、用拳打、用脚踢,好像是要他交代什么密码和部队情报,但是这个白种人压根就没有说一句话,如果不是他偶尔抬一下头,我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入夜,一个黑影破门而入,门口的卫兵被他用刀干掉,然后他很熟练的砍断俘虏的绳索,我听见他们激烈的交谈,谈什么没听懂,只听见那个俘虏管他叫“兰博”。屋外枪声大作,手电筒和探照灯的光芒射向屋内,我看清楚了兰博的长相,一头卷发,头上缠着一根红布条,全身隆起的肌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出色的战士。兰博冲向枪架,不偏不倚正好把我从枪架上取了下来,我虽然不情愿,可还是被他装弹上膛。可不久这种不情愿就变成了无法形容的愉悦。

兰博确实是出众的战士,他使用点射射击,五个点射就爆了五个头,我从来没经历过如此刺激的快感,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成为我的主人,只有好的剑客才配使用名剑的道理,好枪也得神枪手来使用。和兰博在一起的时间是最短暂的,我们总共一起不过7个小时,但这7个小时却成为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时间。由于敌众我寡,兰博也失手被擒,我又被放回了枪架,我也在担心着他,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不过在二十多年后,我和另一个主人看电影的时候,发现他逃了出来,并且不能融入于和平世界,在美国到处作乱还杀警察。我很伤心,一个好的枪手怎么会是这样的下场!

日子过的很快,幸运的是我没有落入叫做美国人的手里,听说不少兄弟都被他们缴获了,后来被大卸八块,丢进了炼钢炉,可我很幸运一直坚持到战争结束,然后被放进仓库。

当我以为我的一生会就此终了的时候,战争又来了。仓库大门被打开,很多百姓排队在外面领取枪械,我被一个叫素莉的女子领走了。现在的情况和我刚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不同了,几乎每个百姓手里都有枪,无论是老人孩子还是妇女,大家对枪的爱护也根本不关心,我来到素莉家里的时候,就看见了三个我的弟兄,她全家四口人,四条枪。我和兄弟们晚上聊天,聊过去,聊将来,发现大家的经历大同小异,,不过我得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主人家根本没有枪油,也从来不做枪械保养,早我一年来到这家的一个兄弟,膛线都磨平了。我开始慢慢讨厌我的新主人。女人根本就和枪绝缘,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主人呢?

有一天,我和兄弟们全部被藏到床铺下,透过缝隙,我看见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军人走到房子里来,他们绝对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虽然都是黄皮肤黑眼睛,但是他们明显看得要秀气一些、斯文一些,甚至还有点幼稚的气息,而我身边的人骨子里都透露着杀气,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孩子看人的眼光都流露着凶悍的眼神。

这几个穿绿军装、军帽上有颗五角星的军人,居然帮素莉家里打水扫地作为生!我惊讶了,军人的职责不就是杀人吗?什么时候帮助敌人的百姓生活也成了必修课?更另我惊讶的是他们背上被的枪与我们极为相似,但却又不同,就像远房亲戚一样,我迫不及待的想出来跟他们唠嗑唠嗑。也真如我愿,素莉轻轻的把我从床下拿了出来,我从她的心跳中感觉到她要杀人。这种感觉我已经麻木了,但是现在我说不出的厌恶,因为敌人正背对着素莉帮她扫地,背后射击是不齿的行为,我的一个祖辈,他的主人不齿于背后射杀一个骑马逃走的美国人,而放过了他,结果这个人就是华盛顿(当然这也是我后来听说的),但是现在我的主人正要我干一件我永远在同类中抬不起头的事情,我心中的怒火在燃烧,不愿,却不得不干。

也许枪神听见了我的心声,子弹卡壳了,这种在我们家族中极少发生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本该脸红,但事实是无比高兴,撞针撞击底火的声音惊动了几个带红五星帽的军人,他们转过头来,在惊讶的眼神中用枪托击倒了更加惊讶的素莉,也是她命该如此,谁叫她不注重对我的保养?你不尊重枪,枪在关键时候就不会帮助你!

我更换了主人,他们是一群带红五星军帽的军人,但是没有谁使用我,我静静地躺在军械库,旁边都是他们缴获来的家族兄弟,在交谈中,我知道了,那种和我们长得很像的远房亲戚名叫五六。

再后来,我被长途运输到了一个内陆的工厂,他们把我重新打磨抛光,保养的像新枪一样,装箱。我又开始了新的旅途,不过在装箱之前,我看见厂房上的几个字“抗美援越、保家卫国”,当然字迹已经相当陈旧了。

等箱子打开的时候,迎接我的是晴空万里、满地黄沙,还有一群穿着白色长袍、头戴白色头巾扎着黑色头圈的人。他们仔细的与交货的黄种人讨价还价,最后我被装进了卡车运走。

我的新主人叫默罕默德,听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名字,他也正是这群人中的首领,他对枪极为了解,把我拿到手后就把我拆了个一干二净,仔细检查每个部件,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组装上,满意的拍拍我,然后放了一把手枪在我旁边,自己洗澡去了。手枪见了我很是兴奋,自我介绍到“嘿哥们,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沙漠之鹰,你AK47老土了吧”,这时我才知道我的名字原来是这个。我谦虚的说,是啊,看看你的长相,简直就是大明星,我们就长得普通了。他又自豪的说“我进过白宫呢,后来我的主人被打死了,就被现在这个主人收留了,我还见过萨达姆,你知道吗?萨达姆,嘿嘿,最高首领呢!你干过什么?”。我仔细想了想,回答到“杀人!”“就杀过人?没有什么别的经历?”,“对!没有”。其实我不知道,就在米莱手底下的日子,他曾因为英勇杀敌受到了胡志明和陈赓的接见,当时我就在他的肩头。

默罕默德虽然对我很爱护,但是对沙漠之鹰更是呵护有加,我理解,手枪的意义和突击步枪不同,突击步枪是战士用的,手枪是领袖的身份象征,原本以为我在领袖身边,杀人的日子会结束了,可是我错了,血腥的杀戮会继续相伴。

有一天,默罕默德带着我上了一辆装甲车,后面跟随着很多很多的车辆,组成一个车队开到一个村口,村名叫“杜贾尔”。沙漠之鹰告诉我,萨达姆遇刺了,现在要找刺客藏身的村子算账,这是他跟随主人开会的时候在会议上听到的。

大约150多名年轻男子被带到村子的广场集中起来,车队的高音喇叭反复播放要村民交出刺客的广播。但是半天没有动静。默罕默德耐不住了,他操起我走下车,一把拉开枪栓。我感觉到,这不是恐吓,虽然他大腹便便,但是内心仍然是一颗战士的心,他杀戮的欲望并没有泯灭。从杀机显露到击发仅仅是一瞬间的事。默罕默德把内心掩藏的很好,刚才还是一脸和蔼,突然间就杀机毕露,城府太深了。

几乎就在我开枪的同时,旁边卫队的枪声也响了起来,那150多人像割稻草一样齐刷刷的倒下,这恐怕就是杀戮的最高境界吧,我一匣子子弹无一落空,每弹必中,不过讽刺的是,杀的不是平等的敌人,而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而且还是集中在一起的。

晚上,我难过极了,跟沙漠之鹰聊了聊,“杀老百姓这样的事我从没做过,太难受了,看他们倒下时那充满怨恨的眼神,我不寒而栗”

“你太天真了,我以前跟美国主人到非洲产油国,杀那些不肯搬迁的刁民,那跟杀羊似的,哦还有我在以色列的时候,嘿嘿,有个小孩向我的主人丢了个石头,我回头就是一枪,‘砰’的一下,爆头啊!还有在约旦河西岸的难民营大屠杀,我也有幸参加,那个才叫残忍,你今天经历的算什么!”

“你第一次经历杀平民是什么感觉?”

“没啥感觉,我是美国人的性格,天性自我,你以后就会好了,习惯就好”

果然如沙漠之鹰所说,后来我跟着默罕默德参与了一次又一次对平民的杀戮,他们好像是叫库尔德人,这也是手枪告诉我的。慢慢的,我逐渐对这些行动习以为常,火热的心逐渐冷酷。

在默罕默德家里,我学会了看电视、看时间等等生活习惯,我在电视里看到了看到了兰博,看到了戴红五星帽的军人,还在纪录片里看到了米莱,更稀奇的是我居然看到了素莉,她活到了战后,在越南开了家小卖部,专门卖越战纪念品。

时间指向1990年,沙漠之鹰告诉我今年有大动作,我期待一场真正的战争已经很久了。在一天夜里,我和主人默罕默德乘飞机飞往一个叫科威特的地方,那里已经被部队占领了,我看到大批的战俘被押送往战俘营,觉得现在的战争真的比当年轻松多了。可没高兴多久,沙漠之鹰就告诉我坏消息,美军要来了。

我印象中的美军还是那些趾高气昂、一脸不屑、边嚼口香糖便唱歌的大兵。可战争从开始到结束我都没见到一个美国大兵的影子,整天就是飞机的轰鸣与防空警报,炸着炸着,我们就投降了,感觉郁闷急了,不是说枪是战争之王吗?可是没有步枪的参与,这算什么战争?

由于战败,默罕默德被解职了,我和沙漠之鹰也被上缴国库。在暗无天日的库房里,没人记得我,没人会来给我擦枪油,没人会来给位清扫灰尘。我越来越怀念当年在战场上突突射击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库房的门被打开,一群保安模样的人把我背上,来到一个密室。密室上方站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老头,他目光坚定,面色从容。他前面站着一个穿西服的人,在读一份判决书,从判决书中得知,这个老头就是沙漠之鹰口中的萨达姆。判决书宣读完之后,萨达姆有点激动,高喊把美国侵略者赶出去、伊拉克万岁的口号,就被吊死了。

我很纳闷,伊拉克是怎么战败的?为什么我还没出库,战争就结束了?后来的日子,我一直在伊拉克警察部队服役,每天面对冷枪和路边炸弹,压根就没开过几枪。在警察部队的日子我知道了,战争已经不属于我们了,战争属于高科技,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们虽然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功名,但是终究会沦为战场配角。

早上出库,上路,街上巡逻,清理路边炸弹、对付反美武装,晚上入库,睡觉。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截至到2008年4月3日依然如此,不知道我的明天会是怎样?不过有个好消息,那就是有专人对我进行保养了,我很开心。


本文内容于 2008-4-3 0:23:34 被去年夏天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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